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 沈倾倾强忍着脑海中残留的晕眩和阵阵针扎般的隐痛,通过玉坠急切呼唤。
玉坠那头:“嗯?怎么这个时辰找为师?”
“师父,我……我可能着了别人的道了。” 沈倾倾声音干涩,将晚上的诡异经历简要说了一下,“我现在头很晕,感觉……很不舒服。您现在方便来一趟傅家吗?”
那边沉默了一瞬:“等着。莫要乱动。”
通话切断。
傅枭把沈倾倾抱下楼立刻道:“倾宝,你在这别动,我去门口等师父。”
他将沈倾倾在沙发上安顿好,又让陈伯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这才大步走向庄园门口。夜色中,他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只有紧抿的唇线和眼底翻涌的寒光泄露着他内心的暴怒与焦灼。
傅枭刚到门口站定不到一分钟,前方的空气中便泛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风吹皱。下一瞬,灵隐大师那熟悉的身影便凭空显现。
“师父!” 傅枭立刻迎上。
灵隐大师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两人迅速回到主宅客厅。
灵隐大师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沙发上的沈倾倾。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涣散迷离,焦距不稳,眉心处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常人难以察觉的青灰色阴翳,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什么东西在不断抽取、干扰。
“果然!” 灵隐大师眉头一拧,快步走到沈倾倾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瞬间凝聚起一点柔和却蕴含着至阳至正气息的乳白色光芒。他屈指一弹,那点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萤火,轻盈地没入沈倾倾的眉心。
与此同时,灵隐大师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结出一个复杂古朴的法印,指尖金光隐现,最后并指如剑,再次稳稳点在了沈倾倾的眉心正中央!
“破!”
一声低喝,如同春雷炸响在静谧的客厅,却又奇异地只限于方寸之间。
沈倾倾浑身猛地一颤!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冰冷粘稠的薄膜被从她灵台深处强行撕开、震碎!一股清凉舒爽、沛然莫御的暖流自眉心涌入,迅速涤荡过她的四肢百骸、经脉识海,将那如附骨之疽般的昏沉、滞涩、以及那不断回响的“姐妹”魔音,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唔……”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迷离涣散已彻底消失,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灵动,只是还残留着一丝惊悸和虚弱。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瘫软在沙发里,但感觉上却轻松了许多,那种头痛欲裂和意识被拉扯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师父……” 她看向灵隐大师,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灵隐大师却板起了脸,眼神锐利如刀,在她身上扫视一圈,沉声问道:“你的玉坠呢?为师不是再三叮嘱,那玉坠须得随身佩戴,不可离身吗?!”
沈倾倾被他严厉的语气问得一怔,随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我这两天觉得在家很安全,洗澡睡觉时就摘下来了,白天有时忘了戴……” 。
“该!” 灵隐大师气得胡子都翘了翘,指着她骂道,“给你保命护神的宝贝,你当是寻常首饰,想戴就戴,想摘就摘?!若非枭小子身上那块玉坠恰好有感应护主之能,及时打断了施术,你今晚就彻底着道了!”
他语气严厉,但眼中的关切和焦急却掩饰不住。顿了顿,他神色凝重地继续说道:“你中的,是南疆那边流传的邪术,确切说,是一种结合了药物、符咒与精神力引导的‘阴魂降’!这并非直接要人性命的霸道降头,而是潜移默化,通过媒介接触,将特定的暗示或指令种入受害者潜意识深处,时间一长,被施术者便会不知不觉受其影响,甚至被操控部分言行!”
他目光如炬,看向沈倾倾:“你是不是用手直接接触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还近距离闻了不该闻的气味?”
沈倾倾心头一凛,立刻将白天在沈家,如何拿起沐瑶送的那套白瓷茶具仔细观察,如何闻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怪异气味,以及回来后便感到异常疲惫昏沉、直至陷入那种被魔音灌输的状态,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又向灵隐大师叙述了一遍。
灵隐大师听完,冷哼一声:“那就错不了了!那茶具的釉面,定是用混合了特殊迷魂药材与阴邪符灰的‘药釉’烧制而成,又经邪术者以自身精血和精神力长时间‘养炼’。你用手触摸,药性便透过皮肤毛孔渗入;你凑近观察呼吸,那混合在釉料气味中的迷魂药气便被你吸入。两者结合,便成了引动这‘阴魂降’的钥匙!若不是你灵觉敏锐,觉得不对立刻放下,又让你母亲收了起来,没有长期使用或贴身放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那点剂量,本不足以让你立刻中招如此之深,定是那施术者今晚又远程催动,加强了法术威力!”
他越说越气,瞪着沈倾倾:“你说说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招人恨?人家处心积虑,连这种阴损的南疆邪术都用上了,就为了给你下套!”
沈倾倾被骂得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却是一片冰寒。
沐瑶……还有她背后的人,为了算计她,竟如此不择手段!
今日之事,给她上了血淋淋的一课。
在真正的阴谋与超常力量面前,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