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您真的不和我一起吗？”
在通向安佳农场和舒尔石的岔路口上，哈维最后一次恳切地问道。
他没忘记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
杀死奥尔夫，重新凝聚他手下的兽人兄弟们，做正确的事，走正确的路，让舒尔石的兽人重获荣光。
现在，虽然和他预想中不太一样——杀死奥尔夫的不是他，而是雷恩。
但无妨，因为，他相信雷恩。
甚至比相信他自己还要相信。
“我还想要向兄弟们介绍您呢……”
哈维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
“我们的……新老大。”
“哈维，方向我已经指给你了。”
清晨的阳光下，雷恩的脸有些模糊不清，
“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带着兄弟们走了。”
“可……”
哈维的语气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他那庞大的身躯在雷恩面前，竟象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我不明白，您说荣光就在那里，但我却看不到……”
如果让他的兽人兄弟们看到了这副模样，肯定会大吃一惊，毕竟他们眼中的哈维大哥，永远是最果断的、最勇猛的战士。
“那我问你，‘荣光’是什么？”
哈维不明白并不奇怪，因为雷恩其实也不明白。
在地下城入口那一段看起来深奥无比的发言，其实只是他随口胡诌的。
不然呢？
还真指望他一个前世纯血理科生，在这发表什么惊天动地的革命宣言吗？
此刻，为了不让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逼格掉下来。
雷恩在硬撑。
额头微微冒汗。
“是……尊重？”
“没错！”
雷恩立刻找到了节奏，
“那你们，想要谁的尊重？”
“人……类的尊重？”
哈维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
“毕竟，即使结盟这么多年，无数兽人兄弟也为帝国付出了血汗，但人类始终把我们当做会说话的魔物一样看待。所谓‘野蛮’、‘愚蠢’的发言，我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没错！”
雷恩的“打听式教程法”逐渐开始发力，
“既然想要人类的尊重，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做……做一些……让他们尊重的事情？”
“没错！但又不全对。”
终于，雷恩在一问一答中，先哈维一步理清了思绪，开始真正带领谈话的节奏，
“毕竟，你们做的事情已经不少了。比如，帝国保卫战、凛冬攻势、迷雾征途……读过帝国史的人，都知道，这些战役中，无数兽人战士为帝国英勇地奉献了生命。”
“但是——”雷恩话锋一转，“这些都太宏大了。”
在哈维疑惑的目光中，雷恩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继续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单个兽人的贡献，被这些宏大战争的光辉给掩盖住了。”
“当吟游诗人们提起这些战役时，只会歌颂帝国的皇帝和人类的将军。”
“而当普通人类脑海中回想起兽人的形象时，你猜，他们首先想起的，是遥远战争中的兽人战士，还是身边随处可见的喝醉闹事的兽人酒鬼呢？”
哈维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从小事入手。”
雷恩越忽悠越带劲，
“其实，奥尔夫和战友会的做法初衷都没错，他们凝聚了兽人，这是成功的第一步。但是，他们都走偏了！”
“一个打劫人类自诩复仇、一个碰瓷人类自诩保护兽人利益。殊不知，这是本末倒置！”
“既然想要赢得人类的尊重，那就不能把人类当做敌人来看待。”
雷恩在哈维那求知的目光中，总算是说出了这段谈话中最有意义的一句话，
“正如教……咳，遥远东方的一位伟人说过：斗争，就是要把朋友搞多，把敌人搞少。”
“朋友搞多……”哈维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句话，“敌人搞少……”
“光说大道理是没用的。谁都知道歧视不对，但是互相抱有敌意的两族，是永远无法因为口头上的正确的道理就和解的，必须有人，迈出和解的第一步。”
“哈维，”雷恩注视着他，“既然你那些兽人兄弟们都服你，那你就带头做起。”
“当然，”
雷恩为了防止日后打脸，又补充道，
“这只是我的看法，不一定是对的。就算是对的，也不一定适合你们。只有在实践中不断摸索、修整，才能找到真正属于兽人的路。”
“……”
哈维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雷恩，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老大！我懂了！”
你最好是懂了。
因为最后的反复套甲，反而把雷恩自己整的有点不懂了。
“老大！你永远是我老大！我哈维服你！”
最后，哈维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并深深地冲雷恩鞠了一躬。
雷恩看到哈维昂首阔步地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算松了口气。
接下来，哈维和他的兽人兄弟们会怎样，也只有天知道了……
雷恩一边掏出水囊润喉，一边继续向着舒尔石的方向走去。
舒尔石镇门口。
两个站岗的卫兵，依旧象两坨松松垮垮的狗屎一样站在那里。
只不过，在雷恩靠近后，其中一个卫兵难掩眼中闪铄的精光，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例行搜身。”
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尖细，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搜身，也是很常见的要求。
基本都是卫兵的钱包有点小饿，想要从路人身上捞点钱花。
当然，看人最准的卫兵，肯定是不会对冒险者大人做出这种不敬举动的。
可谁让雷恩的胸口，偏偏少了那枚最关键的徽章呢。
如果要的不多，给就给了。
雷恩不想出风头。
除非对方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喂，你摸哪呢？”
雷恩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把扒开了面前的卫兵，和那只不偏不倚地握在他裆部的手掌。
雷恩这才注意到，对方那略显鼓囊的胸甲。
女的？
在这个魔力充斥的世界，男女间的力量差异已经被极大地磨平，出现女卫兵倒也不奇怪。
但是你一边看我一边舔嘴唇……
何意味？
“只是看着你脸，就让我寂寞难耐了。”
女卫兵只觉得面前的男人该死的甜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想继续向下摸索，
“小哥，一会儿下班，陪我喝一杯吧……”
“不，没兴趣。”
雷恩毫不尤豫地打掉了对方的手。
并且在她恼羞成怒，开口威胁前，隐隐泄露了些许魔力威压。
然后，在对方下意识的退缩的瞬间，雷恩走进了大门。
“哼，没兴趣？”
良久，下面已经被自然风干的女卫兵，发现雷恩已经远去，才咬着牙缓缓开口道，
“我看你是没那个功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