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弹在狭窄的石室中爆开，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巨响（或许是空间密闭影响了声音传播？），但爆发出极其刺眼的强光和一股猛烈的、带着灼热气浪的冲击波！
“砰——嗡——！”
强光瞬间吞噬了昏黄的油灯光和浓密的白烟！即使盛之意在扔出震撼弹的瞬间就死死闭上了眼睛，还是能感觉到眼皮外一片炽白，眼球传来阵阵刺痛！耳膜也被那沉闷的爆鸣震得嗡嗡作响，暂时失去了其他声音。
更关键的是，那股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将弥漫的毒烟向四周推散、搅乱！虽然无法彻底清除毒烟，但瞬间制造出了一个短暂的、相对清晰的视野窗口和空气扰动！
“动手！”几乎在强光稍暗、听觉恢复一丝的刹那，朱霆的低吼就穿透了耳中的嗡鸣！
他根本没有被震撼弹完全影响！或者说，他在盛之意出手的瞬间就预判到了，提前做好了防护！只见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借着混乱和烟雾的短暂稀薄，猛地扑向记忆中刘艳红所在的位置！目标不是刘艳红，而是她袖口中那可能藏有致命毒物的诡异东西！
盛之意也强忍着眩晕和不适，拔出军刺，紧随朱霆之后，但她冲向的是石室入口被堵住的那块巨石旁边——那里是烟雾喷出的源头之一，也可能有控制机关！
雷组长和另外两名队员虽然也被震撼弹影响，但毕竟是精锐，反应极快。雷组长和一名队员枪口指向烟雾中任何可能移动的黑影，另一名队员则迅速给那名手掌中毒的队友注射随身携带的广谱抗毒血清并进行包扎。
“啊——！”刘艳红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嚎叫，仿佛那强光刺激到了她某根脆弱的神经。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袖口中果然有几道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金属尖刺弹出，如同毒蝎的尾针，胡乱地刺向靠近的朱霆！
朱霆眼神冰冷，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快！他避开了毒刺的正面，一手精准地扣住刘艳红那只弹出毒刺的手腕，用力一捏一抖！
“咔嚓！”清脆的腕骨脱臼声响起！
刘艳红惨叫一声，毒刺装置“哐当”掉在地上。
朱霆另一只手化掌为刀，迅捷无比地劈在刘艳红颈侧。刘艳红双眼一翻，叫声戛然而止，软软地瘫倒下去，再次陷入昏迷。
与此同时，盛之意也冲到了巨石旁的岩壁。那里果然有几个隐蔽的、手指粗细的孔洞，毒烟正从中源源不断地喷出，但速度似乎比刚才慢了一些，可能是震撼弹的冲击影响了什么。她没时间细找机关，抡起军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喷烟孔洞旁边的岩壁狠狠砸去！同时对着耳麦嘶声喊道：“洞口！炸开它！”
“收到！”守在洞外警戒的两名队员显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轰隆！”
一声比刚才巨石滚落更加剧烈的爆炸声从洞口方向传来！整个石室都剧烈震动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堵住入口的那块巨石被炸得四分五裂，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和新鲜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
烟雾被迅速稀释、卷走！
“撤！快撤！”雷组长大吼。
朱霆一把将昏迷的刘艳红扛在肩上（小心避开了她可能藏匿危险物品的其他部位），盛之意和另一名队员抬起依旧昏迷的民警，雷组长和另外两人断后掩护，一行人迅速从炸开的洞口冲了出去！
外面依然是漆黑的山林，但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哭。几人冲出山洞，立刻寻找掩体，警惕地观察四周。
预想中的伏击并没有立刻到来。山林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夜鸟被爆炸惊飞的扑棱声。
“检查伤员！清点人数！建立防御！”雷组长快速下令。
队医立刻上前，再次检查刘艳红和民警的情况，并给所有人注射了解毒剂（针对刚才的毒烟）。那名手掌中毒的队员，伤口已经发黑肿胀，但抗毒血清似乎起效了，肿胀没有继续蔓延，只是人有些虚弱。
“队长，女伤员情况很糟，必须立刻送医，否则撑不过天亮。男伤员也需要专业治疗。”队医沉声汇报。
雷组长点头，正准备呼叫直升机前来接应——
“咻——！”“砰！”
一颗子弹几乎擦着雷组长的头盔飞过，打在后面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敌袭！九点钟方向！散开！”朱霆厉喝一声，同时抬手就是一枪回击！
枪声打破了寂静！黑暗中，至少三四个火力点同时开火！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他们藏身的区域！对方果然有埋伏，而且耐心极好，等到他们刚出山洞、惊魂未定、伤员需要救治时，才发动攻击！
“妈的！被包饺子了！”一名队员骂道，依托一块石头猛烈还击。
“不能硬拼！他们有地形优势，人数不明！”雷组长一边还击一边观察，“老鹰（直升机代号）！老鹰！我们需要紧急撤离！坐标……”
他的话被更密集的枪声打断。对方的火力很猛，而且枪法精准，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好手。他们被困在了山洞前这片不大的开阔地，周围树木和岩石虽然能提供一些掩护，但并非长久之计。
