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水之都经历了一场源自死亡根源的风暴洗礼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弗兰奇之家内部一片狼借,墙壁上布满恐怖的切割痕迹,仿佛被无形的镰刀洗礼过。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死亡馀味。
乔巴正含着眼泪,用颤斗的小蹄子为每个人包扎。
它自己还因为刚才死告天使那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恐怖威压而瑟瑟发抖。
娜美紧抱着天候棒,指节发白,靠在墙边喘息,脸上写满了后怕。
罗宾虽然表面镇定,但额角的细汗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显露出她刚才也竭尽了全力,用花花果实的能力在关键时刻推开了同伴。
弗兰奇的钢铁身躯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白痕,他正超级不满地抱怨着。
“路奇那个混蛋,他的英灵诡异了!根本挡不住啊!”
艾斯压着帽檐,火拳上还残留着灼热的馀温,他眉头紧锁:“不只是他的英灵,那家伙的力量————好象也变强了。”
迦尔纳静立一旁,黄金甲胄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不灭的光辉。
他神色平静,但手中的神枪未曾放松。
克洛克达尔叼着雪茄,面色阴沉,沙砾在他脚边不安地涌动。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无法理解的力量。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娜美颤声问道,打破了沉默。
迦尔纳开口,声音清澈而冷静:“那是概念的化身,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生命。其死告之权能,近乎法则。”
就在这时。
“娜美—!乔巴——!大家没事吧!!!”
路飞橡胶手臂抓住远处的房檐,如同炮弹般第一个弹射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紧随其后的是索隆、山治,以及————
一阵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死亡气息,如同无声的涟漪,随着那个高大身影的踏入,瞬间复盖了之前亚兹拉尔留下的残秽。
布鲁克带着王哈桑,走进了这片废墟。
内部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布鲁克!你没事————!”乔巴的话说到一半,瞬间被王哈桑的存在感噎了回去,再次躲到了弗兰奇身后。
艾斯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王哈桑。“喂,布鲁克,这家伙————”
他感受到了更加绝对的死之气息。
“等等!”布鲁克赶紧张开骨臂,挡在王哈桑面前。
“大家冷静!这位是萨巴赫先生,是响应了大家的危机,用黄泉果实的力量召唤来的英灵同伴!不是敌人!哟嚯嚯嚯————虽然看起来是有点可怕。”
路飞冲到伙伴中间,看到大家虽然狼狈但都活着,立刻松了口气
“没错,大家,是这位骷髅大叔保护了我们!!”
王哈桑无视了所有警剔、恐惧和好奇的目光,他那骷髅面具缓缓转动,扫视着屋内战斗的痕迹,最终停留在那些被死告天使力量侵蚀过的地方。
“馀臭。”他低沉地开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直接道破了那位天使的真名“玩弄死之概念的膺品。”
这句话,让内部所有人都是一震。
迦尔纳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首次闪过一丝微光,他看向王哈桑:“阁下,知晓那位英灵之真名?”
王哈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肯定的答复。
艾斯走上前,与路飞并肩,看着王哈桑:“你说————膺品?意思是,你才是正牌的?”
“斩断因果,予罪人以默示之腕。”王哈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凡世之死,皆在吾之范畴。彼之行为,乃越权。”
特斯卡特利波卡站了出来和王哈桑对视。
“这个喜欢翘班的老头子,他说的话虽然有些难懂,但是力量还是很强的,是你们现在需要的力量。”
娜美小声对罗宾说:“他————他好象在说那个恐怖天使是冒牌货?听起来他们是对头?”
罗宾露出考古学家发现关键线索的表情。
“山中老人————特斯卡特利波卡教给我的知识中好象有。”
“传说的暗杀教团首领。有些猜测称,他或许就是死告天使的人间体”
她看向王哈桑的目光,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弗兰奇:“super——!听起来是个不得了的狠角色啊!布鲁克,你这召唤术也太硬核了!”
