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倾,你也在?刚才怎么都没看到你?”
张玄烨的声音在空旷的卫生间公区响起,带着一种不自然的亲昵。他边说边朝沈倾倾走来,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倾倾心脏猛地一紧。
随着张玄烨越走越近,一股诡异的热流毫无征兆地窜上她的脊背。
下一秒,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如野草般在她脑中疯长——
跑过去,抱住他。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如此迫切,像某种原始的本能被骤然点燃。
她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指尖轻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胸口传来一阵灼烫。
是师父给的清心符!
玉坠与清心符挂在一起。
玉坠贴在肌肤上的位置,如烙铁般滚烫,那股灼热感瞬间刺穿了迷障,让她找回了一丝清明。
沈倾倾狠狠咬住下唇,借着疼痛,强迫自己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
“张少没陪着你未婚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刻意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张玄烨仿佛没听出她的疏离,仍在靠近,脸上挂着她曾无比熟悉、如今却只觉得毛骨悚然的温柔笑意:“沐瑶去补妆了。倾倾,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钻进耳朵,像带着细小的钩子。那个荒唐的念头又来了,而且更加强烈:抱住他!亲他!
不!不行!
沈倾倾猛地转身,拧开奢华的金色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啦啦涌出,她将双手浸入水中,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头顶,让混沌的脑子有了片刻清明。
可那蛊惑般的冲动只是被暂时压制,并未消退。她能感觉到,一种陌生的、躁动的热度在血管里奔流,冲击着她的理智防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在不自觉间变得急促。
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脑中警铃大作。
这里是国主举办的顶级慈善晚宴,政商名流云集,无数双眼睛看着。若是她在这里做出任何失态之举,或是与张玄烨纠缠不清的画面被人看到、拍下……傅家和沈家积累百年的声誉将毁于一旦!傅枭将沦为笑柄!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张玄烨的声音又近了些,语气里的关切听起来无比真诚,配上他那副俊朗的皮囊和温文尔雅的神情,极具欺骗性。
沈倾倾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你别……别过来,”她声音发紧,再次后退,背脊完全贴在冰冷的镜面上,“离我远一些。”
不能再等了。
沈倾倾快速掬起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短暂的刺激让她眼神锐利了一瞬。她不再看张玄烨,转身快步走向里面的独立卫生间,反手锁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她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胸口玉坠的灼热感与体内那股诡异躁动在激烈对抗,脑子里那些荒唐的念头如潮水般一次次冲击。
她颤抖着手从晚宴手包中拿出手机,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找到那个置顶的名字,拨通。
“枭哥哥,”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就带上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和委屈,“我在卫生间,张玄烨在外面,我……我有些不舒服!”
“等我,倾宝,马上!”傅枭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门外,张玄烨还在执着地喊:“倾倾,你还好吗?用不用我给你喊医生?”
卫生间里,沈倾倾闭上眼,狠狠心,用贝齿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传来,铁锈味在口腔弥漫。这自虐般的疼痛,终于将那恼人的、不断蛊惑她“打开门,投入他怀抱”的荒唐念头暂时压制了下去。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另一个冰冷沉稳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是傅枭!
“傅少,你来的正好,”张玄烨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温文有礼,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倾……额,傅少夫人可能有些不舒服,在里面有一会儿了。”
“多谢告知。”傅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张少可以离开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紧接着,傅枭的声音贴在门板上响起,低沉,温柔,带着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倾宝,我来接你了。开门。”
沈倾倾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傅枭就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光线,也挡住了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他看到她苍白的脸、微红的眼眶、额头的细汗和被咬出血痕的唇瓣时,眼神骤然一沉,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但他伸出的手臂却无比轻柔,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胸膛为她隔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
他没说话,拥着她转身。
经过仍站在不远处走廊阴影里的张玄烨时,沈倾倾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对方。
就在这一瞥之间,那股被压制下去的诡异冲动竟如回潮般猛地反扑!
推开傅枭!扑进张玄烨怀里!现在!立刻!
这个念头如此尖锐,如此疯狂,冲击得她眼前一黑,脚下踉跄。
“倾宝?”傅枭立刻察觉,手臂收紧。
沈倾倾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荒唐念头彻底甩出脑海。她更紧地依偎进傅枭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汲取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松香。
“没事,”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枭哥哥,我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