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站在实验室门口，掌心还在渗血。他没去擦，直接把手按在基因库的金属门上。门缝亮起一圈红光，扫描声滴滴响了三下，锁开了。
里面很安静，只有几台老式主机在运转。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七十三，时间戳显示这是二十年前最后一次操作记录。陈梦瑶跟进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防火墙是外星协议，咱们的解码器不兼容。”
“那就不用解码器。”李若琳靠在墙边，手里握着钩爪，眼睛盯着天花板的通风口。
苏逸走到主控台前，把流血的手掌贴在接口上。融兵鼎纹顺着皮肤爬进金属，像是一根根细线扎进了电路。电流窜上来，他手臂一抖，但没松手。数据流开始倒灌，加密层一层层被撕开。
“你在用身体当导体？”陈梦瑶抬头看他。
“它吃电，我就喂它。”苏逸声音有点哑，“反正不是第一次。”
窃运鼎突然震了一下。他猛地睁眼，看到数据流里有一段熟悉的信号频率——和当年父亲体内伪鼎残留的波段一样。他顺着这股能量反向追踪，最后一道屏障自动解锁。
屏幕闪白，接着跳出一段视频文件，标题是：给小逸的留言。
全息投影从地面升起，一个男人站在光圈中央。穿着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眼角有道旧疤。苏逸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小逸。”投影开口，“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苏逸站着没动。
“我知道你不信我。当年我离开家，没解释原因。我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初火计划’不是研究项目，是筛选程序。他们选中了我们家族的基因，因为它能激活九鼎，也能引来它们。”
“它们是谁？”
“宇宙里的东西。”父亲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编号，“比人类早十万年掌握道则的存在。他们留下伪鼎，不是为了毁灭地球，是为了找到合适的容器——承鼎人。而你，是我亲手设计出来的完美样本。”
苏逸拳头慢慢攥紧。
“别恨我。”父亲抬头，眼神和他一模一样，“我把你生下来，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打破循环。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是因为一旦你知道了，他们就会感应到。但现在你已经觉醒了，九鼎归位，血脉纯净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你比我想象中更强大。”
话音刚落，苏逸胸口猛地一沉。九尊鼎同时震动，不是被他驱动，而是自发运转。皮肤下的鼎纹裂出来，金色血丝顺着经脉往上爬，在空中凝成符文。
“怎么回事！”李若琳冲过来，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别碰他！”陈梦瑶盯着监测仪，“天体数据异常！月球轨道偏移了零点零零三度，引力潮正在增强！”
警报响了。屋顶的灯忽明忽暗，地面传来低频震动。
“快关系统！”李若琳吼。
“不能关。”苏逸咬牙，“这不是失控……是回应。”
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的古鼎在共鸣，月光穿过云层照进来，落在他背上。九鼎浮出体外，环绕成环，缓缓旋转。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连接地面与夜空。
“双月共振……”陈梦瑶声音发颤，“地球和月球的引力交汇点，正好落在太青禁地的位置。这不是自然现象，是某种认证仪式！”
父亲的影像开始模糊。
“爸！”苏逸抬头，“你说真相不在过去，那在哪？”
“在你选择的方向。”影像一点点消散，“记住，血色基因不是诅咒，是钥匙。你不需要证明自己属于哪里，你要决定这个世界该往哪走。”
光灭了。
苏逸站在原地，九鼎收回体内。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滴在地上，形成一小滩。
陈梦瑶快速调取数据，“刚才那一分钟，空间谐频达到了十四点七赫兹，和远古星图的能量波动完全一致。这不是攻击，是应答。天地在回应他的血脉。”
李若琳收起钩爪，站到窗边，“基地结构稳定了，地震预警解除。但刚才那种情况，再来一次，我们撑不住。”
苏逸没说话，走到窗前。夜空清澈，月亮比平时亮得多，像是被人擦过一遍。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的伤疤。那道疤原本是战斗留下的，现在却泛着微光，和星图上的某个节点形状一样。
“你打算怎么办？”陈梦瑶走过来。
“找路。”他说。
“什么路？”
“他们给我安排了一条命，从出生就开始算计。现在我要走另一条。”他看向远方，“他们以为我是容器，其实我是开关。”
陈梦瑶低头看屏幕，忽然皱眉，“等等……刚才记录的数据里有个异常信号，藏在引力波底层。它不是随机噪声，是有规律的编码。”
“解出来了吗？”
“刚跑完第一遍。”她把画面放大，“像是一串坐标，但格式没见过。不过……结尾标记是个三角符号，和伪鼎底部的刻痕一样。”
李若琳立刻转身，“能把位置锁定吗？”
“需要时间分析。”
苏逸伸手，“把数据传我脑子里。”
“你疯了？刚经历一次共鸣，再强行接入高维信息流，脑子会烧坏！”
“我没得选。”他盯着她，“你们帮我撑住就行。”
陈梦瑶犹豫两秒，插上数据线，连通化形鼎纹。信息流冲进去的瞬间，苏逸膝盖一软，扶住墙壁。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沙漠中的石塔、海底的青铜门、雪山上的眼睛图案……
然后是一个名字。
他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却被截断。整个房间突然安静，连仪器都停了。窗外的月光凝固在半空，像一块冰。
苏逸的瞳孔收缩。
他看见月亮表面，有一道裂缝，正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