克洛克达尔:“哼,引狼入室还是请来了救兵,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但他周身环绕的沙暴,明显收敛了一些。
他判断出,这个新来的骷髅,立场至少不站在敌人那边。
特斯卡特利波卡发出低沉的笑声“有趣————正牌与膺品的争斗吗?不错。”
在众人的话语逐渐软了下来,对王哈桑失去了戒备。
草帽一伙齐聚在略显狼借的弗兰奇之家内部,气氛沉重。
乌索普和布鲁克已经归队,虽然过程曲折,但伙伴之间的羁拌经过此次危机反而更加牢固。
乌索普低着头,为自己之前的冲动和弱小感到羞愧,但在路飞一句回来就好和乔巴关心的检查下,心结渐渐解开。
布鲁克则不断向众人道歉,认为都是因为自己引来了强敌。
“呦嚯嚯嚯——————实在对不起大家,都是因为我这把老骨头————”布鲁克的声音带着哽咽。
“别这么说,布鲁克。”路飞罕见地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你是我们的伙伴,保护伙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那个世界政府混蛋和那个阴森森的骷髅脸,敢动我的伙伴,我绝对要揍飞他们!”
索隆抱着刀,冷冷道:“与其在这里自责,不如想想怎么变强。下次见面,可不会那么狼狈了。”
山治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烟圈:“没错,布鲁克。”
“而且,要不是你,我们也没机会见到那种级别的战斗————虽然差点死掉。
“他后半句带着心有馀悸。
娜美揉了揉太阳穴,努力从之前的惊恐中恢复过来,重新拿出帐本和清单。
“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我们暴露了行踪,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必须尽快弄到钱和宝树亚当,造好新船离开这里!”
罗宾静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却有些游离。
克洛克达尔的出手相救,让她心情复杂。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面无表情的克洛克达尔,以及他身边那位始终带着神秘微笑的特斯卡特利波卡,心中警剔更甚。
弗兰奇用力拍打着自己的钢铁胸膛,发出铛铛的响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super——!!!说得对!哭泣和后悔改变不了任何事!新船的设计图已经基本完成了!”
“敌人越强,才越有意思!”
迦尔纳平静地补充:“获取资源亦是战斗。需制定策略。”
艾斯走到路飞身边,搂住他的肩膀,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角落阴影里,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烟圈,对身边的特斯卡特利波卡低声道:“看到了吗?世界政府的疯狗和那种东西搅和在了一起。”
“这片大海的平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塌。我现在越来越不明白,你为什么让我离开阿拉巴斯坦!”
特斯卡特利波卡晃动着手中不知名的饮品,轻笑道:“崩塌方能重建,秩序孕育僵化,混乱滋生可能。”
“这不正是你我乐于见到的吗?况且,那位死告天使似乎对我很感兴趣呢————”
“哼,我对你的恶趣味没兴趣。”克洛克达尔冷声道。
“不过,草帽小子一伙现在确实是吸引火力的绝佳诱饵,也能为我们探寻历史正文提供不少便利。”
“在找到你的目标之前,暂时让他们活着更有价值。”
他的目光扫过罗宾,意思不言而喻。
特斯卡特利波卡耸耸肩:“随你喜欢,赌徒,只要这场戏剧足够精彩,我不介意扮演任何角色。”
尽管经历了惊魂一刻,但草帽一伙所展现出的潜力以及他们与顶级强者对抗的事实,如同最好的gg,反而刺激了某些地下势力和投机者的神经。
部分热心中间人,当然其中不乏革命军或某些王国暗线的牵线。
在他们的帮助下,筹集资金的进程突然顺利了许多。
一些之前观望的大商人、某些非政府加盟国的秘密代表,甚至一些原本依附于多弗朗明哥残留势力的走私团伙,都带着诚意找上门来。
他们提供的不仅仅是贝利,还有各种稀有物资的渠道信息,以及————关于宝树亚当的情报。
“根据朋友们提供的消息,”娜美拿着一份加密信件,对众人说道。
“就在水之都往东大约三天航程的一座无名小岛上,近期有一次秘密的地下拍卖会,压轴物品中,疑似有一批————宝树亚当的木材!”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太好了!终于有线索了!”路飞兴奋地跳起来。
“拍卖会吗————”山治沉吟道,“恐怕竞争会非常激烈,而且鱼龙混杂。”
索隆握紧刀柄:“谁敢抢,砍了就是。”
弗兰奇激动地摆出姿势:“super——!!!宝树亚当!只要拿到它,新船的主体材料就解决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辅助材料和最后的组装了!”
