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睁开眼，掌心还残留着一丝凉意。刚才那股能量波动像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让他整个人都绷得发紧。
他低头看了眼手心，血痕已经干了，但皮肤底下好像有东西在动，一跳一跳的。
“你还好吧？”陈梦瑶靠在岩壁边，手里拿着终端，屏幕亮着刚才那段视频的最后一帧——那只生物抬起肢节的瞬间。
“没事。”苏逸活动了下手腕，“就是第八鼎有点不听话，一直在震。”
她没接话，只是把终端往旁边一放，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你试了几次了？”
“七次。”他说，“前六次刚催动第九鼎，就感觉经脉像被火烧。最后一次好点，能撑两秒。”
“两秒不够。”她盯着他的眼睛，“它抬一次腿是三点八秒，你要在第三秒前打断它的动作节点，不然等它完全展开领域，我们谁都出不去。”
苏逸点头。“我知道。”
他盘腿坐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体内的九尊青铜鼎缓缓转动，尤其是第八和第九鼎，像是齿轮咬合不上，总差那么一点节奏。
他开始回想视频里的画面，不是看整体，而是拆开来看。第一步，地面结霜；第二步，空气扭曲；第三步，肢节离地。
这就是破界三段式。
“再来。”他说。
陈梦瑶立刻按下终端上的记录键。洞内安静下来，只有设备低频运转的声音。
苏逸双手贴膝，指尖微微发白。他先调动第一到第五鼎，稳住根基，体内真气如水流般沉入丹田。接着第六、第七鼎启动，能量从中枢经络向上推送。
到了胸口位置，第八鼎终于响应。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皮肤表面浮起一层薄霜。
“开始了。”陈梦瑶低声说。
苏逸咬牙，继续推进。第八鼎开始吞噬模拟的异界能量，就像之前那样。可这一次，他没有让它直接转化，而是留了一丝在外围循环。
这是新思路——不全吞，只借力。
当那股寒流达到肩胛时，第九鼎猛地一颤。
来了！
他立刻将积蓄的能量导入第九鼎，同时用意识锁定视频中生物的动作轨迹。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预判。
就在他准备释放的刹那，体内鼎力突然错位。第八鼎吸收太快，第九鼎来不及整合，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从他体内传出，像是有什么炸开了。苏逸身体一晃，嘴角溢出一道血线。
陈梦瑶一把扶住他肩膀。“停！”
他摆手，抹掉嘴边的血。“没事，差一点就成了。”
“你差点把自己烧穿。”她皱眉，“刚才第八鼎过载，第九鼎根本没跟上，你这样硬推，迟早会伤到识海。”
“我知道怎么调。”苏逸喘了口气，“刚才那一撞，反而让我摸清了节点在哪。”
“哪个节点？”
“能量交接点。”他指着自己的膻中穴，“第八鼎输出最大值是在这里，第九鼎启动最稳是在百会。中间这段距离，必须用第六、第七鼎做缓冲，慢半拍进，快半拍出。”
她说：“那你再试的时候，我帮你计时，一旦发现频率乱了就喊停。”
“行。”
他再次闭眼，调整呼吸。这一次，动作更慢，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
第一至第五鼎稳如磐石，第六、第七鼎开始输送时，他刻意压低输出量。等到第八鼎感应到寒流，他没有急着催动，而是等它自然吸入三成，才引入第九鼎的牵引力。
一点点来。
皮肤上的霜慢慢变厚，但他没管。注意力全集中在头顶那一点微弱的共鸣上。
第九鼎……动了。
不是被动震动，是主动呼应。
就像是听见了什么熟悉的信号。
苏逸抓住这个时机，猛然提速。六、七鼎同步加压，八鼎全力吞噬，九鼎瞬间整合——
“轰！”
一股无形气浪从他身上炸开，岩洞顶部的碎石簌簌掉落。陈梦瑶往后退了半步，终端屏幕闪了一下，自动记录下峰值数据。
苏逸睁开眼，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成了？”
“三次。”他说，“我能完整打出三次‘吞天破界劲’，每次持续两秒七。”
她立刻调出记录曲线。“第三次输出最稳，能量闭环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九，只差最后一点收束。”
“够用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四肢，“两秒七能打断它的起手动作，只要拖到第三秒，我就能近身。”
“前提是它不会变招。”她提醒。
“异界生物再强，动作也有惯性。”苏逸走到岩壁前，手掌贴上去，“你看它每一次抬腿，都是先凝霜再发力，说明它的规则不是无限扭曲，而是阶段性释放。”
他话音刚落，掌心下的岩石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低头。
只见那块原本完整的岩面，竟裂开了一道细缝，裂缝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陈梦瑶蹲下查看。“这不是物理破裂，是能量侵蚀痕迹。”
苏逸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纹。“第九鼎刚才共鸣得太强，可能把一部分异界频率反向注入了石头里。”
“也就是说……”她抬头，“你现在打出的招式，已经不只是防御或反击，而是能在局部改变现实规则？”
“还不纯。”他说，“只能影响一小块区域，而且维持不了多久。但如果面对那种生物，这一击打在它关节上，至少能让它僵一下。”
“那就够了。”她站起身，“僵一秒，你就有了出第二招的机会。”
苏逸点点头，又盘坐回去。“再来十次。”
“你还来？”
“趁热打铁。”他闭上眼，“刚才那次成功让我摸到了边界，现在得把误差压到最低。万一实战时差零点一秒，死的就是我们。”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打开终端，调出倒计时程序。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岩洞内不断响起低沉的轰鸣。每一次苏逸催动第九鼎，空气中都会出现短暂的扭曲波纹。
第八次尝试后，他的手臂出现了细密的红纹，像是血管要裂开。陈梦瑶递过一瓶药剂，他一口喝下，缓了五分钟继续。
第十二次。
当他再次完成整套运转时，第九鼎忽然自主旋转起来，不需要意识驱动，自行完成了最后一段整合。
苏逸猛地睁眼。
“变了。”
“什么变了？”她问。
“招式结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击，第八鼎吸收的同时，第九鼎已经开始预判下一动，像是提前布置好了陷阱。我不用再一步步推演，它自己会找破绽。”
她快速翻看数据。“输出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三，能量损耗下降一半。而且……”她顿了顿，“刚才那一击，终端捕捉到一个新频率，不在之前的数据库里。”
“那是‘吞天破界劲’的真正形态。”他说，“以前是模仿，现在是创造。”
他站起身，走到空地处，双手缓缓抬起。
没有念咒，没有蓄势，只是一个简单的前推动作。
空气中骤然塌陷一块，形成拳头大小的黑洞，持续不到一秒就消失了。但地面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圆点，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陈梦瑶盯着那个坑，声音轻了些：“你刚才……没用全力吧？”
“三分之一。”他说，“再高，怕把这洞炸了。”
她沉默几秒，关掉终端。“你现在能撑几秒？”
“五秒。”他回答，“如果它不动，我能撑到第七秒。”
“那够了。”她靠回岩壁，“只要你能近身，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苏逸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的鼎纹隐隐发光，像是活了过来。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了。
但他也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只能逃命的苏逸了。
第九鼎还在轻轻震动，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他忽然抬头，看向洞口方向。
风停了。
雪也没再落。
远处山林静得不像话。
陈梦瑶察觉到异样，也转头望过去。
就在这时，苏逸右手掌心的蓝光，又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