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一路横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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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谷,废墟之上。

当林凡将那枚布满裂痕的黑色残片嵌入祭坛基座中心孔洞的刹那,整个暗红色的祭坛基座猛然一震!一股尘封了万古的、微弱的空间波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自基座深处荡漾开来。那些原本暗淡、断裂、被污秽覆盖的火焰与封印符文,此刻竟有少数几处关键节点,极其勉强地亮起了极其黯淡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光,艰难地勾勒出一个残缺不全的、大约丈许方圆的奇异图案。

这图案并非传送阵那般稳定,反而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激活了部分功能的空间道标,或者说,是一个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的临时“空间裂隙”生成点。裂隙并未完全张开,只是在前方虚空处,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边缘不断扭曲闪烁、内部漆黑一片、散发出混乱空间乱流气息的、不稳定的幽深缝隙。

缝隙内部,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或灵气波动,只有纯粹的虚空乱流,以及一股比焚天谷更加精纯、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属于“烬渊”的、冰冷死寂的污秽气息隐隐透出。仿佛这缝隙连通着某个被“烬渊”力量彻底浸染、或者本身就是“烬渊”侵蚀节点的核心之地。

“空间裂隙?通往更深处,还是……某处特殊的封印或囚牢?”林凡凝视着这道不稳定的裂隙,眼神微凝。这裂隙显然并非安全稳定的传送通道,更像是一处因封印破损或能量失衡而形成的、危险的空间薄弱点。寻常修士,即便是金仙,贸然进入这等不稳定的空间裂隙,也极可能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碎,或者被裂隙对面未知的危险吞噬。

但他并非寻常金仙。体内“薪烬真炎”自行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温润而坚韧的淡金色光膜,足以抵御寻常空间乱流的侵蚀。更关键的是,他识海中的“薪火印”虚影,在裂隙出现的瞬间,竟微微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裂隙深处的、类似“同源”或“目标”的模糊感应,与“烈山”长老残留意念中提及的、与封印核心相关的信息隐隐呼应。

“看来,这残片钥匙指向的,并非坦途,而是一处险地。不过,也唯有险地,才可能藏着真正的秘密。”林凡略一沉吟,心中已有决断。外围的这些怪物和废墟,价值有限。想要真正了解“烬渊”,探寻“薪火殿”覆灭的真相,甚至找到离开这片遗迹的途径,恐怕必须深入这等核心险地。

他不再犹豫,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周身淡金色的“薪火不灭诀”护体神光微微亮起,一步迈出,身影便没入了那道扭曲闪烁、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之中。

甫一进入,便觉天旋地转。狂暴而无序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疯狂地切割、撕扯着他的护体神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更有无数混乱的空间碎片、扭曲的光影、以及夹杂在其中的、冰冷刺骨的污秽气息,不断冲击着他的感知。

寻常金仙后期,在此等环境下,恐怕也需全力维持护体神通,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但林凡体表的淡金色光膜却稳如磐石,任凭乱流冲刷,岿然不动。“薪烬真炎”蕴含的“守护”与“净化”真意,对这种偏向“混乱”与“污秽”性质的能量有着极佳的抵御效果。他身形在乱流中穿梭,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余,仿佛闲庭信步。

这空间裂隙似乎极长,且极不稳定,方向感完全丧失,只有“薪火印”传来的那一丝微弱感应,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大致的方向。林凡顺着感应前行,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仿佛经历漫长跋涉。前方混乱的虚空乱流骤然一清,一股沉重、粘稠、充满了极致压抑与腐朽气息的“实地”感传来。林凡身影一闪,已然踏出了空间裂隙,落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眼前景象,与焚天谷的灼热破败截然不同。

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封闭的、被遗忘了无尽岁月的古老石殿内部。石殿极其空旷,一眼望不到边际,只有一根根高达百丈、粗需十人合抱的巨型石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支撑着上方深邃无光的黑暗穹顶。石柱上雕刻着比“薪火殿”风格更加古老、更加粗犷、甚至带着一丝蛮荒与血腥意味的图腾与符文,大多也已残破黯淡,但依稀可辨是描绘着某些远古祭祀、征战、以及与火焰、星辰相关的场景,风格与“薪火殿”的堂皇正大迥异,更显原始与诡秘。

