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前方对掌的四人掌力稍收。
一妖娆女子道:“怎么竟有外人来?喂,杜仲,你还有外援?哼,不怕被人坐收渔利?”
杜仲便是黑衣少女身后的少年,他轻篾地道:“那是你的外援吧?瞧瞧你那狼狈样,确实需要个帮手。”
那妖娆女子神色一凝:“既不是你们的人,也不是我们的人,咱们先别打了,合力把那三个解决掉,再说别的,免得横生枝节,如何?”
杜仲冷笑:“行呀,你先上!”
那女子亦不示弱:“一会儿三方混战,你当真讨得了好?哼,看清楚点,你们只有两个人!”
杜仲一手搭在黑衣少女的肩上,傲然道:“我们两个人,也顶得过你们一百个!”
话音未落,千重、凌云鹰、陆鹤风、花泠四人接连从甬道落入。
“得,又来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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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鹰四人与莫图南三人迅速认过,双方皆放下心来,七双眼睛随即投向毒王谷诸人。
“是你?”
“是你们?!”
夜明珠光芒虽淡,无奈这地宫中几乎每五步便有一石台,台中莹莹光芒如萤火虫群聚,每个人的面容都清淅可辨。
凌云鹰、千重、陆鹤风蓦然发现,毒王谷这几人,似乎都是旧识。
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黑汉子,正是扬州和园外,率众包围凌、陆等人的刀疤黑!
刀疤黑也认出了他俩,当即慌了眼,扯起嗓子往前方高喊:“喂,青女,这儿来了两个虎的——咱们该不会叫那小子给阴了吧?!”
陆鹤风一听“青女”二字,也是一震,忙抬眼搜寻去,果见一女身穿红衣,妖娆无匹,正是大师兄张守中的相好。
青女先前在高家庄中,为陆鹤风截下赵典攻势,替紫绛送信,要求他元日必须到馀杭清泉楼。
陆鹤风当时未曾深想,此刻才惊觉,阿姊能将送信这等事交代给青女,恐怕早与她相熟。也不知,阿姊与毒王谷的牵连有多深。
再细认去,他又大吃一惊,那神色凶猛的黑衣少女,竟是高家庄那时,天郎中身边的“女儿”。他犹记得,高家庄的人称她为“飞星娘子”。
陆鹤风原没有在意她,杀了天郎中后,又被高峻、赵典、青女三人前后拦住,早将这女子抛到九霄云外。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重逢,而且,看她方才周身围绕的气旋,此人内力极强,不可小觑。
凌云鹰同样满心惊异。他虽不知道黑衣少女名叫“飞星”,却觉得她颇为眼熟,似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忽寻到些头绪,当即大为震撼——这黑衣少女,竟是他五六年前在福建,夜访天郎中时,在半空袭击他的少女。
凌云鹰犹记得,此女年纪不大,武功却诡谲,手持梅花匕,招式快如闪电。她会使一种极奇特的“九重天神功”——这名儿还是班容告诉他的。
那时,自己以风掌与她相抗,竟直接被她的“九重天神功”打回,掌势磅礴,径直将河堤崩断。自己与班容不得不跳河求生。
那夜的经历十分震撼,至今想来,仍觉背脊生寒。
而那少女的形容,与眼前之人赫然重合——这些年,她竟一点儿也没变化?!
凌云鹰心中惴惴不安:自己的功夫虽有精进,但“九重天神功”深不可测,此番胜算能有几何?
飞星身后的少年便是杜仲。
凌云鹰与千重那时自长安出,经库谷关过雾山时,杜仲率人将他们包围。
这人既狡猾又贪婪,设计杀死念空和尚,又向僧尼施迷药,命令他们斫杀凌、千,打算一人独吞念空的财产,还妄想以药物控制几百僧尼,使他们成为自己的奴隶。
最终凌云鹰提出将念空的财产均分给众僧尼,杜仲见势不妙,溜之大吉。
再细看去,凌云鹰忽觉杜仲与飞星面容相似,难道这二人渊源极深,乃是血亲?
万般思绪未及理清,方才的疑惑又浮上心头:这是哪里?毒王谷这几人,到底在这儿做什么?
凌云鹰思索之际,陆鹤风已箭步上前,一把揪起刀疤黑,不待紫蛛毒手袭来,他并指点向刀疤黑眉心,指间劲力隐隐,如刀如刺。
印堂穴与脑府相连,乃性命交关之处,一旦受击,极易致死。
刀疤黑方才受莫图南“扫花手”重创,璇玑穴被封,内息受阻,几乎无法抵挡,只能哀声嚎叫:“哎哟,你杀了我也没用呀,我也不知道咋出去呀!”
陆鹤风面若沉水,冷冷道:“说,这是什么地方?”
刀疤黑哭丧着脸,叫道:“我真不知道,我们是跟踪那两人来的。”
他指向杜仲与飞星,又捂着胸口伤处继续嚎:“稀里糊涂就被流沙吸进来——你们不也是?我也纳闷呀,这地方太邪门了!哎、哎,别揪着了,也别指着我——你就是把我碾碎了,我也答不上一句。你有本事,去揪他俩去,快去。”
陆鹤风逼问:“你为什么跟踪他们?”
刀疤黑当即支吾难言。
一旁的饶赩突然指向杜仲,叫道:“方才他说,这几人是为了抢宝贝……”
一语未毕,她又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自语道:“除了这些夜明珠,这儿还能有什么宝贝,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刀疤黑如蒙大赦,连声附和:“就是、就是!那宝贝只有杜仲他俩知道!”
陆鹤风将刀疤黑放下,转头看向前方战局。
青女与一白胡子老汉,仍苦苦与飞星比拼掌力。
但青女二人已是强弩之末,直拼得双目充血,面容扭曲,仿佛下一刻便要被拍成碎片。
反观飞星,虽以一敌二,却面不改色,游刃有馀。
凌云鹰上前与陆鹤风并肩,道:“当心,这是毒王谷的九重天神功。那时在福建,我曾见识过,十分厉害。”
话方出口,飞星掌势骤变,如万千利刃破空而出,直朝青女与白胡子老汉平削而去,似要将他们切碎。二人倾一身之力连拍数掌,又各自向左右飞扑,堪堪躲过一击。
三股掌力甫一相撞,地宫中气流激荡,仿佛飓风暴雨,欲将天地撕裂,无数石台“轰隆隆”倒塌,地面开裂,尘埃滚滚,好似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