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找我做什么?”
雷恩看着他们问道。
“大脑空空”状态下,他少了几分平常的谨慎,多了几分玩心。
“把任务报酬交给你,”
米切尔强忍着怒火,瞪了身后窃笑的二人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才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去,
“500银币,委托报酬,是属于你的。”
雷恩愣了一下。
然后立刻扭过头,对着一旁看戏看得起劲的铁匠大叔说道:
“大叔,那把钢剑我不要了,换成我之前看好的那把狼骨剑。”
同时,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钱袋。
轻轻一拿。
……没拿起来。
米切尔攥得很死,那双翠绿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谢谢啊。”
雷恩露出一缕微笑,手上加了些力气。
米切尔又把拿钱袋的手缩了回去。
“不过,”
她学着雷恩刚才的样子,故作恍然大悟,
“既然您不认识我,那可能是我们认错人了。”
米切尔说罢,转身欲走。
“哎——别走啊!”
雷恩反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我突然又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
“那个……”
“不对,你也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啊,”
雷恩终于发现了华点,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米切尔脑门上隐约浮现出几条黑线。
“记好了,我叫米切尔。”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并不好。
她此刻的心情很不美丽,根本不想回答雷恩。
而是一字一顿地说完自己的名字,便把钱袋狠狠地丢给了雷恩。
“怎么搞得象我在抢你的钱似的……”
雷恩则是有些莫名奇妙地耸了耸肩膀,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银币,
“不过,鸟枪换炮,意外之喜啊——”
雷恩不再理会那气鼓鼓的绿毛少女,转身看向正给狼骨剑做最后开刃的铁匠大叔,此刻的心情确实相当不错。
毕竟,他一进店,目光便被这把狼骨剑吸引住了。
这把剑通体呈一种苍白色,据大叔说,是由某种巨狼的腿骨作为龙骨、两侧再用精钢锻打贴合而成。
巨狼骨骼上天然的凹槽,被他巧妙地利用,形成了粗犷而精致的魔法纹路。
没有多年的功底和特殊的锻造技巧,是没法把狼骨与钢材融合的这么完美的。
这估计也是这位人类大叔,在一众擅长锻造的矮人铁匠围堵下,还能在舒尔石取得一席之地的原因吧。
可惜,这把剑售价高达450银币。
雷恩心有馀,而钱不足。
他只得退而求其次次次,选了一把中规中矩的钢质剑,甚至连刻上魔法纹路的钱都出不起了。
还好,瞌睡有人送枕头。
他自然是高兴的。
“喂——!”
正欲出门的米切尔却又扭过了头,她还是不甘心,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相信什么酒保说的一拳。
不可能!这个男人一定是耍了什么阴险的手段!
毕竟,他的实力,根本没有那么强大。
“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雷恩有些无语地说道,
“先这样,再那样,然后那个哥布尔不就倒下了——”
“我说的是那个兽人!兽人!”
米切尔抓狂地打断了他。
“你是怎么让他屈服的。”
雷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你——”
米切尔被他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竟然久违地使用了她并不擅长的计谋,
“你肯不说,我怎么知道完成委托的人是不是你,你还是把钱还给我吧——”
她自以为雷恩缺钱,这一下是抓住了雷恩的把柄。
可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这话,反而让雷恩察觉到了不对。
雷恩猛地抬起手臂,阻挡了米切尔抢夺钱袋的意图。
“等会——”
他一边拦住米切尔,一边露出了狐疑的目光,
“你是说,这钱是我打败那个兽人给的报酬?”
“对……对啊!不然呢?”
米切尔被雷恩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说,”
雷恩突然抱起胸,用一种鄙夷的眼光俯视着米切尔,
“你们……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就跟在我屁股后面,专门捡漏?!”
“你——你血口喷人!”
被雷恩一口戳破她的心事,米切尔一时气得浑身颤斗。
“我血口喷人?”
雷恩见得她这副小模样,愈发觉得有趣,继续补刀,
“那哥布尔的委托怎么说?报酬至少也是500第纳尔吧?你是不是还欠我没还呢?”
“我——那明明是你!”
米切尔急了,
“那好,我还给——”
“不能冲动啊!小姐!”
埃尔法突然一把堵住了米切尔的下半句话,
“那是路费!咱们还得去雪漫城呢!”
米切尔挣扎着甩开了埃尔法,她知道埃尔法说得对,但是她的自尊心又不容许她受这种屈辱。
“那……那……”
米切尔大脑极速运转着,突然想到了一个自以为的好主意,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你和我比一场吧,无论输赢,钱都给你!”
哼,这样既能挫挫眼前这个可恶男人的锐气,还能知晓他的实力。
也能不让他那么轻易地拿回钱。
谁让他这副态度的!
“我们再去接任务挣钱就好了。”
她转头,对身后的埃尔法说道,
“如果来不及,大不了,我们不参加大会了!也不能做这种有辱尊严的事情!”
埃尔法闻言,叹了口气。
他知晓了米切尔的决心,也只有支持的份了。
但是,雷恩没打算上她的套。
“无论输赢?”
雷恩略微思考了一下,
“那我直接认输行不行,我打不过您啊~”
“你——你不要脸!”
米切尔被雷恩的脸皮震惊了。
她没想到,雷恩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毫无羞耻地向她低头。
“拿我的钱做赌注,还说我不要脸?”
雷恩笑了,他看着米切尔愈发颤斗的身躯,知道自己已经摸到了对方的软肋。
问又不肯说,比又不给比……
我明明都……
米切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隐约间竟然蒙起一层水雾来。
她从小打大,从来就没有受这种委屈。
向来只有别人追在她屁股后面的份。
眼见小姐情绪低落,埃尔法和老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齐齐上前一步,看得雷恩好不自在。
而且见到米切尔这样,雷恩也有些犯怵。
逗过头了……
算了,不就500第纳尔吗,当初都说给她了,大不了不要了……
雷恩现在“大脑空空”的智商,还是没法get到她对自己实力的探究欲,还以为只是钱的事情。
没想到,米切尔抹了抹眼角,再抬起头时,眼中只有坚定:
“那我改一下赌注好了,”
她从洁白的脖颈上,扯下了一枚吊坠。
“你赢了,500第纳尔和这颗‘风之泪’,都给你。”
那是一颗水滴状的青色宝石,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内部仿佛有微风在流动。
“小姐!万万不可啊!那是陛下……”
我不会输。
埃尔法瞬间读懂了米切尔的眼神。
“但是!”
米切尔死死盯着雷恩,
“你要是输了——这钱,我拿走。你还得把河谷镇、森林里和酒馆里,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米切尔意识到了,面前的男人就是软硬不吃的流氓。
就象父亲说的,对付这种刁民,没必要讲什么骑士精神。
雷恩对于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倒是真的来了点兴趣。
“你不在乎那本就是我的钱了?”
“……”
米切尔的耳朵又红了,但是嘴仍旧是硬的,
“要你管!你就回答打,还是不打!”
雷恩叹了口气。
无论是她身后那两个男人的架势,还是那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宝石……
都没有拒绝的馀地了。
“好。”
雷恩笑了,
“既然你这么执着,那我也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