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休养与暗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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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的凹陷内,时间在炙热的死寂与呼啸的风声中缓慢流淌。没有日月更替,只有永恒不变的暗红天穹与偶尔划过的流火,提供着模糊的时间参照。或许过去了几个时辰,或许更久。

炎阳真人第一个从深度调息中醒来。他脸上依旧带着疲惫与苍白,但眼中已重新有了神采,气息也平稳了许多。作为四人中修为最高、道基也相对最稳固者,他恢复得最快。他立刻查看林凡与赤霄的状况。

林凡依旧昏迷,但气息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欲绝,而是变得悠长、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沉睡中自行运转着某种高深的功法。他体表的伤口不再渗血,结了一层暗金色的痂,内里似乎有微弱的光华流转,缓慢修复着。最让炎阳真人惊讶的是,林凡周身自然而然地萦绕着一层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光晕,这光晕似乎能与周围环境中狂暴的火行灵气产生极其细微的共鸣,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方式,汲取、转化、吸收着灵气,补充着他干涸的经脉与仙魂。这显然是“炉心印”与“圣焱之心”印记在自行护主,甚至可能开始初步融合、运转《焚天圣典》的某些基础法门。

“林长老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这‘焚天炉’传承,果然非同凡响。”炎阳真人低声赞叹,心中稍安。林凡的情况,比预想中好太多,虽然依旧重伤沉眠,但根基未损,且似乎在沉睡中缓慢恢复、甚至可能有所精进。只是不知何时能醒。

他又看向一旁的赤霄。小家伙依旧蜷缩着,琉璃火焰静静燃烧,那丝炽白之意更加明显了些,仿佛在火焰核心沉淀、凝练。它的呼吸均匀悠长,体内那股纯净而古老的源火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内敛却磅礴。炎阳真人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的火行灵气,似乎在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向赤霄汇聚,被其吸收、同化。它的状态,与其说是昏迷,不如说是深度的、类似“蜕变”的沉睡。

“这两个小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啊。”炎阳真人摇头苦笑,眼中却带着欣慰。林凡与赤霄的潜力越大,他们脱困的希望也就越大。

不久,慈航圣僧与炎芸也相继结束调息,状态恢复了不少。三人商议一番,决定轮流警戒、休整,并探索一下这片石林高地,看看能否找到水源、可用的药材,或者探查到离开流火荒原的路径线索。

炎阳真人与慈航圣僧负责警戒与照看林凡、赤霄。炎芸则凭借对火行环境的熟悉和相对灵活的身法,小心翼翼地对石林外围进行初步探索。

石林高地比想象中广阔,那些巨大的黑色石柱构成了复杂的地形,如同迷宫。炎芸发现,这些石柱质地异常坚硬,似乎能抵御流火荒原的高温与风沙侵蚀,有些石柱内部甚至存在着天然的、被高温烘烤过的孔洞,可以作为临时庇护所。她还在一处背阴的岩缝底部,发现了一小片凝结的、带着硫磺气味的暗黄色结晶,是高温蒸腾地下水汽后留下的“火硫晶”,蕴含精纯但暴烈的火毒,对疗伤无用,但或许在某些特殊场合能派上用场,她小心收集了一些。

最让她惊喜的是,在一处较为隐蔽、被数根巨大石柱环抱的低洼处,她发现了一个不大的、冒着汩汩热气的泉眼。泉水呈乳白色,温度极高,散发着浓郁的硫磺与矿物质气息。她尝试以真元包裹手指探入,发现泉水虽烫,但并无毒性,反而蕴含着一种精纯的、偏向土行的地火灵气,对稳定伤势、补充损耗有微效,只是不能直接饮用,对脏腑冲击太大。

“有一处温泉,或许可助林长老与赤霄小友稳定伤势,洗涤火毒。”炎芸返回后,将发现告知二人。

炎阳真人与慈航圣僧查看后,认为可以一试。泉水中的地火灵气虽不温和,但总好过直接吸收荒原上狂暴的灵气。且林凡身负“圣焱之心”与“炉心印”,赤霄更是源火之灵,应当能承受甚至利用这泉水。

三人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林凡和沉睡的赤霄移至温泉旁。将林凡浸入温度稍低的泉眼边缘区域,只留口鼻在外。又将赤霄轻轻放在泉眼中心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温石上。

