我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眼前的这个人——不，这个存在——不仅拥有与我完全相同的面容，甚至连声音的细微起伏都如出一辙。
很惊讶吗？他向前走了一步，银白色的制服在档案库的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只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这个所谓的起源档案库中，那些发光的卷轴和晶体似乎都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我们的对话。
你说这里是起源档案库？我谨慎地问道，那么，你又是谁？
他轻轻一笑，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我是归零协议的完全体，而你——他伸出手指指向我，是变量实验的产物。我们都是从同一个源头分裂出来的，只不过我选择了秩序，而你选择了混乱。
周围的书架开始重新排列组合，那些发光的卷轴自动展开，展现出无数时空的影像。我看到自己在四合院中的点点滴滴，从初来时的迷茫到后来的每一次抉择。
看看这些。归零协议的我挥手示意，你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所谓的自由意志，都在我们的计算之中。你以为你是偶然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一幅画面在我们面前展开——步青云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四合院门口。那个婴儿的眼中，确实闪烁着与归零协议完全相同的银白色光芒。
这是我屏住呼吸。
这就是你，何雨柱。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或者说，是刚刚被创造出来的你。
画面中的步青云神情复杂，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轻声说道：变量与秩序的结合体希望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父亲他一直都知道？我感到一阵眩晕。
步青云不仅是你的父亲，更是这个实验的设计者之一。归零协议的我走近那些浮动的影像，为了理解变量为何能够持续对抗秩序，我们创造了你——一个拥有变量特质，却又与秩序同源的存在。
更多的画面展开：我看到步青云在深夜中研究着复杂的图纸，看到他与观星者密谈，看到他在我熟睡时记录着各种数据
整个穿越过程，都是精心设计的实验。他继续说道，我们将一个现代人的意识——步高峰的意识——植入到这个特殊的载体中，观察变量在受限环境下的表现。
我握紧拳头，感到一阵被背叛的痛楚：所以，我对抗归零协议的一切努力，都只是在你们的观察之下？四合院的大家，雨水、淮茹他们都只是实验的一部分？
不，你误解了。他突然严肃起来，实验确实存在，但变量是真实的。你的情感，你的选择，你与那些人的羁绊——这些都是超出计算的存在。这正是让我们最为困惑的地方。
他挥手调出另一组影像：我在大雨中为何雨水撑伞，在深夜里为秦淮茹担忧，在危机时刻毫不犹豫地保护四合院的每一个人
按照计算，你应该在接触变量后逐渐被秩序同化。但相反，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神情，你的情感，你的执着，你那些看似不理性的选择这些都超出了我们的理解。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么现在呢？你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最终的选择。他直视着我的眼睛，变量网络正在崩溃，归零协议即将完成对全宇宙的格式化。作为实验体，你有权选择自己的归宿——回归秩序，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或者坚持你的变量之路，与这个宇宙一同归零。
周围的影像开始变化，展现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一边是绝对的秩序与平静，万物都在精确的计算中运行；另一边是变量的最后闪光，在归零的浪潮中如昙花一现。
如果我选择变量呢？我轻声问道。
那么你将亲眼见证所有你珍视的人和事的终结。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四合院、何雨水、秦淮茹、步青云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而你自己，也将随着变量的熄灭而消散。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雨水天真烂漫的笑容，秦淮茹温柔的眼神，步青云复杂的目光，四合院里那些看似平凡却充满生机的日常
你知道吗？我睁开眼睛，直视着另一个我，即使这一切都是实验，即使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被设计的——但那些情感是真实的。我对雨水的兄妹之情，对淮茹的爱恋，对父亲的敬重这些都不是任何实验可以制造的。
他微微皱眉：情感不过是生化反应的产物，是可以通过精确计算模拟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进行这个实验？我反问，如果变量真的如此无足轻重，为什么你们要花费如此大的精力来研究它？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回答。档案库中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些，那些漂浮的影像也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因为他罕见地犹豫了，在所有的计算模型中，变量总是能够创造出意想不到的结果。即使在最严苛的条件下，即使在看似必败的局势中
他突然停住了，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向前迈出一步：你们在害怕，不是吗？不是害怕变量本身，而是害怕无法理解变量的自己。归零协议代表着绝对的秩序和掌控，但变量证明了世界上还有你们无法完全掌控的东西。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书架上的卷轴纷纷闭合，晶体发出刺目的光芒。
你太放肆了。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情绪，我们给予你选择的机会，不是让你来质疑我们的本质。
不，你给了我一个看清真相的机会。我坚定地说，我选择变量，不是因为它是正确的，而是因为它代表着可能性。代表着即使是在被设计的人生中，我们仍然能够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档案库开始剧烈摇晃，那些书架以惊人的速度重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屏幕。屏幕上显示出变量网络正在节节败退的景象，归零协议的银白色正在吞噬一个又一个星系。
那么，就如你所愿。归零协议的我后退一步，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见证变量的终末吧。当最后一个变量之光熄灭时，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但就在他即将消失的那一刻，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在那些显示归零协议胜利的影像中，有一个细微的异常：在银白色的秩序浪潮中，偶尔会闪过一抹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
等等！我大声喊道，那是什么？
他停下消散的过程，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那些金色闪光时，他的表情明显动摇了。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变量网络应该已经被完全压制了
更多的金色光芒在影像中闪现，它们如同在暴风雨中顽强燃烧的火焰，虽然微弱，却始终不曾完全熄灭。
看来，你们的计算还是出现了误差。我微笑着说，变量比你们想象的要顽强得多。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那双与我相同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人类的情感波动——那是困惑、震惊，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希望？
档案库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整个空间开始崩解。在最后的时刻，我看到他对我伸出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白光再次吞噬了一切。
当我重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回到了银锋信标总部。何雨水、秦淮茹融合体、步青云他们都焦急地围在我身边。
哥！你终于醒了！何雨水扑上来抱住我，刚才你突然就失去了意识，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环顾四周，发现总部的外部防御已经岌岌可危，归零协议的舰队几乎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我离开了多久？我问道。
大概五分钟。步青云神情凝重地说，但在你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归零协议的进攻突然变得混乱了。就好像他们的指挥系统出现了问题。
我望向窗外的星空，在那片银白色的舰队中，我清晰地看到了那些金色的闪光——它们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地闪烁着。
不是混乱。我轻声说，是变量正在从内部改变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