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无穷趁这血雾弥漫的刹那,挥舞双刀扫开五人之攻势。
他所使乃纵横双刀法,右手横刀一扫,其势如虹,迫得四人不得不收兵格挡刀气。
他随即左斜上步,纵刺第五人。那人持三股铜叉相迎,将铜叉先截后转,企图将刀身卡在叉间,再待同伴自后刺死包无穷。
但包无穷手中错金刀岂是凡品,刀锋一旋之下,“噌噌”两声,削断两股叉。
抬腿踢时,那人横叉下拦;左刀竖砍时,那人抬叉柄挡住。
包无穷右刀陡然横切而来,那人一惊之下,双手挺叉欲格,谁知此招竟是虚晃,刀路一转,已直刺入他胸膛。
此时另四人从旁包抄而至,刀光闪铄,封住了包无穷所有退路。
包无穷刚稳住身形,转身看时,心下顿时一沉,自知力竭难支,绝难抵挡这四面合围,但悍勇之气反被绝境激发,他双目赤红,嘶吼一声:“老子跟你们拼了!”竟不再格挡,双臂运足残力,舞动双刀,奋起平生最后的血勇,状若疯虎,只攻不守。
这时,有一人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团,正是花隐。
花隐赤足行于锦茵褥中,悄然无声,腾身举臂便将锁腕铁圈砸向两人头顶。
他这几日受尽皮肉之刑,本已奄奄一息,但方才诸事连番冲击,竟也令他忘怀了疼痛与生死,只觉一身热血激荡,似有使不尽的力气。
此刻,禁锢他的反而成了他的武器,那锁腕铁圈一个便有三四十斤重,他抡起手臂便将那二人砸得脑浆迸流,夺下其中一人的武器双环刃。
继而与包无穷斗剩下二人,转瞬拿下。
与此同时,凌云鹰与屠不尽联手斗后五人。
凌云鹰不待五人落地,早飞身而起,举剑便劈。
一人使连枷铁棍与他相斗,先架棍格挡,两兵相接时,火星一灿,二人立觉腕骨一震,手臂酸痛,各自心忖对方确非等闲。
那人随即翻棍推剑,手中一个巧劲,铁链所接之梢节从旁斜打,劈中凌云鹰左肩。
但凌云鹰此刻哪有痛感?当即后仰,立剑格开一棒,抬腿便踢,竟将把节踢弯。
那人收棍再出,手腕连转,使个“盘龙托枷”,梢节急旋攻出。
凌云鹰未尝与连枷棍对战,虽勉强依势格挡拆解,出手已然滞后,又兼那棍速度极快,根本无暇撤手出掌。
那人忽抖棍上扫,梢节蕴力匪浅,直将长剑打斜,把节转瞬挺击,正中凌云鹰胸膛,力透软甲。
谁料“咚”一声闷响,这一击仿佛木杵敲铜钟,竟丝毫撼动不得。
那人一怔之时,凌云鹰得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沾血的牙齿,随即鼓荡内力,前胸一挺,左掌一推,那人登时被震退一丈,倒地不起。
这时已有两人持铜锏潜至凌云鹰身后,朝背直劈。
凌云鹰不及回身,生生受下两锏,衣下金丝软玉甲登时崩裂。虽有内力护体,此刻却也猛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下,目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
锏本是战场上破甲之重武,刚猛强横,虽无锋刃可喋血,然重击之下,致人内伤,杀人不见血,森然可怖。
然刹那之间,凌云鹰只觉体内气血源源相继,似无穷无尽。他顺势滚倒在地,回身飞踢向二人手腕。左鞋鞋底射出一枚小刀刺穿一人手腕,那人惨叫一声,锏脱手坠下。
凌云鹰趁机将剑身半划圆,使个“风卷荷”将锏虚托,以轻制重,旋即甩向另一人腹部。
那人收锏格挡,又一挑,那锏横向凌云鹰压去。
凌云鹰早腾身而起,左足点地,右足踏在锏上,借力再跃,复使“杀九路”,剑招如狂风暴雨,其来势之猛,剑气方出,剑影已散,招招只攻不守,一心只求玉石俱焚。
那人虽是使锏的好手,但此刻看着凌云鹰凶暴的打法,心中已先憷三分。
二人皆是双手执兵,奋一身之力。每每两兵相接,轰然一震,火星四溅,那股巨力噬筋啃骨般,自手掌传至双臂,再压向胸膛,令人几难呼吸。
而凌云鹰借极丹之力,天罡正气内功如水急沸,甚是刚强。对至三十招时,那人的肋骨均被震断,胸骨齐碎,终于吐血倒地而亡。
凌云鹰亦觉头晕耳鸣,天旋地转,忙单膝跪下,将剑插入地上,勉强支撑身体。
此时包、屠、花三人已将敌人斗倒,自前、后、右三面靠来,正想奔去将凌云鹰扶起,却听得裴川一阵志得意满的暗笑。
抬头看去,见第三层又有十人叠上,前五人持连弩,后五人挽弓如满月,箭头微仰,蓄势待发。
凌云鹰四人心头登寒,却听得葛老妖在旁闲散地道:“咱们的弓箭存货不多,何必浪费?这四人已是瓮中残鳖,裴老亲自上阵,还怕拿不下吗?”
裴川冷哼一声,斜睨了葛老妖一眼。
他方才见凌云鹰与包无穷神态大异常人,便猜二人服用了秘药。如若再遣人上前与之拼杀,不但折损人力,还引得二人愈发狂躁,如此反不如以远程兵器将其碾尽。但此时葛老妖横插一脚,难保不是借刀杀人。
裴川不客气地道:“说得倒轻巧,你怎么不上?”
葛老妖佯叹一声,捶了捶后腰,道:“总要劳动我老人家,你们这些小辈也太不上进啦!”
他又抬头看向房梁,与陈得法道:“主人,裴老的双钩炉火纯青。这四人既已插翅难逃,索性让裴老演练一次,小辈们正好学习学习,咱们也看个乐,如何?”
陈得法只道胜券已操,也不愿多费力气,便将头一点。
裴川冷笑一声,心想:这葛老妖不过想琢磨我的看家功夫,我偏偏不让他得逞!
于是神色恢复如常,拱手道:“既如此,诸位,在下献丑了。”言毕取下腰间双钩,笑道:“请。”
裴川所使龙鳞双钩,握手处有月牙形护手刃,钩身布满粗糙的鳞状纹路。
屠不尽歉然道:“我、我从未见过他耍钩。”
包无穷闯过江湖、从过军,自然见识过双钩的厉害,低声与三人道:“小心了,使双钩的都是狠辣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