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好化作的流光几乎贴着地面,无视了身后传来的惊呼与怒吼,眼中只有那个能量沸腾的坑穴!
那悬浮于坑穴上方的“七面怪”显然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七张面孔同时扭曲,发出混合着愤怒与惊急的尖啸!
无数条由源蛹物质构成的灰暗触手如同狂暴的蛇群,从它体内及坑穴四周猛地弹射而出,铺天盖地地卷向汪好,试图将她拦截、撕碎!
触手来得太快太密,几乎封死了所有前进的空间!
但汪好的速度在玉珠加持下已提升到极限,她的动态视力捕捉到触手袭来的微小间隙。
千钧一发之际,她手中微光一闪,那结构精密的“三昧无执”瞬间化形为一柄线条流畅、闪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枪!
没有丝毫尤豫,她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完全凭借直觉抬枪,扣动扳机,而这一次,她直接催动了最深层的、燃烧生命气血的模式!
枪口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发出一声沉闷压抑的、仿佛抽空了周围空气的闷响!
一道极其凝练、近乎纯白的能量光束瞬间进发,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微微扭曲!
嗤—!!!
那纯白光束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轻易地撕裂、湮灭了前方阻挡的密集触手,硬生生炸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短暂信道!光束去势不减,狠狠轰在后方的坑穴边缘,炸起大片碎石和粘稠的汁液!
而汪好付出的代价是一开枪的瞬间,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全身血液都被抽走了一半,强烈的眩晕感和虚弱感猛地袭来,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但她强行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神经,借着信道尚未闭合的刹那,将速度催至极限,猛地冲了过去!
眼前壑然开朗!
坑穴底部,那只庞大、丑陋、覆盖着灰暗褶皱厚皮的“源蛹”近在咫尺,它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整个躯体剧烈地抽搐翻滚,顶端那只空洞的昏黄色独眼疯狂转动,散发出恐惧与怨毒交织的波动!
汪好甚至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腐朽与腥甜的恶心气味!
成了!只要毁掉它!
她强忍着身体的极度虚弱和气血亏空带来的恶心感,扬起了拳头,玉珠的光芒汇聚于她的拳锋,就要对着那蠕动的源蛹狠狠砸下——
就在这决定胜负的刹那!
异变陡生!
无数冰冷、滑腻、坚韧无比的黑色长发,如同早已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以远超她反应的速度,从后方猛地缠绕而上!
瞬间,她的双臂、腰身、双腿被死死缠紧,巨大的力量勒得她几乎窒息!
更可怕的是,一道发梢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细针,精准无比地刺中她右手腕的玉珠串!
啪嗒!
玉珠串应声而断,掉落在地,光芒瞬间黯淡。
那磅礴的力量感如同退潮般迅速从汪好体内消失,极致的虚弱和气血反噬的痛苦瞬间将她吞没,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那恐怖的长发倒卷着狼狠抢起,随即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噗——!”
五脏六腑如同移位,汪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剧痛。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长发袭来的方向。
只见郑琴静立原地,面无表情,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她的长发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黑色魔海,疯狂舞动延伸着。
不仅汪好被制住,不远处的钟镇野和雷骁也同样被更多的长发层层缠绕,如同巨大的黑色茧子,连头脸都被紧紧包裹,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挣扎显得徒劳而无力。
李峻峰依旧昏迷,倒在郑琴脚边。
而戚笑,好整以暇地站在郑琴身旁,捧着他那本诡异的书籍,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而满足的笑容。
周围,江小刀、张二强、小莉、蔷薇、逻辑小队的成员————所有之前被操控的人,此刻都已重伤倒地,失去了意识,不知死活。
“汪小姐真是厉害啊————”
戚笑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夸张的赞叹:“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点,就被你成功了————真是惊出我一身冷汗呢。”
他笑着看向身旁的郑琴:“不过好在,我们的郑队长————足够强大。想必你们之前,谁也不曾真正料想过,她才是我们之中,最深藏不露的那一个吧?”
汪好被长发勒得呼吸困难,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纹丝不动,反而换来更紧的束缚和剧痛。
她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冷冷地看向戚笑,声音因窒息而有些沙哑:“戚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戚笑耸了耸肩,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何必这么大的敌意呢?放松点,我又不会杀了你们。而且,我保证,副本会通关,你们也会得到应有的奖励。大家皆大欢喜,干嘛这么紧张兮兮的?”
