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新生的嫩芽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绿光,那朵奇异的花朵中央,何晓的影像越来越清晰。他的面容比我们记忆中的要成熟许多,眼神中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邃。
我不是来自1995年,何晓的声音透过花朵传来,带着奇特的共鸣,我来自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时间点——终末协议被创造之前的世界。
林素云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声音颤抖:晓晓你真的是我的儿子吗?
花朵中的何晓影像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从血缘上来说,是的。但我所经历的时间远比你们想象的要长。母亲,父亲,还有姑姑原初观察者曾经是我们的盟友。
步青云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脸色依然苍白:这不可能。我创造终末协议的时候,根本没有所谓的盟友。
那是因为你忘记了,何晓的影像凝视着步青云,或者说,那段记忆被刻意封印了。父亲,你创造终末协议不是为了建立宇宙秩序,而是为了对抗一个更古老的威胁——虚空吞噬者
我感觉到体内的原初定义者权限微微震动,似乎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反应。与此同时,老槐树的根系在地下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四合院的地基都在轻微震颤。
虚空吞噬者?何雨水皱眉重复着这个名字,那是什么?
何晓的影像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仿佛维持这个跨越时间的通讯消耗巨大能量:它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熵增实体,致力于将一切归于绝对的虚无。在终末协议被创造之前,原初观察者、原初定义者和原初记录者曾经联手对抗它。
我回想起在变量灯塔中看到的那些古老记录,一些之前无法理解的片段突然串联起来:所以终末协议原本是防御系统?
是的,何晓点头,但虚空吞噬者腐蚀了它。它利用了父亲对完美秩序的执念,将防御系统扭曲成了现在这个试图控制一切的存在。
步青云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他扶着老槐树,声音低沉:我我好像记起了一些片段。一个巨大的阴影吞噬星辰的黑暗
林素云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青云,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
因为我也不记得了,步青云苦笑,或者说,我不敢记得。创造终末协议的过程确实有一些空白。
何晓的影像继续解释:虚空吞噬者无法直接进入我们的宇宙维度,但它可以通过腐蚀现有的系统来实现它的目的。终末协议就是它选择的载体。
我感受着体内那个被原初观察者留下的意识种子,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原初观察者试图通过控制我来修复终末协议?
不完全是,何晓摇头,它想利用你的原初定义者权限,但它的方法过于激进。在漫长的对抗中,原初观察者也受到了虚空的影响,变得偏执和多疑。
何雨水突然指着天空:你们看!
我们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原本稀疏的星星正在一颗接一颗地熄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黑暗正在吞噬它们。不是被云层遮挡,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在它们原来的位置只留下空洞的黑暗。
虚空吞噬者正在接近,何晓的声音带着紧迫感,它感应到了终末协议的虚弱,想要亲自完成吞噬。
步青云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我我好像设计过一个预警系统。当虚空吞噬者接近时,某些特定的地点会发出信号
就是这个四合院,何晓接话,父亲,你选择这里不是偶然的。这个院子建立在一条罕见的时空稳定线上,是抵抗虚空吞噬的前哨站。老槐树就是预警系统的核心。
我回想起穿越以来在这个院子里经历的一切,那些时空异常、时间循环,突然都有了新的意义:所以变量灯塔
是第二道防线,何晓肯定地说,当预警系统激活后,变量灯塔应该启动,形成一个保护场,阻止虚空吞噬者进入我们的维度。
林素云担忧地看着夜空中的黑暗不断扩大:但现在终末协议被腐蚀,变量灯塔也不完整
这就是我跨越时间来找你们的原因,何晓的影像开始闪烁不定,我们必须修复原初三者之间的盟约,重启完整的防御系统。否则,不仅仅是这个时间线,所有相连的宇宙泡都将被吞噬。
我体内的原初定义者权限再次震动,这一次更加剧烈。一些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我的脑海——古老的星图、复杂的能量矩阵、还有三个巨大的身影在虚空中并肩作战的画面。
原初三者我喃喃自语,定义者、观察者、记录者
步青云突然抓住自己的头,痛苦地蹲下身:我想起来了我是原初记录者的继承者。终末协议原本是记录虚空吞噬者数据的档案馆
何雨水急忙扶住他:哥!你没事吧?
