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马那一声平淡的“求之不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港口区激荡起层层涟漪。
十字工会的海贼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劫后馀生的欢呼！
他们看不懂那电光火石间的剑术交锋，但他们看得懂结果。
他们这边那位鹰眼名不见经传的英灵，竟然逼退了那个一刀就重创迪亚曼蒂大人的恐怖剑客！
鱼人岛的卫兵和民众则更加惊疑不定。
这个突然出现的英灵，他们从未听说过。
在他们的认知中，强大的英灵应该象诺亚那样，拥有改天换地的伟力，或者至少象那个黑胡子摩下的龙马，一刀之威足以裂海。
这个气息平和、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剑客，真的能依靠吗？
他能抵挡住两位来自旧时代顶顶大名的英灵？
要知道那两个家伙一个可是恶名远扬的约翰船长，一个是和之国的斩龙剑豪o
就连影象电话虫那头的多弗朗明哥，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呋呋呋————小次郎，干得不错。但————能赢吗？”
他深知，逼退和击败是两回事，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位虎视眈眈的约翰船长。
德雷斯罗萨实验室，米霍克环抱的双臂微微放松，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又凝重起来。
他能通过契约隐约感受到小次郎的状态，刚才那超越极限的燕返已然消耗不小。
“哦！精彩的逆转！以弱胜强的序曲已然奏响！”
莎士比亚在空中挥舞着虚拟的鹅毛笔，但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然而，命运的砝码依旧沉重地压在另一端————”
港口战场，约翰船长见到龙马再次被小次郎一剑逼退，随即暴怒！
“龙马！你这个废物！竟然输给一个无名小卒？！”
约翰船长气得哇哇大叫，攻势更加疯狂，弯刀挥舞间带着吞噬一切的黑芒，将甚平逼得连连后退。
“既然你不行，那老子就亲自来收拾他们！”
约翰船长的咆哮如同惊雷，打破了港口区短暂的寂静。
他对龙马的那点剑客矜持之以鼻，失败就是失败，任何理由都是弱者的哀鸣！
“给老子滚开，蓝胖子！”他狂吼着，不再讲究章法，只是纯粹的力量倾泻一甚平勉力支撑的防御气墙，在这狂暴的攻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裂痕蔓延开来。
甚平被这股巨力硬生生震退十数米，双脚在珊瑚地面上型出深深的沟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逼退甚平，约翰船长身影如鬼魅般扭曲，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小次郎身侧不足三米之处！
那柄缠绕着不祥黑气的弯刀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取小次郎看似毫无防备的腰腹！
同时，他对着依旧伫立原地的龙马怒吼：“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宰了他！别忘了船长的命令！”
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小次郎刚刚平息的气息再次绷紧。约翰船长的偷袭在他的预料之中，这种毫无荣誉感的行径，正符合传说中那个贪婪狡诈的海盗头子。
“卑鄙！”甚平怒吼，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几个黑胡子海贼团的干部死死缠住。
小次郎面对约翰船长的偷袭，神色依旧平静。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叮叮当当！
刀光如同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网，将约翰船长迅捷诡谲的刀势尽数挡下！
火星在他周身不断迸溅，但他脚步未退分毫！
“什么？！”约翰船长一惊，他感觉自己狂暴的攻击仿佛砍在了滑不留手的流水上，力量被巧妙地引导分散。
这个剑客，比想象中更难缠！
龙马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窝看着约翰船长的行动，又看了看气息因刚才一击而略有波动的小次郎，沉默着。
他有着剑客的骄傲，对约翰船长这种行径颇为不齿，但————御主的命令是拿下鱼人岛与诺亚。
最终，他还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名刀秋水，刀尖遥指小次郎。
他没有象约翰船长那样叫嚣，但那沉默的杀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胁。
两位英灵的敌意，如同两座大山，一左一右，轰然压向中央那持刀而立的紫衣剑客！
约翰船长的气势狂猛暴戾，带着吞噬一切的贪婪和毁灭欲，仿佛要将整个港口连同小次郎一起撕碎。
而龙马的气势则凝练如冰，精准如尺，死死锁定小次郎周身所有可能的气机流转，查找着那超越一剑的破绽。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可怕的气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室息的力场。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连远处观战的海贼和鱼人们的欢呼声都戛然而止，只剩下心脏被攥紧般的恐惧。
小次郎同时面对着两位英灵！
一位是刀法诡异、力量霸道的传奇海盗；另一位是剑术已达技之极致、冷静如冰的斩龙剑客！
“完了————”一个鱼人岛卫兵绝望地低语。
“他一个人————真的要面对两个————”
“诺亚————诺亚大人为什么还不出手？”有人将希望寄托于那传说中的方舟。
就连十字工会的海贼们也再次紧张起来，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眼看就要熄灭。
影象电话虫那头，多弗朗明哥脸色阴沉：“恺撒！设备还能再用吗？把米霍克或者莫利亚传送过去！”
恺撒看着能量读数，哭丧着脸：“不行啊！能量过载了！强行传送会爆炸的！
”
德雷斯罗萨，米霍克的手再次按上了黑刀夜的刀柄，眼神锐利如鹰，但他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
莎士比亚也停止了咏叹，紧张地关注着战局。
小次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约翰船长狂涛骇浪般的攻击和龙马那致命斩击间艰难穿梭。
他化作一道道流光，将燕返的精髓发挥到极致，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隔开来自两个方向的攻击。
但他的气息开始变得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持刀的手臂也微微发麻。
“桀哈哈哈！！撑不住了吧？无名小卒！”约翰船长狂笑着，攻击越发狠戾。
“你的命，老子也收下了！”
龙马虽未言语，但他的每一次出刀都更加精准，更加致命，仿佛在通过战斗，不断领悟小次郎那超越之剑的奥秘。
又一次堪堪避开龙马悄无声息的背刺，同时架住约翰船长力劈华山的一刀，小次郎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
他左臂的衣袖被约翰船长刀芒的馀波扫中，瞬间化作碎片，手臂上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灵子如鲜血般从中逸散。
实力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他并非迦尔纳那样天生拥有黄金铠甲的天骄，也非赫拉克勒斯那般拥有十二试炼的伟力。
他只是一个剑客，一个将一生奉献给剑，却最终在岩流岛败于宫本武藏之手的剑客。