汪好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啐出一口血沫:“哼————你想做什么就做,和我在这罗嗦什么?”
“伟大的计划,即将成功的间,怎么能没有观众?怎么能不与人分享这份喜悦呢?”戚笑摊开手,笑容越发得意。
汪好嘴角抽动了一下,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声道:“好啊,那你说给我听听,你到底想做什么?”
戚笑似乎很满意她的“配合”,用手中的笔轻轻敲了敲书页,悠然道:“你知道————“七位命主”的认可度吗?”
汪好瞳孔骤然一缩!
上一个副本结算时,钟镇野就因为某些特殊表现,得到了一部分命主的认可度提升————她压下心中震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七命主————我当然知道。但认可度————我没听说过。”
“你们玩这个游戏的时间还短,不知道也正常。”
戚笑懒洋洋地说,仿佛在谈论什么常识:“让我告诉你们一个残酷的真相吧—一在这个游戏里,你就算打上三年五年,攒下海量的积分,也是屁用没有!你们根本不可能实现自己进入游戏时最初许下的那个愿望!”
他顿了顿,欣赏着汪好骤变的脸色,继续说道:“这个游戏有个隐藏机制一你最初那个纯粹而强烈的愿望,恰恰是游戏本身绝不会让你实现的!除非————你能得到七位命主的认可”!”
汪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失声道:“你的意思是————游戏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们?它根本不想让我们真正通关?”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戚笑勾了勾嘴角,“至于它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人知道。但我只知道,唯一可以真正通关的办法,就是得到七位命主全部的、
高度的认可!但具体要怎么做————同样,没人知道。”
汪好声音冷了下来,紧紧盯着他:“但你现在在做的事————难道不是在试图获取他们的认可”吗?”
“聪明!”戚笑打了个响指:“毕竟这个副本,可是我费尽心机、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特殊舞台”————为了让你们相信我,我故意在第二阶段整了个活、假装那就是我能力的极限了,在你们听我讲述计划的过程中,你们逐渐放下警剔,那也是我步步深入、影响你们的过程————嘿嘿,是不是,很精妙?”
说着,他望向那个坑穴上方。
此刻,那“七面怪”施展的“归墟引”显然到了最后关头,它躯干上的七张面孔一个接一个地剧烈扭曲、膨胀,然后如同熟透的脓疮般“噗噗”炸开,化作漫天污秽的血肉碎末和混乱的能量流!
而坑穴中的源蛹,也仿佛受到了最终的牵引,庞大的躯体缓缓漂浮起来,表面那灰暗的厚皮剧烈波动,内部混沌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压缩,散发出极度不稳定、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性波动,整个躯体一胀一缩,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开,将一切归于虚无!
整个怨仙坑的崩塌速度骤然加剧,他们所在的石穴顶部开始大面积坍塌,巨大的石块混合着粘稠的黑暗能量轰然砸落!
戚笑望着这末日般的景象,眼神却充满了狂热与期待,幽幽地说:“我早就在别的副本里,零星拼凑出了关于怨仙”的线索。而且,我还知道一个更有趣的秘密————怨仙计划”,其实就是”这个游戏的前身!”
听到这句话,汪好瞳孔剧震!大脑甚至空白了一瞬!她失声惊呼:“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
戚笑得意地拖长了语调,显然极其享受她此刻的反应:“怨仙计划,就是的前身!没想到吧?我就是喜欢看你们听到这种答案时的表情!可惜了,现在只能欣赏你一个人的————不过,这也足够了。”
汪好强行压下几乎要炸开的思绪,声音发颤地问:“怨仙计划是的前身————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喽。”戚笑耸耸肩:“想必一路走来,很多线索你们也猜到了。
这个地方的两股势力,怨仙坑和死村,为了争夺源蛹打生打死,结果两败俱伤,谁也没能真正成功————结果呢?”
他目光转向昏迷的李峻峰,笑眯眯地说:“历史的便宜,被他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贼给捡了呐。”
他手中的笔在书上轻轻一勾,一个模样扭曲、由阴影和怨念构成的邪祟便从书页中爬出,依言将昏迷的李峻峰拎了起来。
戚笑上前两步,用笔尖轻轻戳着李峻峰的脸颊,就象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这小子,在真正的历史上,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得到了这个损毁大半的源蛹,或者说是源蛹的一部分内核————然后,他利用这玩意儿,获得了某种————
难以想象的、可怕的力量。”
汪好眉头紧锁,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你的意思是————李峻峰,他才是————的创始人?!”
