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遗迹试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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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空间内,星辰寂寂,光华温润,仿佛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炼魔之战从未发生。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正在缓缓平息的能量涟漪,以及林凡身上那渊深似海、迥异于前的强大气息,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林凡静静盘坐,双眸微阖,心神沉入体内,细细体悟着这次堪称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金仙后期,境界稳固,道基扎实。气血如汞,奔腾于宽阔坚韧的经脉之中,发出低沉的雷鸣,淡金色的光泽中,隐隐透着一丝赤红色的炽烈,那是吸收了“烈山”长老“焚天”气血本源后的体现,兼具“薪火”的坚韧不灭与“焚天”的霸道强横。骨骼晶莹,内蕴淡金道纹,脏腑被一层温润火光笼罩,生机磅礴,自我修复能力远超从前。

丹田气海,已非旧时模样。那团核心的火焰,如今呈现出奇异的三色交织:最核心处,是一点深邃内敛的暗金,散发出纯粹的、令万物归墟寂灭的“终结”道韵,这丝真意来自“九霄寂灭神雷”,又在炼化、理解、吸收了一丝相对精纯的“烬渊”寂灭法则碎片后,变得更加凝实、可控;中层是温暖明亮的淡金色火焰主体,这是“薪火不灭诀”炼就的本源之力,承载着传承、守护、净化与新生的意境,是力量的中坚与根本;而火焰的最外围,则跳跃着一层灵动而炽烈的赤金色光芒,那是“烈山”长老“焚天造化录”的精华所化,赋予了火焰无与伦比的爆发力、侵略性与焚尽万物的霸道。三色流转,循环往复,在“炉心印”的居中统御与林凡自身意志的调和下,达成了一种微妙而强大的平衡,既有“薪火”的生生不息,又有“焚天”的炽烈霸道,更兼一丝“终结”的极致破灭。林凡将其命名为“薪烬真炎”,薪火传承,烬渊为鉴,灰烬重生,是为“薪烬”。

神识内观,识海空间比之前壮阔了数倍,淡金色的魂力雾气氤氲,中心处,林凡那更加凝实、眉心生有淡金火焰纹路的神魂盘坐,宝相庄严。神魂眉心处的“炉心印”印记,光芒更加深邃内敛,如同定海神针,镇压着新得的磅礴魂力与感悟。旁边,那枚“薪火印”虚影静静悬浮,散发着古老的威严,是与“薪火秘境”联系、调动秘境残存之力的关键凭证。而最核心处,那点“文明火种”印记,温暖而恒定,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照亮前路,涤荡邪祟。

更让林凡欣喜的,是脑海中多出的海量信息。来自“烈山”长老的毕生修炼感悟、战斗经验、神通秘法,来自“薪火殿”传承的各种功法典籍、奇闻秘录、百艺心得,此刻都已初步烙印在他记忆深处。虽然要完全消化吸收,化为己用,还需漫长时光的沉淀与实战的磨砺,但这无疑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极大地开阔了他的眼界,弥补了他身为“异数”在正统修炼体系和上古知识方面的不足。尤其是对“火”之大道、“烬渊”特性的理解,以及对这“墟烬遗迹”各处险地、资源的认知,对他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焚天三式》——焚山、煮海、炼虚……《薪火守护结界》、《琉璃净世光》……《遗迹堪舆图略》……” 林凡心念转动,诸多新得的神通、秘术、信息一一掠过心头。他如今修为大进,掌握的手段也丰富了许多,更有“薪烬剑”这等契合自身大道的杀伐利器,战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是该离开了。” 林凡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旋即收敛,归于深潭般的平静。他起身,环顾这片给予他新生与造化的传承空间,对着虚空中那残留的、属于赤燎子殿主与无数“薪火殿”先辈的意志烙印,郑重地躬身一礼。

“薪火传承,晚辈林凡谨受。前辈们未尽之志,未竟之路,晚辈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礼毕,他心念一动,沟通“薪火印”。

传承空间的光芒微微荡漾,在他面前,一道稳定的、边缘闪烁着淡金色符文的光门缓缓展开。门后,是那条熟悉的、通往之前激战之地的地下甬道,只是此刻再无“墟烬”邪物的威胁,只余下战斗留下的狼藉与尚未散尽的、微弱的污秽气息。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火焰星辰空间,迈步踏入光门。