在这个世界，他更是无名，没有传奇度加持，所有的力量都源于他自身对剑的理解与锤炼。
他微微喘息着，目光扫过周围。
甚平被多人围攻，左支右绌；鱼人岛卫队节节败退；十字工会海贼伤亡惨重。
龙宫城方向，尼普顿王和几位王子公主担忧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间落在他身上————
绝望的氛围在弥漫。
“真是惊人的压力————不同于岩流岛那时。”小次郎心中默念。
他想起了被召唤之初，在那个浓雾弥漫的清晨，与御主鹰眼的第一场对决。
那时，鹰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你的剑，很快，很准，但————缺少了决心。”
“————像被什么束缚着。你追求技之极致，却仿佛在畏惧着极致之后的空无？”
畏惧空无————吗？
他也想起了与鹰眼无数次在月色下的切磋，讨论着剑道的理。
鹰眼的剑，是世界第一的霸道与精准，斩断一切。而他的剑，是燕返的奇迹与无厚入有间的技艺。
我一生求剑，臻至燕返之技，然而，技艺有其穷尽。
我挥剑时，心中所想，是如何重现并超越那失去的半招，是如何让燕返更加完美。
而非————单纯的斩断眼前之敌？
约翰船长的狂笑和污言秽语，龙马那沉默却如影随形的致命威胁，周围同伴苦战的景象，民众绝望的哀鸣————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如同重锤，敲击着他的心房。
剑，为何物？我，为何挥剑？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明。
不再是之前的平和，也不是决绝的杀意，而是一种————近乎无的状态。
仿佛抛却了胜败，抛却了生死，甚至抛却了自我，只剩下手中的剑，与需要斩断的目标。
约翰船长和龙马同时感受到了小次郎气息的变化！
那不再是一个苦苦支撑的剑客，而象是一柄即将展露绝世锋芒的神兵！
约翰船长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这种无法理解的现象让他暴躁不安。
“装神弄鬼！给老子去死！”
他强行压下不适，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弯刀，黑芒凝聚成实质般的恶兽头颅，张开巨口，噬向小次郎！
龙马则更加清淅地感受到了那种空的意境。
他那空洞的眼窝中，灵魂之火剧烈跳动。
他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招式提升，而是————境界的飞跃！
他不再尤豫，秋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人随刀走，化作一道贯穿长空的闪电，直刺小次郎的眉心！
这是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一剑，超越了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
面对这前后夹击的绝杀之局，小次郎动了。
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他只是，轻轻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同时，手中的刀以一种超越了视觉，甚至超越了常识理解的方式，挥了出去这一剑，没有任何风声，没有璀灿的刀光。
它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又仿佛同时存在于无数个空间节点。
约翰船长那势大力沉的劈砍，龙马那刁钻致命的背刺，在触及小次郎身前那片无形局域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无法逾越的墙壁，又象是陷入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所有的力量、速度、杀意，都被悄然化解！
小次郎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不是晃动。
是他在极致的瞬间，仿佛同时出现在了约翰船长和龙马的面前！
刀尖如同春日里衔泥归巢的燕子，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轨迹，轻柔地点向了约翰船长的咽喉，以及龙马持刀的腕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噗嗤——！
两道细微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约翰船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难以置信之中，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咽喉，那里没有剧烈的疼痛，只有一种生命正在急速流逝的冰冷感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那身躯，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开始从接触点崩溃，化作漫天闪铄的灵子，最终彻底消散在鱼人岛的空气中。
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究竟败于何种力量。
龙马则感觉手腕一麻，名刀秋水竟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细微的剑痕，空洞的眼窝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
他抬起头，看着缓缓收刀入鞘、气息重新归于平和的佐佐木小次郎，沉默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
“原来如此————并非燕返————此·————已非技之范畴————此乃————空境界————吾辈————见证————无憾矣————”
说完，他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灵子，随着约翰船长一同消散在鱼人岛的空气中。
港口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定口呆地看着那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剑客。
刚才那颠复认知的一剑，那轻描淡写间将两位恐怖英灵抹除的景象，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不可能！！！”
一声凄厉的、充满恐惧和无法接受的尖叫从黑胡子海贼团残党中爆发出来。
他赖以横行的最大倚仗，那位传说中凶残贪婪的约翰船长，竟然————竟然被对方一剑就秒杀了？！
连同那个斩龙剑豪龙马一起！
“船长的英灵————怎么会————”巴杰斯也是目定口呆。
他肌肉虬结的身体僵在原地，原本准备随时冲上去捡漏的架势彻底瓦解，只剩下满心的冰凉。
他无法理解，那种超越了力量层面的交锋。
幻灭的感觉，在所有黑胡子海贼团成员心中蔓延。
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被彻底打乱的挫败感。
她尖声道：“撤退！立刻撤退！”
失去了英灵这张王牌，他们这些人面对能秒杀英灵的怪物和鱼人岛的大军，根本没有胜算！
残存的黑胡子海贼团成员顿时士气彻底崩溃，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却被士气大振的鱼人岛卫队和十字工会海贼迅速剿灭或俘虏。
“佐佐木————小次郎————”
甚平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这位历经风浪的七武海，此刻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他深深明白，刚才那一剑，已经触及了他无法理解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