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陆安望远镜的进展
巨大的数字让会议室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空气净化系统低沉的嗡鸣。
卡莱尔目光闪铄，旋即言简意赅道：“风险评估？”
斯通发言回答：“最大的风险是行动暴露，但我们有幽灵协议”，所有环节单线联系，使用无法追踪的资产和人员，即使某个环节出问题，也会在追查到有用线索前中断。”
索恩补充说道：“病毒本身被设计了衰减基因，几代传播后会自然减毒，降低长期危害，也减少我们未来面对变异的压力。”
紧接着，科尔接话：“舆论风险可控，初期引导怀疑指向陆安和当局监管不力或秘密实验泄漏，中期随着我们的解药”推出，可以将叙事转向北镁生物科技的胜利与救赎。”
“至于可能的人类伤亡————”他耸耸肩，淡漠地说：“任何变革都有成本，全球每年因流感死亡的人数也很可观，而我们，是解决问题的人。”
过了片刻，与会的莱克也发言说道：“柏宫和国桧那边，我会去沟通。”
“框架可以放在全面战略竞争”下，贸易、科技、舆论等手段效果不彰，尤其是科技博弈投鼠忌器，那么在生物科技和公共卫生领域寻求突破，同时打击东方最具潜力的科技公司和先行示范，延缓其转型，这符合北镁的战略利益。”
卡莱尔董事长缓缓扫视在座的每一位心腹，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投屏上陆安的照片图象以及嘉宁市。
“打击对方的社会稳定性，抹黑其最具创新力的科技领袖，为我们价值数千亿美元的产品创造无可辩驳的紧急须求，同时为北镁在生物科技领域树立救世主形象，巩固联盟，很完美的计划。”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艺术欣赏般。
末了，他当即拍板做出决策。
“索恩博士，确保你的作品”万无一失；斯通，制定详细的执行计划，我要看到每一个节点的可行性评估和备用方案；莱克，开始预热你在k街圈子和媒体网络。”
顿了片刻，他继续道：“丽莎，更新财务模型，我要最乐观、基准和最保守三个版本；科尔，密切关注嘉宁市和陆安公司的所有动态，查找最佳的起风时机。”
没有掌声，只有六双眼睛里闪铄的、混合着贪婪与狂热的火焰。
策略达成后，按计划开始实施。
这一次莱克对柏宫的游说比他预想中的还要顺利，因为阿镁立卡已经没招了，可以说是到了黔驴技穷的程度，在很多关键领域，东方都已经对其形成碾压态势，尤其是元界智控所主导的领域。
他们的高层大多数人心里都清楚，这么下去，不出十年甚至不出五年，再也没有与东方正面掰手腕的能力。
到时候，唯一让东方忌惮的，恐怕也就是手里握着的核武蘑菇弹了。
而且即便是蘑菇弹，也无法形成永久性的威慑，因为有个东西是天克这玩意儿的，那就是高能激光武器。
只要激光武器的输出能级达到了那个临界点，速度再快的导弹都可以拦截。
因为再快也快不过光速，激光拦截意味着发现锁定后就是瞬时拦截，届时导弹可能刚刚出发射井，还在本土上空，就被天基星载激光系统给打掉了。
手握蘑菇弹，如果打不出去，送不到对方的地盘上，威慑力自然就没有了。
而生物战的特点就不一样了，相对成本低，并且破坏力极为恐怖，更重要的是防不胜防，譬如通过自然界鸟群迁徙行为将病原体携带过去。
最大的风险就是一旦玩脱失控了，自身也会遭到惨烈反噬。
显然，阿镁立卡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拼内力已经拼不过，已然有被碾压的态势，实在是没招了了，只能选择冒险用这种阴毒的手段。
哪怕是自身有被反噬陷入深渊的危险，但只要能把对方也拖下深渊，那就是成功的。
至少，双输总好过他单赢，这就是阿镁立卡现在的心态，也是莱克的游说如此顺利的原因。
远在东方的陆安并不知道北镁那边正在密谋策划一场针对他与嘉宁市的歹毒计划，一方面是他现在的重心放在了仰望星空、冲出地球的大战略层面，不可能把有限的精力都用在揣摩这种事情上。