光影流转,脚踏实地。熟悉的阴冷、死寂、夹杂着淡淡焦糊与腐朽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甬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岩壁上残留的、微弱的荧光苔藓提供着些许照明。地上,散落着先前战斗崩裂的碎石,以及“墟烬”被炼化后残留的、星星点点的、失去了活性的黑色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空旷感,以及更深沉的、源自遗迹本身的古老与死寂。

林凡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在原地,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金仙后期的强大神识,足以覆盖方圆数十里,将这片区域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

确认“墟烬”邪物已彻底消失,再无其他潜伏的危险,附近也没有发现其他修士或活物的气息后,林凡才稍稍放松。他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了之前“墟烬”盘踞的那处最大的洞窟方向。按照“烈山”长老记忆碎片中的信息,以及“墟烬”本身的盘踞习性,那里很可能有一些遗留之物,或是通往遗迹更深处的线索。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近乎融入阴影的淡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洞窟掠去。突破之后,不仅力量暴增,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移动间气息近乎完美内敛,若非肉眼直视,极难被神识察觉。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处洞窟。此地曾是“墟烬”的巢穴,空间比预想的还要广阔,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内充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污秽与阴煞之气,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是何物的黑色灰烬,四周岩壁呈现出被严重腐蚀的坑洼状态,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波动。

而在洞窟最深处,靠近岩壁的地方,林凡看到了几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小堆散发着各色微光的矿石和几株形态奇异的、笼罩在淡淡黑气中的干枯植物。这些显然是被“墟烬”杀死并吞噬的倒霉修士或生灵留下的储物法器残骸,经过漫长岁月和污秽侵蚀,大部分都已灵性尽失、腐朽崩坏,只有少数材质特殊或受到保护的物品留存了下来。林凡神识扫过,发现了几块品质尚可的“地火髓晶”、“阴魄铁”,以及两株虽然枯萎但根茎尚存、隐约散发着一丝精纯阴气的“玄阴草”,看年份颇为久远,应是遗迹本身的产物,被“墟烬”收集而来。

他挥手将这些还算有价值的东西收起。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这些材料不算太珍贵,但聊胜于无,或许日后炼器、布阵能用得上。

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了岩壁之下,那里似乎有一些人为的痕迹。走近一看,岩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仿佛用利器刻划出的古老文字,字迹潦草,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大部分已被岁月和污秽侵蚀得难以辨认。林凡仔细辨认,勉强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句:“……殿主……绝阵……封印……核心……勿入……速离……” 这似乎是当年“薪火殿”弟子或长老,在最后时刻留下的警示。

而在这些文字下方,地面有一个不起眼的、仿佛被某种巨力砸出的小坑。坑底,静静地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布满细微裂痕、形似某种鳞片,却又隐隐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残片。

“这是……” 林凡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那黑色残片摄到手中。触手冰凉,质地坚硬无比,远超寻常金属。残片边缘不规则,显然是从更大的物体上碎裂下来的。其上萦绕着极其微弱、却让林凡体内“薪烬真炎”本能产生一丝排斥与净化的污秽气息,与“墟烬”同源,但更加内敛、古老。而那丝空间波动,则让林凡想起了某些关于传送、或空间封印的描述。

“烈山”长老的记忆碎片中,并无此物明确信息,但结合岩壁上的警示文字,林凡推测,此物很可能是当年“薪火殿”用来封印、或者与“烬渊”裂隙相关的某种关键之物的碎片!或许是封印阵法的一部分,或许是某件空间法宝的残骸,在最终大战中被击碎,遗落在此,后被“墟烬”得到,因其蕴含的污秽气息与空间特性而被其收藏。

“此物……或许与遗迹核心的‘烬渊裂隙’有关,甚至可能是指引方向或开启某处的‘钥匙’碎片。”林凡目光微凝,将此黑色残片小心收起。这可能是极为重要的线索。

又在洞窟内仔细搜寻一圈,确认再无其他有价值之物后,林凡退出了这令人不适的巢穴。

站在昏暗的甬道中,林凡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与识海中的“薪火印”虚影建立更深的联系,同时仔细回忆、梳理“烈山”长老记忆碎片中关于这片“墟烬遗迹”的地形信息。