泉水触及林凡身体的瞬间,他体表那层稀薄的暗金光晕微微一亮,似乎与泉水中蕴含的地火灵气产生了某种共鸣,主动引导、过滤着泉水中的能量,缓慢滋养其伤体。而赤霄更是直接,周身琉璃火焰似乎欢快地摇曳了一下,那温热的泉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了一些,其中蕴含的火行灵力似乎被其自然而然地吸收、同化。

“有效果!”炎芸欣喜道。虽然效果缓慢,但总比干耗着强。

安置好林凡与赤霄,三人轮流警戒休整。炎阳真人与慈航圣僧抓紧时间,利用这难得的安稳环境,进一步调息恢复,并尝试以自身功法,缓慢汲取石林中相对稳定的地火灵气疗伤,虽然效率低下,但聊胜于无。

炎芸则利用这段时间,试图修复身上残破的法衣和几件受损不重的法器,同时整理几乎消耗一空的储物袋。她将仅剩的几颗低阶回气丹、疗伤药小心收好,又将收集到的“火硫晶”和之前猎杀“赤炎毒蝠”时收集的几颗毒性材料分门别类。目光落在慈航圣僧交给她的、那方包裹着暗红色灰烬结晶粉末的锦帕时,她犹豫了一下。

那灰烬粉末静静地躺在锦帕中心,颜色暗红,质地细腻,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最普通的焦灰。但炎芸知道,这是“烬渊”那恐怖意志化身被赤霄净火彻底湮灭后,留下的唯一残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没有将其丢弃,却也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圣僧,此物……”她看向正在闭目调息的慈航圣僧。

慈航圣僧缓缓睁眼,目光落在那锦帕上,眉头微蹙:“此物……颇为蹊跷。贫僧以佛门法眼观之,其内死寂沉沉,并无‘烬渊’残念或污秽之气残留,赤霄施主的净火显然已将其彻底净化。然而,正因其‘彻底’,反倒让贫僧有些不安。那‘烬渊’意志化身,力量层次极高,蕴含的怨念、戾气、污秽能量庞大驳杂,即便被净化,按说也该留下一些精纯但无害的能量残余,或者至少有些许灰烬属性。可此物……却仿佛被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迹,只留下最纯粹的、无属性的‘灰烬’概念本身。这不合常理。”

炎阳真人也结束调息,闻言走了过来,仔细感应那灰烬粉末,沉吟道:“确实古怪。贫道以神识探查,亦如泥牛入海,毫无反馈,仿佛此物根本不存在于感知之中,偏偏肉眼可见。若非赤霄小友亲手所化,贫道几乎要以为这是某种幻象。”

炎芸小心地用一根玉簪尖端,轻轻拨弄了一点灰烬粉末到旁边的岩石上。粉末毫无异状,静静地躺着。

“或许,是赤霄的净火层次太高,将其中一切痕迹都‘抹除’得过于彻底?”炎芸猜测。

“或许吧。”慈航圣僧微微颔首,但眼中疑虑未消,“只是,如此‘干净’的残留,贫僧亦是首次得见。暂且收好,莫要轻易触碰,或许日后能窥得一丝端倪。”

炎芸点头,将锦帕重新包好,小心收起。心中却莫名想起“烬渊”意志化身最后那充满恐惧与绝望的意念波动——“纯粹的……源火……灵性……大补……突破……契机……”还有赤霄那净化一切污秽的炽白圣焰……这灰烬,真的只是“灰烬”吗?

暂时将疑惑压下,炎芸继续整理物品。她又拿出几块在“厚土炎域”边缘随手捡拾的、蕴含微弱土火灵气的矿石,以及一枚在之前战斗中破损、灵气几乎散尽的“离火护心镜”碎片。这些东西价值不大,但此刻资源匮乏,或许能拆解出些许材料,用于修补其他物品。

就在她拿起那枚“离火护心镜”碎片,注入一丝微弱真元,试图感应其中残余结构时——

异变突生!

被她放在一旁岩石上的、那一点从锦帕中拨出的暗红色灰烬粉末,毫无征兆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枚“离火护心镜”碎片上,原本微不可察的、几乎要彻底消散的离火灵力残迹,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竟化作一丝极其微弱、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红光,飘向了那点暗红灰烬。

灰烬粉末,将那一丝离火灵力残迹,悄无声息地“吞噬”

然后,在炎芸、炎阳真人、慈航圣僧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那一点原本死寂、毫无能量波动的暗红色灰烬粉末,表面极其微弱地、一闪即逝地,亮起了一丝与“离火护心镜”同源的、极其黯淡的赤红光芒。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三人敏锐的感知中,却清晰无比!