“这我哪知道呢?”
戚笑歪了歪头,语气轻挑:“我觉得也不象啊,就他这副鸟样子————浑身上下哪有一点创始人”的气质?所以,我才要亲自来探究一番嘛。”
他的目光从汪好身上扫过,又掠过被紧紧缠绕的雷骁和钟镇野:“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你们想完全地、彻底地破坏怨仙计划,从根本上改变历史”,一劳永逸地解决诅咒根源,而郑琴嘛————我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最终选择帮你们,但她追求的,显然也是一种更高效、更符合历史轨迹的“彻底破坏”。”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讥讽:“但是啊,你们觉得,高高在上的七位命主,会允许你们仅仅通过一个副本,就把可能涉及到游戏本身起源的历史”给改写了吗?这个过程里,必然存在着某种变量”,某种能让命主们认可的、既定的轨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李峻峰身上,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而这个变量”或者说关键”,很可能就应在这个李峻峰身上,我不管你们是想杀他还是用他,很抱歉,这个关键”,我不想让它落在你们手里,它的归属和最终的表现”,必须由我来主导。”
汪好恍然,脑中线索瞬间贯通:“所以你不仅要通关副本,更要控制李峻峰,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搞明白他当年究竟如何利用残破的源蛹获得了力量,甚至窥探诞生的真相!你想以此作为筹码,或者直接从中找到获取七命主认可的线索!”
戚笑打了个响指,笑容璨烂:“bgo!汪小姐的思维果然敏捷!
”
就在这时,那漂浮的源蛹膨胀到了极限,表面裂开无数缝隙,内部仿佛有亿万怨魂在尖啸冲撞,毁灭性的能量即将彻底爆发,七面怪彻底消散,化作的能量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源蛹!
整个石穴即将彻底崩塌!
汪好看着这恐怖的一幕,语气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她盯着戚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可是————它们,这里的主人,为什么也会听你的?你竟然也能操纵他们?你已经强大到————可以控制这种级别的存在了吗?”
戚笑听见这个问题,缓缓转过脸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怪异、混合着得意、嘲弄和一丝难以形容的疯狂的笑容。
“好敏锐啊————你们陵光小队,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发展到这种程度,真的不是全靠运气。”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力:“这个问题的答案嘛————”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彻骨到极致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凭空卷起!
这风并非吹拂,而是如同实质的毁灭波纹,瞬间席卷了整个石穴!
首当其冲的戚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惨叫一声,喷着血倒飞出去!
郑琴那漫天飞舞、坚韧无比的长发,在这恐怖的阴风面前,如同脆弱的枯草,根根崩断,缠绕着钟镇野、雷骁、汪好的发丝瞬间寸寸碎裂!
三人重重摔落在地,终于挣脱了束缚!
而那膨胀到极致、即将爆炸的源蛹,被这阴风一吹,表面狂暴的能量如同被强行冻结、扼杀,瞬间萎靡下去,轰鸣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躯体失去浮力,“轰隆”一声砸回坑底,不再动弹。
同样,那肆虐的归墟引能量也被强行打断、驱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以林盼盼的声线为主,却扭曲变形,夹杂着另一个苍老、怨毒、充满了无尽恨意的男性声音,如同二重奏般诡异:“归墟引?!可笑!这根本不是什么破阵归墟引!这是它们燃烧残存的一切,发动的最后献祭!它们要将自身与源蛹彻底融合,强行冲击那未完成的怨仙!它们至死都想完成这个计划!”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林盼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石穴入口。
她此刻的模样极其可怕一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着脚尖站立,仿佛被无形之物吊着,微微扭曲,半边脸还是她自己的模样,却布满泪痕,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而另外半边脸,皮肤粗糙蠕动,五官轮廓扭曲变化,竟隐约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充满了怨毒之气的老年男子的面孔!
汪好震惊万分,失声喊道:“盼盼!你怎么了?!”
林盼盼哭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汪姐————血池——————那里的怨念太强了————
它们没有消散————它们————”
话未说完,她脸色猛地一变,那半张男人的面孔陡然狰狞,声音彻底被那苍老怨毒的声线取代,咆哮道:“因为我留了一手!我栾大,没有亲眼看见这几个不肖子弟神魂俱灭,又怎会安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