一幅残缺不全、但大致方位清晰的地图,在他脑海中缓缓勾勒出来。

他目前所在,是遗迹的“外围边缘区域”,属于当年“薪火殿”的外围岗哨或资源点之一,被“墟烬”长期盘踞,较为荒僻。向遗迹深处(大致是东方)行进,将会经过“废弃矿区”、“古修洞府聚集区”、“残破的传法广场”等区域,最终抵达遗迹的核心区域——当年“薪火殿”的主殿群所在,也是“烬渊”侵蚀最严重、最有可能存在“烬渊裂隙”的地方。而“烈山”长老记忆的终点,或者说他最后清醒时所在的“焚天谷”(其洞府及陨落之地),则在主殿群的西北方向,那里也是“墟烬”最初诞生的源头之一。

“先去‘烈山’长老的‘焚天谷’看看。”林凡很快做出决定。一来,那里是“烈山”长老的陨落地,或许还留有一些未被“墟烬”彻底污染或带走的遗物、传承,或者关于当年那场大战更详细的记载。二来,“墟烬”诞生于此,或许那里残留的“烬渊”气息或痕迹,能让他对“烬渊”有更直接的了解。三来,相比危机四伏、情况不明的主殿核心区域,“焚天谷”或许因为“墟烬”的离开,反而相对“安全”一些。

确定了方向,林凡不再迟疑。他身形一晃,并未选择高调飞行——在这样陌生而危险的环境中,低调潜行才是上策。他如同鬼魅般,沿着甬道的阴影,朝着东方,疾速掠去。突破到金仙后期,加之对“薪烬真炎”的初步掌控,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动静却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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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所见,皆是破败与荒凉。坍塌的通道,碎裂的阵法残痕,枯死的、形态奇异的植物(有些明显是灵植,但已被污秽侵蚀),以及偶尔可见的、被岁月风化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阴煞之气与腐朽味道,越往深处,这股气息似乎越发明显,其中夹杂的、令人不适的污秽感也隐约可察。

林凡小心翼翼,神识始终保持最大范围的警戒,避开了几处能量波动异常、疑似有残留禁制或空间不稳的区域。按照“烈山”长老的记忆碎片,他绕过了那片“废弃矿区”(据说那里盘踞着一些被污秽侵蚀的矿物精怪,实力不弱,且无甚价值),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但较为安全的路径。

行进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前方甬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溶洞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怪石嶙峋,一条早已干涸的地下河床蜿蜒穿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

林凡正欲穿过,忽然心生警兆,身形瞬间横移数丈。

几乎就在他移开的刹那,一道腥臭的墨绿色水箭,擦着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射在了后方的岩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坚硬的岩石竟被溶出一个大洞。

“嘶嘶——” 令人牙酸的嘶鸣声从溶洞阴影中传来。紧接着,三只庞然大物缓缓爬出。这是三只形似巨型蜥蜴,但浑身覆盖着墨绿色厚皮,布满恶心的脓包,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粘液的怪物。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闪烁着疯狂与贪婪的光芒,气息大约在金仙初期到中期之间。

“被污秽侵蚀的地火蜥?”林凡眉头微皱,从“烈山”长老的记忆和之前获得的《遗迹堪舆图略》中,他认出这是一种原本生活在地底岩浆或高温区域的妖兽“地火蜥”,性情相对温和,但眼前这几只,显然已被遗迹中弥漫的“烬渊”污秽之力侵蚀异化,变得狂暴而嗜血,失去了神智,只剩下吞噬的本能。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林凡眼中寒光一闪,正好检验一下突破后的实力,以及“薪烬真炎”和“薪烬剑”的威力。

他没有动用“薪烬剑”,而是心念一动,丹田内“薪烬真炎”微微摇曳。他抬手,对着最先冲来的那只金仙中期的污秽地火蜥,凌空一指。

“焚!”