盛之意趴在朱霆身边的一块山石后，感受着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的碎石屑。她手里紧紧握着手枪，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和一种近乎亢奋的冷静。又是偷袭，又是埋伏！这群藏头露尾的杂碎！
她眯起眼，透过枪口火焰的光芒，努力分辨着黑暗中敌人的位置。对方至少有三个人，呈扇形分布，相互掩护，火力交织，把他们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
“朱霆！左边那个！我吸引火力，你干掉他！”盛之意忽然低声道，不等朱霆回答，她猛地从石头后探出半个身子，朝着敌人火力最猛的右侧方向连开两枪，同时大声喊道：“掩护我！冲出去！”
她这不要命的举动果然吸引了右侧敌人的注意，火力瞬间向她这边集中！
就在这一刹那，朱霆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侧闪出，手中的枪几乎没有任何瞄准的动作，只是凭借感觉和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朝着左侧那个因为右侧火力转移而稍微暴露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左侧的枪声戛然而止，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漂亮！”雷组长赞了一声，压力骤减。
但敌人反应也极快，剩下的两人立刻调整火力，不再追求全面压制，而是集中攻击朱霆和盛之意的方向，同时似乎有人影在向倒地的同伴靠近。
“他们在救同伙！想跑！”盛之意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吃了亏就想溜？哪有那么容易！
“雷队！给我两颗手雷！”她对着耳麦喊道。
雷组长一愣，但还是迅速从腰间摘下两颗进攻型手雷，滚给了她。
盛之意捡起手雷，拔掉保险销，没有立刻扔出，而是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和距离。她知道，对方不是傻瓜，看见手雷肯定会躲。
“朱霆，配合我！”她低喝一声，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第一颗手雷朝着敌人藏身的区域上空，用力抛出了一个高抛物线！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敌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枪声出现了瞬间的迟疑，似乎在判断手雷落点。
就是现在！
盛之意几乎在第一颗手雷出手的同时，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掩体后蹿出，不是向前，而是斜向侧方的一片灌木丛！同时，她将第二颗手雷，朝着判断中敌人可能躲避的第一个掩体后方，用力甩了过去！
“卧倒！”朱霆大吼，同时开枪压制可能攻击盛之意的敌人。
“轰！”“轰！”
两颗手雷几乎先后爆炸！火光和破片在黑暗中肆虐！第一颗手雷在空中爆炸，震慑和压制效果更强；第二颗手雷落点刁钻，正好在敌人可能的移动路线上！
“啊！”一声惨叫传来，又一个敌人被炸伤或击毙。
爆炸的硝烟未散，盛之意已经如同猎食的雌豹，借着爆炸的掩护和混乱，猛地冲到了更近的一个土坡后。她手中的枪口，死死锁定了最后一个仍在开火、但也因为同伴接连倒下而明显慌乱的身影。
“去死吧！”她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钻入那人的肩胛骨下方，那人惨叫一声，武器脱手，踉跄倒地。
战斗在短短十几秒内结束。对方三人，一死两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雷组长等人迅速上前，控制住两个重伤的俘虏，进行急救（确保能活下来审讯）并搜查武器。
山林恢复了寂静，只有硝烟味和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
盛之意从土坡后站起来，微微喘着气，脸上沾着泥土和硝烟，但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发泄后的畅快和狠厉。她走到朱霆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默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刚才的配合，天衣无缝。她相信他一定能抓住时机，他相信她一定能制造出机会。这是一种超越了语言和计划的、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绝对信任。
“没事吧？”朱霆的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确认没有新添的伤口。
“没事。”盛之意抬手抹了把脸，结果把手上的灰全抹上去了，看起来更花了。她浑不在意，反而咧嘴笑了笑，“干得漂亮，糙汉。”
朱霆看着她那狼狈又张扬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和柔和。
雷组长走了过来，看着地上两个俘虏（已经止血并简单包扎），脸色凝重：“不是普通人。装备精良，战术素养很高。和昨晚在养殖场那批，像是一路的。”
“黑蛇的人？”盛之意问。
