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书晗、郑遥等人的回程计划是,先乘坐网约车去赣省省会,接着乘坐下午三点半的高铁,历时近三个小时返回滨海。
到了中午,郑遥身体恢复了许多,虽然还有些体弱脚软,但乘坐高铁已是没问题。
中午过一点,简单吃过午饭的翟书晗、吕穗、郑遥和谭蓁收拾一番,正准备出去,程老板却赶了过来,要亲自送他们去省城。
在程老板的一力坚持下,翟书晗几人只得坐上了他的商务车。
待商务车离开樟树城区,开上高速,程老板忽然长叹一声,面带悲痛道:“上午我去了医院做了一个紧急检查,发现了附子的慢性中毒迹象。”
翟书晗担心地问:“严重吗?”
程老板脸上挤出一些笑意,说:“还算好,不算严重,以后慢慢调理就能恢复。”
顿了顿,他又冷声道:“我本身有高血压,心脏也有些问题,偷偷摸摸地给我吃附子,这是想让我心脏猝死或是脑袋中的血管爆掉啊。”
“其用心————”
程老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控制住了心绪。
他转头看向了郑遥,一脸郑重道:“大恩不言谢,若是没有你的发现,说不定哪一天我就稀里糊涂的死掉了。”
“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一定亲赴滨海登门重谢。”
郑遥谦虚道:“程老板言重了,要是没有你晓得我肠胃不好,特意把那四神汤送给我补身体,我也不会发现。”
翟书晗接过话,感叹说:“这就是一饮一啄,好人有好报啊。”
程老板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又唏嘘道:“是啊,就好象是老天爷见我命不该绝,特意把能分辨药材细微味道的小郑送到了我这里。”
“但最终还是小郑发现了端倪,小郑的这救命恩情,我会牢记于心,也一定要报答的。”
顿了顿,程老板又转而说:“这件事,也算家丑了。即便报警,我也能想到对方是如何狡辩的,即便最后定罪了,因为没有产生严重后果,惩罚估计也是不痛不痒。”
“我想这件事,自己内部处理————”
翟书晗迎着对方的目光,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轻轻点头道:“这件事,我们会严格保密,不会外传。”
“只不过————”
程老板轻笑道:“翟医生,请放一百个心,我不会做违法害命的事情。我还有几十年好活,一双儿女也都还没成家,不会去做傻事。”
翟书晗脸上的笑容更盛————
即将抵达赣省省会高铁站时,程老板接到了一个来自警方朋友的电话。
这让程老板有些紧张,还以为是附子一事,被儿女给捅了出去。
接通电话后,他才知道,乌灵参那一伙人,经调查和审讯确认是诈骗团伙。
这个消息,让翟书晗、郑遥几人也是一阵高兴。
谭蓁还好奇的追问道,那伙人究竟怎么掉包的?
程老板问了通话另一端的警方朋友,被告知一是制造混乱,趁机掉包,或是同为团伙的网约车司机在路上查找机会掉包。
实在找不到机会,就跟踪购买人到入住的宾馆,入室掉包————
程老板一直把郑遥几人送进了高铁站,才挥手离开。
翟书晗看着程老板走远,对郑遥道:“程老板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他说亲赴滨海登门拜谢,肯定会做到的。”
“到时,你也不用客气,心安理得接下他的答谢就是。怎么说,这也算是救命之恩了,程老板也颇有身家。”
听翟书晗这么说,郑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嘿嘿道:“我这辨识药材的本事,是谭蓁教的。这次樟树之行,也是安心堂安排的。
“若是程老板的答谢相当丰厚,我也一定有所表示。”
翟书晗哈哈笑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们可没有分润程老板答谢的意思。你帮了程老板,就相当于帮了我们。我们以后和程老板的合作,只会更加顺利。”
顿了顿,翟书晗又道:“郑岩,你这次也帮我们淘到了不少好药材。回去后,等药材鉴定入库后,安心堂也会有所表示。”
郑遥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这次樟树之行,我已经是收获满满,甚至可以用巨大收获来形容了,怎么还能拿安心堂的好处?”
翟书晗哈哈笑道:“这一码归一码,这是你该得的酬劳。就象我们,这一次的樟树之行也是有出差补助的,不是义务劳动。
话语间,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候车大厅。
然后,他们遇到了熟人,和春堂的蒋泽霖、丛哲两人。
“你们也乘坐这一趟高铁回去?”
确认了是同一车次后,谭蓁见蒋泽霖臭着一张脸,又忍不住揶揄道:“我们回去,是因为我们完成了来樟树的所有目的。你没有和长辈一起,只是和师弟两人这么着急赶回去,不会是因为昨天输了比试,没有脸皮继续留在这里吧?”
不料,蒋泽霖没有接茬,只是扫了谭蓁一眼,就把目光看向了他处。
这让谭蓁有些奇怪,看向了一旁的丛哲,问:“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因为比试输了,被蒋老先生赶出家门了?”
丛哲看了一眼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蒋泽霖,尤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蒋师兄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散心,家里一直在催促结婚。今早上接到师爷电话,给蒋师兄下了通谍,要么赶回去结婚,要么家里从此不再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
谭蓁听到这,就是呵呵一笑,道:“这件事,还不简单。蒋泽霖,你把自己花花公子,不学无术的真实面目展示出来,人家女孩肯定会主动退婚了啊。”
蒋泽霖听到这话,猛然站起,恶狠狠看向了谭蓁。
郑遥见状,也没多想,直接一个跨步站在了谭蓁身前,把她护在了身后。
这时,郑遥才想到,谭蓁这家伙好象武力值不凡,不用别人护着。
只是他已经这样了,也不好再退回去。
好在,蒋泽霖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只见蒋泽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谭蓁,我告诉过你,我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我了。这几年,我真的是好努力地学习中医,不说头悬梁锥刺股,也差不多了。但是,无论我怎么学,就是赶不上你们。你们一学就会的东西,我啃了好几天还不明白。”
“都说勤能补拙,但是在天赋面前,勤奋连屁都不如。”
蒋泽霖一屁股又坐回了座位上,忽然用双手捂住了脸,身体也抽动了起来。
这是哭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郑遥在意外之馀,忽然心生了一些同情。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实话实说,在艰难之时,他也曾在数个夜晚,一个人偷偷地发泄和流泪。
谭蓁也有些错愕,没有再嘲讽蒋泽霖蒋泽霖的身体很快恢复了平静,却依然捂着脸,声音却传了出来。
“爷爷说,我这辈子再如何努力,也不过是一个庸医,最大价值就是联姻,再为蒋家生出几个有学医天赋的孩子。”
“要是这个职责,我都不愿意承担,也就对蒋家无用了。
“我不想这样被看低,但我却没有勇气拒绝,呜呜————”
谭蓁轻叹一声。
她来到了掩面低哭的蒋泽霖近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做不成良医,不是你的错,这学医的天赋,真不是每个人都有。”
“你可以通过其他赛道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啊,换一条自己有天赋的赛道。”
“比如————”
谭蓁和蒋泽霖接触不多,且还是在几年之前,努力地想了想,还真有所收获。
“我记得你挺喜欢吃的。”
“我们接触交往的那段时间,你经常带我去吃各种美食。每道菜,你都能兴致满满地讲出一个一二三来。”
“说实话,我对美食的爱好,还是你给带出来的呢。”
谭蓁一脸兴奋道:“蒋泽霖,你可以在吃的方面,深入的挖掘一下,找到适合自己发展的新方向。”
谭蓁本以为自己劝解地挺到位,没想到蒋泽霖哭的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