另一方面是，这个事情不同于欧镁发生的赛博朋克化，并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参考可以预警。
陆安有预警的且印象深刻的，上一世在2019年下半段这个时间节点的大事件就是口罩，而且不是发生在嘉宁。
显然，这一世因为陆安产生了巨大的“蝴蝶效应”，没有简单重复上一世的历史事件，并且随着他对世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偏离上一世的历史轨迹也越来越大。
时间越往后，前世的记忆参考价值就会越来越低。
这一点陆安心里也很清楚，所以也不会刻舟求剑。
时间来到七月份。
陆安离开嘉宁市前往了西京，“陆安望远镜”项目研发总部就设在这里，因为这个是由西工大牵头，陆安的老师黄宗晟主导。
7月2日下午，陆安抵达目的地。
在该城市北郊的项目研发总部，洁净的车间里，陆安通过双层玻璃凝视着那个即将改变世界天文学的精密造物。
由三十六面六边形镜片构成的“陆安望远镜”，在无尘室的冷白色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就眼前这玩意儿，整体预算花费了500个亿的天文数字。
“师兄，这边请！”此刻接待他的是一位叫陈明宇的年轻人，也是黄宗晟的学生，所以叫陆安师兄，本来在场的人应该是他们老师，不过黄宗晟这会儿在首都。
在这位师弟的示意下，陆安进入了准备区，都换上了特质的防尘服，经过三级风淋等一系列流程后，进入了总装车间的内核区。
“师兄，这就是望远镜的主镜。”陈明宇的声音里带着骄傲与精湛，骄傲是因为他也参与了其中，而且发挥了重要作用，紧张是眼前这位师兄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也是他的偶象。
倍。”
闻言，陆安走近了一些，镜面上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那些金色并非装饰，而是精确到60纳米厚的黄金镀层，每一层的厚度偏差不超过三个金原子直径。在距离地球150万公里的日地l2点，这层薄如蝉翼的黄金将捕捉宇宙诞生初期的第一缕微光。
“铍基材的选择是怎么确定的？”陆安询问，手指悬在镜面上方，没有真正去触碰，碰一下可能就废了。
陈明宇旋即回答：“我们对比了十七种方案，最后选定高纯度电解铍，它在—240摄氏度的深空环境中几乎零热胀冷缩，刚度是同等重量铝合金的三倍，而且重量只有钛合金的一半。”
纳米以内，相当于20个铍原子并排的宽度，为了达到这个精度，我们研发了全新的离子束抛光技术。”
他微笑着补充道：“该技术能够成功研发，还离不开师兄当初给出的理论思路，否则，我们可能至今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这个望远镜的研发和技术攻关，陆安并没有亲自参与，完全由其他科学家们在攻坚。
但所有人都公认陆安发挥了十分关键的作用，因为早在三年半之前，他根据“陆安望远镜”的设计方案目标，在材料科学、精密制造、低温工程、在轨部署这四个主要环节提供了理论方向。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页a4纸内容，却成为了该项目的技术理论基石，相关科学家如获至宝一般，其所涉足的研究足够很多学者研究大半辈子。
却说此刻，陆安的目光扫过车间另一侧巨大的真空镀膜设备。
那是个高达十米的圆柱体，内部温度可以达到1371摄氏度，足以熔化黄金，却要在这样的环境中让金原子以蒸汽形式均匀附着在镜面上。
“镀膜工艺的挑战最大。”。”
原子级别的精度，这简单的几个字背后，是数百位工程师一千个日夜不遗馀力的攻关。
一行人移步至控制中心，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望远镜的完整结构图。
五层展开的遮阳板，每层薄如蝉翼却要隔绝300摄氏度温差；18边形的背板结构，确保在零重力环境下形变不超过7纳米；还有那台令人惊叹的低温制冷机，要将中红外探测器冷却到仅比绝对零度高7度的极限低温。
“发射窗口确定了没有？”陆安询问道。