“很可能。”雷组长点头，“但黑蛇本人应该不在这里。他受伤不轻，需要更安全的地方休养。这些可能是他留下的断后和灭口小组。”
为了灭刘艳红的口，也为了可能出现的追兵。够狠，也够谨慎。
这时，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接应的直升机终于到了。
众人迅速将刘艳红、受伤民警、两个俘虏以及那名中毒队员抬上直升机。直升机空间有限，只能分批撤离。雷组长决定带两名队员押送俘虏和重伤员先走，朱霆、盛之意和另外两名队员留下，等待直升机返回接应，并清理现场痕迹。
直升机轰鸣着升空离去，山林再次陷入黑暗和寂静。
留下的五人不敢大意，迅速处理了那名死亡敌人的尸体（埋入一个天然的浅坑并做了标记），清理了明显的战斗痕迹，然后退到一处更加隐蔽、易守难攻的岩石后休整、警戒。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冬夜的山风寒冷刺骨，吹在汗湿的衣服上，让人忍不住打颤。
盛之意和朱霆靠在同一块岩石后，分享着彼此的体温。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风声和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盛之意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山风里有些飘忽：
“喂，糙汉。”
“嗯。”
“刚才在洞里……你就不怕我把你也一块炸了？”她指的是那颗震撼弹。
朱霆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不怕。”
“为啥？”
“因为是你扔的。”
这回答简单到近乎粗暴，却又蕴含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盛之意愣住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麻，还有一种陌生的、让她不知所措的暖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调侃的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她别开脸，看着远处黑暗中模糊的山影，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傻子。”
朱霆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他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上那件厚实的野战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盛之意身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盛之意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拒绝。她裹紧了外套，把自己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又沉默了很久。
“朱霆。”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清晰了些。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盛之意看着他的侧脸轮廓，心跳莫名有些快，“我不是原来那个盛之意，我可能……是从很远很远、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来的，你还会……”
她的话没有说完。穿越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朱霆。但此刻，在这个生死与共后的寂静深夜里，在这个温暖外套的包裹下，她忽然有了一种冲动，想告诉他一点什么，想确认一点什么。
朱霆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很静，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犹豫和不安。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盛之意几乎要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用那粗糙的、带着厚茧的指腹，轻轻地、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拭去了她脸颊上不知何时又蹭上的一点污迹。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盛之意浑身一颤。
接着，他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落在盛之意的耳中，却如同惊雷：
“我知道。”
盛之意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知道她不是原主？还是……
朱霆收回了手，目光重新投向黑暗的夜空，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你第一天进门，用烧火棍指着刘艳红，眼神像要砍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以前那个盛之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以前那个，胆小，算计，眼里只有钱和攀高枝。你不一样。你狠，但讲理；你疯，但有底线；你贪财，但取之有道，对自家人护短。”