一缕淡金色中带着赤红与暗金丝线的“薪烬真炎”自指尖射出,初时细如发丝,迎风便涨,化作一条尺许长的火焰细蛇,灵动迅捷地扑向那地火蜥。

地火蜥似乎对火焰有些本能忌惮,但被污秽侵蚀的疯狂压过了理智,它张开大口,喷出一股更加粗大、腥臭的墨绿色毒液柱,试图浇灭这火焰。

嗤——!

毒液与火焰细蛇接触的瞬间,并非互相湮灭,而是那墨绿色毒液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更加剧烈的“嗤嗤”声,以惊人的速度被蒸发、净化!而那火焰细蛇却丝毫无损,反而顺着毒液柱逆流而上,瞬间钻入了地火蜥张开的大口之中!

“嘶——吼!!!” 地火蜥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发出痛苦而短促的嘶吼,下一刻,它的口鼻、眼睛、甚至全身的脓包缝隙中,都透射出明亮的淡金色火焰!火焰并非从外部焚烧,而是从其体内爆发,蕴含着“薪火”的净化与“焚天”的霸道!只是眨眼功夫,这只金仙中期的污秽地火蜥,便从内到外被烧成了一堆焦黑的灰烬,连一丝污秽气息都没能留下。

另外两只地火蜥见状,浑浊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但很快又被疯狂取代,一左一右,咆哮着扑向林凡,粗大的尾巴带着腥风狠狠扫来。

林凡身形不动,只是心念再分。左右双手,各有一缕“薪烬真炎”涌出,这次化作两只火焰手掌,不闪不避,直接抓向扫来的蜥尾。

噗!噗!

火焰手掌抓住蜥尾的瞬间,那覆盖着厚皮、足以抵挡寻常法宝轰击的蜥尾,如同冰雪遇到烙铁,瞬间发出焦糊之声,淡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沿着蜥尾急速蔓延!两只地火蜥发出凄厉惨叫,疯狂甩动尾巴,试图摆脱,但那火焰却越烧越旺,迅速蔓延至全身。

短短两三息,这两只地火蜥也步了同伴后尘,在“薪烬真炎”的净化与焚烧下,化作了两堆灰烬,只留下几颗被烧得变形、灵气尽失的妖丹和一些无用的残骸。

战斗结束得干脆利落。林凡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动用了三缕“薪烬真炎”,便轻松解决了三只被污秽侵蚀的金仙期妖兽。

“果然克制。”林凡心中微喜。这“薪烬真炎”对污秽、阴邪之物的克制效果,远超预期。其蕴含的“净化”与“终结”特性,对这类被“烬渊”侵蚀的怪物,简直如同天敌。而且,他感觉到,在焚烧净化这些污秽地火蜥的同时,“薪烬真炎”似乎还汲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净化后的精纯能量,反哺自身,虽然微不足道,但积少成多,或许也是一种特殊的修炼方式。

他收敛气息,继续前行。穿过这片溶洞,又经过了几处类似的、盘踞着被污秽侵蚀的妖兽或阴魂的区域,林凡或凭借身法悄然绕过,或直接以“薪烬真炎”雷霆击杀,一路有惊无险。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来越多,残破的殿宇基座,断裂的玉石栏杆,倒塌的雕像,废弃的丹炉、炼器炉碎片……无不昭示着此地曾经的繁华。空气中弥漫的污秽与阴煞之气也越发浓郁,温度似乎在缓缓升高,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灰色的、如同灰烬般的漂浮物。

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判断,他已经接近“外围区域”与“内围区域”的交界地带了。而“焚天谷”,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西北方向。

林凡提高警惕,将神识感知放到最大,同时运转“薪火不灭诀”,体表浮现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光膜,既能隔绝越来越浓的污秽气息侵蚀,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隐匿自身气息。

转过一个巨大的、坍塌了半边的石门,前方出现了一条倾斜向下的、更加宽阔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与古老的文字,描绘着火焰、星辰、先民祭祀、修士论道等场景,应是当年“薪火殿”刻画,但大多已被岁月和某种力量侵蚀得模糊不清。

甬道的尽头,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同时,一股更加灼热、却又混杂着浓郁死寂与污秽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凡脚步微顿,眼神变得锐利。

“焚天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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