“这……!”炎芸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镜片扔掉。

“它在……吸收灵力残迹?”炎阳真人神色凝重。

慈航圣僧立刻手掐佛印,一道微弱的金光罩向那点灰烬,试图探查。金光触及灰烬,依旧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但那灰烬表面刚刚亮起的、极其微弱的赤红光芒,也悄然隐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死寂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然而,三人都知道,那绝非幻觉。

“此物……在伪装?或者说,它在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蛰伏、吸收、同化外界的能量……哪怕是最微弱的残迹?”慈航圣僧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赤霄施主的净火,或许并未将其彻底‘抹除’,而是将其打回了某种最原始、最本源的‘空白’状态?然后,它开始了缓慢的……‘重生’?或者……‘模仿’?”

这个猜测,让三人背后瞬间冒起一层寒意。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看似无害的灰烬,其潜在的危险性,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它现在吸收的只是一丝几乎消散的离火灵力残迹,若是让它接触到更强大、更精纯的能量,甚至……魔气、怨念,它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重新滋生出类似“烬渊”的意志?

“此物绝不能留!”炎阳真人斩钉截铁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必须立刻将其彻底销毁!用最强大的真火,或者以佛门真言将其封印、磨灭!”

慈航圣僧却缓缓摇头:“不妥。此物太过诡异,贸然以强力摧毁,难保不会引发未知变化。况且,它现在状态特殊,或许与赤霄施主的力量、与那‘烬渊’的本质,有某种更深层的联系。贫僧以为,不如暂且以佛门禁制将其小心封印,隔绝一切能量接触,待离开此地,或林小友、赤霄施主苏醒后,再行处置。”

炎芸也赞同慈航圣僧的意见:“圣僧所言有理。此物毕竟是赤霄净化后所留,或许……并非全然是祸。”她想起了赤霄与“焚天炉”的关系,以及“烬渊”对赤霄的贪婪。

最终,三人决定采纳慈航圣僧的建议。慈航圣僧以所剩不多的佛元,结合石林环境中相对稳定的地脉之气,布置了一个小型的、隔绝内外的“金刚伏魔禁”,将那一点暗红灰烬连同锦帕一起,封印在一块从石柱上切割下的、质地最致密坚硬的黑色岩石内部,并在岩石表面刻下简单的佛门封禁符文,由炎芸小心收在储物袋最底层,并设下数道神识警戒。

处理完这意外的发现,三人心情都有些沉重。本以为离开“焚心炼狱”核心,解决了“烬渊”化身,能暂时松口气,没想到这看似无害的灰烬,又带来了新的隐忧。这流火荒原,似乎也并非绝对安全。

就在他们刚刚完成封印,心神稍定,准备继续休整时——

石林外围,很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荒原上奔腾,又夹杂着尖锐的嘶鸣与能量碰撞的爆响。

紧接着,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血腥与贪婪的气息,混杂在流火荒原固有的热风中,隐隐传来。

“是荒原上游荡的凶兽群?还是……有其他人进来了?”炎芸脸色微变,看向声音和气息传来的方向。那气息虽然距离极远,且被石林和荒原乱流削弱,但其中蕴含的混乱与暴戾,依旧让她心生警兆。

炎阳真人与慈航圣僧也立刻警觉,神识尽力延伸出去探查,但距离太远,气息混乱,只能模糊感应到,似乎有不止一股强大的气息在远方碰撞、追逐,方向……似乎正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石林高地而来!

“准备应变!可能是被之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炎阳真人沉声道,立刻示意慈航圣僧和他一起,将昏迷的林凡和沉睡的赤霄转移到更隐蔽的岩缝深处,并迅速抹去温泉旁的活动痕迹。

炎芸则快速检查了一遍之前布置的预警和遮蔽禁制,并额外增添了几道迷幻和阻隔气息的简易阵法。

石林高地,这处暂时的避风港,似乎也不再平静。未知的危险,正从荒原深处,缓缓逼近。而他们,状态未复,伤员未醒,前路未明,却又不得不面对新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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