空气冰冷刺骨,并非寻常低温,而是一种能冻结生机、侵蚀魂魄的阴寒。浓郁的、近乎实质的灰黑色雾气弥漫在石殿之中,能见度极低,神识探出也如同陷入泥沼,受到极大压制。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的灰色尘埃,踩上去松软无声。而在尘埃之下,隐约可见散落的、巨大而奇异的骨骼化石,以及一些锈蚀不堪、形状古怪的金属残片。

最令人心悸的,是此地无处不在的那股“烬渊”气息。它不再是焚天谷那种混杂了地火暴烈的污秽,而是更加纯粹、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死寂”与“终结”之意,仿佛万物到此,都将归于永恒的沉寂与虚无。连时间在这里的流逝,似乎都变得粘稠而缓慢。

“这里……恐怕是比‘焚天谷’更古老、更接近‘烬渊’侵蚀源头的遗迹区域,甚至可能并非‘薪火殿’所建,而是更早时代的遗留。”林凡心中凛然,警惕心提升到最高。此地环境之恶劣,对生灵的压制远超外围。若非他有“薪烬真炎”与“薪火不灭诀”护体,恐怕一进来,生机与魂力就会被这阴寒死寂的气息不断侵蚀消磨。

他尝试沟通“薪火印”,那微弱的感应在此地变得清晰了一些,指向石殿的极深处,那片被浓重灰雾笼罩的黑暗。

林凡收敛所有气息,将“薪火不灭诀”的隐匿之能发挥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与灰雾融为一体的淡薄虚影,朝着感应方向悄然潜行。脚下松软的尘埃没有留下任何足迹,移动间更是无声无息。

石殿空旷得令人心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在寂静中微不可闻。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灰雾之中,隐约出现了几点飘忽不定的、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在缓缓游弋。

林凡神识凝聚,悄然探去。那是三只形态诡异的“怪物”。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三团不断蠕动、变幻的灰黑色粘稠雾气,核心处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散发出冰冷、贪婪、充满怨念的魂力波动。它们的实力,约莫在金仙初期左右,但在此地环境的加持下,其魂力攻击与隐匿能力恐怕不容小觑。似乎是此地长久以来,被“烬渊”死寂气息侵蚀、同化的残魂或某种阴秽能量凝聚而成的“雾魅”。

这三只雾魅显然是在此游荡、捕食任何误入此地的生灵魂魄。它们并未发现刻意隐匿的林凡,只是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林凡本不欲节外生枝,打算绕开。但就在他准备转向时,其中一只雾魅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鲜活生魂的“气息”,幽绿的光芒猛地转向林凡所在的方位,雾气身躯一阵剧烈波动,发出无声却直刺魂灵的尖锐嘶鸣!

嘶鸣一起,另外两只雾魅也瞬间被惊动,三团灰黑雾气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朝林凡扑来!雾气翻腾,伸出无数由怨念与死寂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触手,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取林凡周身要害,更有一股冰冷刺骨、能冻结神魂的怨念冲击,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不知死活。”林凡眼神一冷,停下脚步。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清理掉。他甚至连“薪烬真炎”都未动用——对付这种纯粹的魂体阴秽之物,有更直接的手段。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无数怨念触手及身,任由那冰冷的神魂冲击临体。就在触手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林凡眉心处,那枚“炉心印”的印记,骤然亮起一抹温润而堂皇的金色微光。

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镇压邪祟、澄清玉宇的浩然正气,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缕晨曦。

嗤——!