然而,这显然不会是一条坦途。
拍卖会的消息来源不明,很可能是陷阱。
竞争对手中必然包括世界政府的马甲或其他强大的海贼势力。
更重要的是,路奇和死告天使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尽管如此,大家的决定还是出奇的一致。休整一日,后天早晨出发!
在忙碌的氛围中,时间匆匆而逝。
夜色笼罩下的弗兰奇之家后院,布鲁克并未象往常一样练习小提琴或说着骷髅笑话。
他独自坐在残破的梅利号船沿,空洞的眼框望着倒映着稀疏灯火的水面,指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冰凉的手杖剑。
死告天使那锁定灵魂的冰冷目光和路奇疯狂的杀意,如同梦魔般挥之不去。
他并非畏惧死亡,而是恐惧因自己而将这群给予他新生希望的伙伴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在他心中滋生。
离开,独自面对那追踪而来的死亡,就象几十年前他独自在魔鬼三角地带漂泊一样。
他没有对任何人言说这份决心,只是默默地将它埋藏在骨骼深处。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开始以自己的方式,在城市边缘的黑暗角落巡视,警剔着任何可能再次出现的威胁,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他心中的亏欠。
王哈桑则是在他无法注意的不远处,默默守护。
与此同时,在屋顶上,艾斯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星空,眉头紧锁。
路奇的仇恨清淅地指向了他。
他并不惧怕战斗,但他无法容忍因为自己而让弟弟路飞和整个草帽一伙陷入如此险境。
“怎么,小子,这就开始怀疑自己了?”一个豪迈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罗杰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脸上带着看透一切的爽朗笑容。
艾斯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语气有些生硬:“————不关你的事。”
对于这位父亲,他的感情始终复杂难明。
罗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星空,仿佛没听到他的抗拒,自顾自地说道o
“老子象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整天觉得天不怕地不怕,但有时候,也会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存在给船上的伙伴带来了麻烦。”
“尤其是————当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
艾斯猛地转过头,看向罗杰。
罗杰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追忆和释然:“但是啊,艾斯,你要明白。”
“真正的伙伴,从来不是负担。他们选择与你同行,是因为信任你,认同你的道路,愿意与你共同承担一切,无论是荣耀,还是危险。”
“你以为独自扛下所有就是保护他们?那才是对他们信任的姑负!”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听着,小子!你的生命,不仅仅是卡普那老家伙救下来的,也不仅仅是白胡子用尊严换来的!”
“它同样承载着露玖的希望,承载着你船上这些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伙伴的羁拌!”
“别轻易就想着一死了之或者独自面对,那才是最大的愚蠢!”
“男人的浪漫,就是和信任的伙伴一起,把那些敢来找麻烦的混蛋,统统揍飞啊!咕啦啦啦!”
最后,他习惯性地发出了接近白胡子的笑声,用力拍了拍艾斯的后背。
艾斯怔怔地看着罗杰,这位传说中的海贼王,他的————父亲。
这番话不象是什么高深的道理,却象一把重锤,敲碎了他心中刚刚筑起的壁垒。
他想起路飞坚定不移的眼神,想起萨博曾经的约定,想起黑桃海贼团和白胡子海贼团的大家————
是啊,他不再是那个渴望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问题少年了。
“————罗嗦。”艾斯低声说了一句,重新躺了回去。
但他紧锁的眉头却舒展了许多,眼神中的迷茫被坚定所取代。
有些心结,并非一朝一夕能完全解开,但至少,有人点醒了他。
罗杰看着艾斯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复杂。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路,需要艾斯自己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