“确定了，不出意外就在今年下半年的10月。”陈明宇调出时间表。
承担发射任务的赫然便是星界动力旗下的“星箭一号”可回收火箭，载荷能力完全满足了要求，火箭将在起飞后8分30秒分离一级，二级继续推进，24分钟后送入转移轨道。
陆安望着屏幕上的复杂轨道示意图，从地球到拉格朗日l2点的旅程将耗时30
天的时间，在此期间，望远镜需要经历5次轨道修正，最终在距离地球150万公里的虚空中展开，成为人类望向宇宙最深处的眼睛。
接下来，陆安询问了望远镜的潜在风险点。
主要是镜片展开机制，36块镜片必须在太空中精确拼合，整体形变容差不能超过7纳米，任何微小的偏差都会导致成像模糊。
而且这不同于在近地轨道运行的哈勃望远镜，出了毛病还可以派人去维修。
送到150万公里外的l2点，意味着极低的容错率，必须要一次成功。
真出了问题，以人类现有的技术水平，还做不到派人去维修，等于是出了问题，望远镜就废了，500个亿的投入打水漂。
“我们负责展开机制模块的团队，累计仿真了三千次展开测试。”随行的机械系统负责人向陆安汇报道：“每块镜片有6个微型电机驱动，配备激光测距和电容传感双重定位系统，即便出现毫米级偏差，系统也会在三个小时内完成自主调整。”
陆安想了解的东西，负责各模块的负责人都一一如实回答，没有一个人打马虎眼。
眼前这位可不仅仅是金主爸爸，还是跨领域的超级天才，虽然没有参与研发，但理论方向就是他给的。
经过一番了解，陆安项目整体情况非常满意。
视察结束后，也就此离开了车间内核区，随行陪同的陈明宇不由得说道：“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不是在制造仪器，而是在赋予金属生命。”
“这些铍原子曾经在恒星内部锻造，经过数十亿年才来到地球，现在我们要送一部分回到太空，去回望它们的起源。”
陆安稍稍打量了一下这位师弟，看到了他身上那种对宇宙纯粹的好奇与向往。
“哦？你参与了镀膜工艺？”
“是的师兄。”陈明宇连连点头颇为骄傲的说道：“您知道最神奇的是什么吗？度，抽真空到10—7帕，然后注入氩气产生等离子体时。”
“整个镜面会短暂地发出蓝紫色辉光，那是金原子被激发出的光谱。”
“然后我们把温度升至1371度，金开始蒸发，在真空中以原子形式飞行，最后降落在镜面上，一层一层。”
他用手指比划着名那个微小到难以想象的厚度。
“每一个环节都要求完美，真空度差一点，镀层就会不均匀；温度波动一度，金原子沉积速率就会变化；甚至地球自转引起的科里奥利力都会影响蒸汽的流向。”。
重新抛光意味着要将整个镜片表面的黄金镀层完全移除，再重新进行超精密加工，然后再次镀膜。
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风险。
末了，陆安转身问道：“项目预算还剩下多少？”
陈明宇回答：“根据财务部门的最新报告，主项目资金使用率82，预留了18的应急准备金，镀膜工艺超支了7，但我们在结构测试上节省了5，总体仍在可控范围内。”
随行的陈明宇等人不由得一愣，陆安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个望远镜已经花了我500个亿进去，出现了失误就全打水漂，几乎没有容错率，不差那100个亿。
”
真要打水漂，500亿还是600亿都一样，但陆安显然不允许因为资金问题在任何环节妥协。
毕竟容错率实在太低了，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忽略，为此多花点钱多几分保险也是值得的。
天文学界是期待这台望远镜升空后，捕捉大爆炸后两亿年形成的第一批星系的光，看到138亿年前的宇宙图景，这是哈勃望远镜未能触及到的领域。
而陆安花费巨资搞这个望远镜的最大目的可不是为了看星星，而是为了后续引导发现“蒙特摩洛斯”小行星的时机和时间窗口。
这个事情的影响实在太大，必须要有严格确信的证明，国家层面才会下决心做出动员的决策，同时会极大的改变人类文明的历史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