“你从哪里来，不重要。”他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是我媳妇。”
盛之意听着他的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胀，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冲上眼眶。她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领口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这个糙汉……平时闷得像块石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可关键时刻，说的话……怎么他妈这么要命！
过了好半晌，她才闷闷的声音从外套里传出来，带着点鼻音：
“……谁是你媳妇！还没办酒呢！”
朱霆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很轻。他没反驳，只是说：“回去就办。”
盛之意不说话了，把脸埋得更深。外套上属于他的气息笼罩着她，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归属感。
是啊，从哪里来，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里有他，有孩子们，有婷婷，有她要守护的家。
这就够了。
就在这份难得的、带着血腥气息的宁静和温情中，负责警戒的一名队员忽然低声道：“有动静！东南方向，大约两百米，有人靠近！速度不快，但很隐蔽！”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朱霆和盛之意立刻分开，各自寻找掩体，枪口指向队员提示的方向。
黑暗中，果然传来极其轻微的、踩踏枯叶的沙沙声，时断时续，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
是一个人？还是几个？
“准备……”雷组长留下的那名队员（临时指挥）低声下令。
就在他们即将开火的瞬间，那个方向突然传来一个沙哑、虚弱、却带着急切和恐惧的、属于女人的喊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林中清晰可辨：
“别……别开枪……是我……我是……艳红……”
艳红？！
刘艳红？！
她不是被直升机带走了吗？！
盛之意和朱霆心中同时巨震！怎么可能？！
“不对！”朱霆眼神一厉，“声音不对！不是刘艳红！是模仿的！”
话音未落，那个方向猛地亮起几道强光手电，同时，更加密集的枪声响起！
“哒哒哒哒——！”
不是手枪！又是自动武器！对方还有更多的人！刚才那声喊叫，是诱饵！
“撤！往三点钟方向，那边有个陡坡！”临时指挥当机立断！
对方人多火力猛，他们只有五个人，还有一个伤员（中毒队员虽然能行动，但战斗力下降），硬拼是找死！
五人边打边撤，子弹在身后呼啸。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人多，而且对地形似乎也很熟悉，紧追不舍。
盛之意和朱霆断后，交替掩护射击，延缓追兵速度。
突然，跑在前面的那名中毒队员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一个踉跄，速度慢了一拍。
就是这短短一瞬！
“咻——！”一颗子弹从侧后方飞来，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大腿！
“啊！”队员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老猫！”临时指挥目眦欲裂，想回头救援。
“别停！继续走！”朱霆厉喝一声，同时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追兵最前面的几个黑影，扣动了扳机，打出了一个短点射！暂时压制了一下对方的冲锋势头。
“盛之意！带他们走！我掩护！”朱霆的声音不容置疑。
“放屁！要走一起走！”盛之意怎么可能丢下他！她也停下，朝着另一个方向射击。
“快走！这是命令！”朱霆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她吼道，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一丝祈求，“带他们走！求你了！”
盛之意看着他的眼睛，心脏像被狠狠捅了一刀。她明白，留下断后的人，生还几率微乎其微。
“糙汉……你他妈敢死试试！”她眼睛血红，嘶声喊道，但脚下却猛地转身，一把拉起倒地的受伤队员，和临时指挥一起，拖着他就往陡坡方向狂奔！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硝烟，滚烫地滑落。
朱霆看着他们消失在陡坡后的黑暗中，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带着一丝释然和温柔。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和密集的弹雨，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如铁，如同最坚固的磐石，牢牢钉在了原地。
枪声，在他身后，如同爆豆般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