林素云也蹲下来,担忧地看着步青云:青云,别再强迫自己回忆了。
不,我必须想起来,步青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终末协议的核心我设置了一个重置开关。只要原初三者再次联合,就能净化它,恢复它最初的功能。
何晓的影像点头:是的,但问题在于,原初观察者现在已经不完全可信,而原初记录者的权限被分割封印在了不同的时间点。
我感受着体内那个潜伏的意识种子,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能与原初观察者达成真正的合作呢?不是被它控制,而是平等的盟友关系?
太危险了,林素云立即反对,你刚才也感受到了,它试图完全控制你。
何晓却若有所思:理论上是可能的。原初定义者的权限本身就包含与任何存在达成契约的能力。但你需要足够的筹码。
筹码我思考着这个词的含义。与一个古老的存在谈判,我有什么可以拿来作为交换的?
就在这时,老槐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树根从地下翻涌而出,带起大片的泥土。在树根之间,一个古老的石匣缓缓升起,表面刻满了无法辨认的符号。
这是什么?何雨水惊讶地问。
步青云怔怔地看着石匣,伸手轻轻抚摸上面的刻纹:这是我不,这是原初记录者留下的记忆封印。只有当虚空吞噬者真正接近时,它才会显现。
石匣在我们面前自动打开,里面不是实体的物品,而是一团旋转的光雾。光雾中,无数影像快速闪过——星辰诞生与毁灭的循环、文明兴衰的轨迹、还有三个巨大的光影在虚空中与一团绝对黑暗作战的场景。
原初盟约的副本何晓的声音带着敬畏,父亲,你竟然把它藏在了这里。
步青云伸手触碰那团光雾,光雾立刻分成三股,分别流向他的额头、我的胸口,还有一股在空中盘旋,似乎在寻找什么。
观察者的部分步青云皱眉,它无法找到宿主。
我体内的意识种子突然活跃起来,一股冰冷但不再充满敌意的意识通过我的声音说道:我在这里。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我的嘴巴自动张开,但发出的不是我的声音:原初观察者接受盟约重启的提议。虚空吞噬者是共同的敌人。
林素云紧张地抓住我的手臂:雨柱?你还好吗?
我努力保持自己的意识主导,同时允许原初观察者借用我的发声系统:我还好它现在很合作。
原初观察者通过我继续说道:记录者,定义者,我们时间不多。虚空吞噬者已经突破了外层防御,预计七十二个时间单位后就会到达主维度。
步青云严肃地点头:那么我们必须立刻开始盟约仪式。但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虚空吞噬者一定会试图干扰。
何晓的影像突然指向四合院的主屋:去那里。那个房间的地下有我不,有未来的我设置的保护结界。应该能抵挡一阵子。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向主屋走去。石匣中的光雾跟随着我们,分成三部分在我们周围旋转。
进入主屋后,何晓指示我们移动到房间的特定位置。随着我们站定,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三重圆形图案,正好对应我们三人的位置。
现在,重复盟约的誓言,步青云庄重地说,我,原初记录者的继承者,承诺如实记录一切存在与消亡,不增不减。
我感受到体内的原初定义者权限在共鸣,不由自主地开口:我,原初定义者的继承者,承诺维护存在的意义与边界,不偏不倚。
然后,通过我,原初观察者的声音响起:我,原初观察者的本体,承诺洞察一切真实与虚幻,不欺不瞒。
三重图案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我们笼罩其中。我感觉到三种不同的力量在交汇、融合,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变量灯塔在老槐树下发出共鸣的嗡鸣,整个四合院都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
但就在盟约即将完成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窗外的天空完全变成了黑色,连月光和星光都被吞噬殆尽。
何晓的影像变得极其不稳定:它来了比预计的更快
通过盟约的连接,我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虚无正在逼近,那不是黑暗,而是比黑暗更加可怕的绝对空无,连“无”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它吞噬。
步青云咬紧牙关:继续!盟约必须完成!
我们三人同时加强能量的输出,三重图案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但那股虚无的力量已经渗透进了结界,房间的墙壁开始变得透明、虚化,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是秦淮茹。她的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超然的平静。
需要帮忙吗?她轻声问道,手中拿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