那些怨念触手在触及金光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轻微的灼烧声,迅速消融、溃散。那股冰冷的神魂冲击,更是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被金光轻易震散、净化。

三只扑来的雾魅,幽绿的核心光芒猛地一缩,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压制,雾气身躯剧烈颤抖,前冲之势骤止,竟想要后退逃窜。

“镇。”

林凡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炉心印”光芒微涨,一股无形的、专克魂体邪祟的镇魂之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三只雾魅。

无声无息。

三团灰黑色的雾气,连同其核心的幽绿光芒,在这股纯粹而浩大的镇魂之力下,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连挣扎都未能做出,便彻底凝固,继而“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三缕微不可察的青烟,袅袅消散在灰雾之中。原地,只留下极其微弱的、精纯的阴性魂力残渣,也迅速被周围死寂的环境同化吸收。

弹指之间,三只金仙初期的雾魅,魂飞魄散。

林凡眉心的金光缓缓收敛,仿佛什么也未发生。他继续迈步,朝着石殿深处行去,脚步依旧从容。对他而言,解决这等阴秽魂体,甚至比对付焚天谷那些污秽妖兽更加轻松。“炉心印”专镇心神魂魄,对这类存在,简直是天克。

继续前行,灰雾越发浓重,死寂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压力也越来越大。沿途,他又遇到了几波类似的、由阴秽能量或残魂怨念凝聚而成的怪物,有飘忽的磷火,有潜行于尘埃下的骨妖,有藏在石柱阴影中的影魔,实力大多在真仙到金仙初期不等。对于这些拦路之物,林凡或是以“炉心印”金光瞬杀,或是以一缕细微的“薪烬真炎”净化,皆是一触即溃,无法阻他分毫。他甚至懒得去收集那些怪物消散后偶尔留下的一两件阴属性材料——品阶太低,对他无用。

他的目标明确,就是“薪火印”感应的尽头。

又前行了许久,前方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似乎到了尽头。隐约可见,雾气的边缘,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令“薪烬真炎”都微微躁动的、更加精纯浓郁的“烬渊”死寂波动传来。

“要到了么?”林凡停下脚步,神识极力向前延伸。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那片黑暗区域时,异变陡生!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巨兽心跳,又似战鼓擂动的巨响,猛地从那片黑暗深处传来!整个巨大的石殿都随之微微一震,地面厚厚的尘埃无风自动,扬起了漫天灰雾。

伴随着这声巨响,一股冰冷、霸道、充满了无尽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史前凶兽,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了刚刚踏入此片区域、气息尚未完全与灰雾融为一体的林凡!

这意志之强,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怪物,甚至比那“墟烬”邪物全盛时期,似乎都不遑多让!而且,其性质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暴戾!

“闯入者……死……”

一个干涩、嘶哑、仿佛两块万古寒铁摩擦的意念,直接冲击在林凡的神魂之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宣判。

紧接着,前方那片黑暗区域,猛地亮起了两盏巨大的、燃烧着惨白色火焰的“灯笼”!不,那不是灯笼,而是一双眼睛!一双属于某个庞然大物的、冰冷、残酷、充满了饥饿与杀意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缓缓从黑暗中显露出部分轮廓。那是一个何等庞大的存在!仅仅显露出的部分头颅,就堪比一座小山,覆盖着黑曜石般冰冷光滑、却又布满狰狞骨刺与扭曲符文的甲壳。惨白的火焰在它眼眶中熊熊燃烧,巨大的口器微微开合,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铡刀般的利齿,滴落着腐蚀性的漆黑涎液,将地面灼烧出“嗤嗤”的白烟。

它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仙后期顶峰,而且由于其纯粹的“烬渊”属性与庞大的体型,给人的压迫感,甚至比寻常金仙巅峰修士还要强烈!这绝非那些被污秽侵蚀的妖兽或残魂可比,更像是“烬渊”力量在此地经年累月,自然孕育出的、某种接近“元素领主”或“区域守护者”级别的恐怖存在!

“终于……来了个像样点的。”面对这突然苏醒、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庞然巨物,以及那冰冷刺骨的杀意锁定,林凡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丝毫惊慌,反而……微微扬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兴趣的弧度。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迎战的姿态,只是平静地抬起头,仰视着那双惨白的、燃烧着毁灭火焰的巨眼,仿佛在打量一件……稍微特别些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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