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站在原地，脚下的金属台还在轻微震动。他低头看了眼手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冰面上发出轻响。第九鼎那道细缝里的暗红光亮又闪了一下，像是在催他往前走。
但他没动。
守护者倒在地上，右腿已经变形，左臂却还在动。胸口的能量核心一明一暗，像在积蓄力量。苏逸知道，这家伙还没彻底废掉。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
守护者没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指尖对准高台中心的第九鼎，动作缓慢但坚决。
苏逸眯起眼，忽然转身冲着石柱后喊：“陈梦瑶！准备！”
话音刚落，守护者的脊椎位置蓝光暴涨，一股能量顺着导管往右腿流去。裂缝开始闭合，金属表面重新泛起冷光。
“他在修！”陈梦瑶声音紧绷。
她从石柱后探出身，手里捏着最后一张古玉符。这张符是她用自己血画的，耗了不少力气。但她没犹豫，抬手就甩了出去。
符箓飞到半空炸开，金光化作一张网，正好罩住守护者脊椎上的蓝光节点。高频震荡让能量流猛地一抖，修复进程戛然而止。
苏逸同时动手。
他冲出去，左手按地，吞噬之力顺着金属台面爬行，直奔守护者左腿根部的能源接口。这一招不是为了吸能量，而是干扰供能节奏。
守护者果然分神，抬起残存的右臂圆盘，转向地面拦截。
就是这一刻。
苏逸翻身跃起，右腿抡圆了，带着全身重量狠狠踹向对方右膝接缝处。
“砰！”
一声闷响，夹杂着金属断裂的脆音。整条右腿外甲崩开一大块，露出里面扭曲的机械结构和跳动的能量管线。蓝色电弧在断口处乱窜，像短路了一样。
守护者身体一歪，单膝跪地，双臂圆盘转速骤降。
苏逸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住膝盖才稳住。他喘了口气，抬头看向第九鼎。那道细缝比刚才大了些，暗红的光一闪一晃，像在呼吸。
“它在等我。”他说，“而你，走不了了。”
守护者缓缓抬头，白色的眼睛盯着他，没有情绪。但他左手还在动，一点点往腰侧摸去，似乎想启动什么装置。
苏逸皱眉。
他记得刚才那一脚踩下去的时候，感觉到关节里有东西松动。现在看来，这玩意儿不止一个能源系统，还有备用程序。
“陈梦瑶！”他又喊，“盯住他左肩！那里可能有开关！”
陈梦瑶立刻点头，眼睛死死盯着守护者动作。她靠在石柱边，脸色有点发白，刚才用血激活符箓消耗不小，但精神还绷着。
守护者左手终于碰到了腰侧按钮，指尖刚要按下，苏逸猛扑上去，一掌拍在他手腕上。
“咔”一声，金属关节直接碎裂。
守护者手臂垂下，能量核心剧烈闪烁几下，像是系统紊乱。他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
苏逸没停，顺势抓住他右膝破损处，五指发力，把断裂的装甲往两边掰。
“别……”守护者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别毁它……”
苏逸一顿，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守护者没再说话，只是盯着第九鼎，眼中的白光不断闪动，像是在接受指令。
苏逸冷笑，手上加力。
“咔啦”一声，整块外甲被硬生生撕了下来。里面的机械结构暴露在外，几根能量管正在抽搐，蓝光忽明忽暗。
“你还想修？”苏逸松开手，退后两步，“你知不知道自己守的是什么？”
守护者慢慢抬起头，嘴唇微动：“使命……不可违。”
“使命个屁。”苏逸抹了把脸上的血，“你是人还是机器？要是蛟魂看到你现在这样，估计会笑死。”
提到蛟魂，守护者身体明显一震。
苏逸注意到了，继续说：“它逃了，因为它不想当工具。你呢？你就甘心被人改造成看门狗？”
守护者眼中的白光开始不稳定，闪得越来越快。
苏逸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盯着他的脸：“第九鼎不会认一个死物当主人。它在等能吞天的人，不是一堆铁疙瘩。”
守护者突然抬手，一把抓住苏逸的衣领。
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
“我不是……看门狗。”他声音低沉，“我是最后一个……承鼎人。”
苏逸愣住。
“你说什么？”
守护者没松手，眼神却变了，不像之前那么空洞。“血脉……被改造……意识被锁……但我还记得……那场大火……九尊鼎……升空……”
苏逸心跳加快。
他还想问什么，远处陈梦瑶突然喊：“小心！他胸口要炸了！”
苏逸猛地回头。
守护者胸口的能量核心正疯狂闪烁，蓝光变成刺目的白，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自爆程序启动了。
苏逸一把推开他，翻身往后滚。刚落地就听到身后“轰”地一声，气浪掀得他差点趴下。
他抬手挡脸，热风刮过皮肤，火药味混着金属烧焦的气息扑鼻而来。
烟尘散了一些，他抬头看去。
守护者躺在原地，上半身装甲炸裂，露出里面复杂的机械内脏。左臂只剩半截，胸口破了个大洞，能量管线一根根耷拉着，还在冒火花。
但他没死。
那只完好的手，居然还在动，一点点往第九鼎方向伸。
苏逸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守护者喘了口气，声音几乎听不见：“别让它……落入永生会……吞噬者……才是真命……”
话没说完，手臂重重落下。
眼中的白光熄灭了。
苏逸站在原地，没动。
风卷着雪渣打在脸上，有点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伤口裂得更深了，血一直流，但他顾不上包扎。
陈梦瑶走过来，站他身边，小声问：“他死了吗？”
苏逸摇头：“不知道。可能只是系统关机。”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苏逸看着第九鼎。
那道细缝又张开了些，暗红的光比之前亮了一点，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知道，只要再走几步，就能碰到它。
但他也清楚，一旦触碰，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变故。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
一步。
两步。
三步。
离第九鼎还有八米。
突然，脚下金属台又是一震。
不是震动。
是脉动。
像心跳。
苏逸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脚底下的金属板缝隙里，渗出一丝丝暗红色的光，顺着纹路往第九鼎方向流动。
整个高台，像是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