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靠在控制台边，呼吸沉重。他刚站直身体，腿还在抖，胸口那道裂痕烧得厉害，像是有火在皮下蔓延。刚才那一波信号发射耗尽了力气，九鼎沉得像块废铁，连转都转不动。
陈梦瑶立刻冲到他身边，手指在医疗面板上快速滑动。屏幕跳出一串数据，她眉头皱紧：“体内能量混乱，暗物质碎片正在侵蚀经脉，再这样下去，血管会一条条爆开。”
李若琳没动位置，手还搭在操纵杆上，眼睛盯着雷达。“你不能再硬撑了。”她说，“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埋伏。”
苏逸闭上眼，额头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那些被封存在血脉里的金属碎片在震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不是排斥，反而有种奇怪的共鸣，从远处传来，和硅基舰队核心的能量频率一模一样。
“不对”他低声道，“这不是污染。”
“什么？”陈梦瑶抬头。
“它们的能量，和这块金属是同源的。”苏逸睁开眼，“我之前以为是在对抗，其实它一直在回应。”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掌心贴上控制台边缘的金属条。那块融合进引擎的未知金属正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
“你要干什么？”李若琳声音提高。
“试试看能不能吞了它。”苏逸咬牙，“既然躲不掉，那就吃掉。”
他催动融兵鼎，意识沉入体内。九尊青铜鼎悬浮在识海中，其中两尊格外明亮——一尊通体赤红，鼎身刻着兵刃交错的图案；另一尊则泛着幽光，纹路如野兽奔腾。
融兵鼎开始旋转，将那些游离的暗物质碎片一点点吸入。可刚进鼎腹，能量就暴动起来，像要炸开。
“不行，太狂了。”陈梦瑶看着监测数据，“吸收速度超过承受极限，你的神经系统已经在报警。”
苏逸没说话，转而唤出御兽鼎。这尊鼎轻颤一下，释放出一股牵引力，模仿起刚才硅基反应堆的震荡节奏。奇异的是，那股狂暴的能量竟慢慢稳了下来，像是被驯服了一样。
“同步了！”陈梦瑶猛地抬头，“两种频率重合度达到百分之八十六！”
“继续。”苏逸额头青筋跳动，“让它们一起转。”
两尊鼎在识海中缓缓靠近，融兵鼎吞下的暗物质被御兽鼎牵引着，形成一道循环流。每一次运转，都有新的能量被炼化，转化为纯粹的鼎力。
但过程并不顺利。中途有几次，能量流突然失控，冲击经脉，苏逸整个人抽了一下，嘴角又溢出血丝。陈梦瑶立刻调取飞船引擎残余能量，注入生命维持系统，为他提供外部支撑。
“快了。”她盯着数值，“再坚持十秒。”
李若琳全程盯着星空画面，手指始终没离开操纵杆。“没有敌舰靠近。”她说，“但我们不能确定有没有人在看。
苏逸咬牙撑着。他知道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一旦中断，不仅前功尽弃，还会被反噬。他强迫自己静下来，把注意力集中在两鼎交汇处。
终于，在一次剧烈共鸣后，紫黑色光流猛然爆发，顺着血脉冲向主鼎核心。那道裂痕瞬间弥合，九鼎光轮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稳定，光芒甚至向外扩散出一圈涟漪，让周围空气都轻微扭曲。
他睁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紫芒。
“成了？”
“护盾指数回升至百分之九十二。”陈梦瑶确认数据，“而且鼎力性质变了。检测到新型能量特征，带有高频震荡属性。”
苏逸活动了下手臂，体内力量充盈，前所未有的顺畅。他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按上阵列接口。
“试试威力。”
他调动新融合的鼎力，压缩成一道短促脉冲，通过外层导能阵列推出。能量束划破虚空，直指雷达边缘那片微弱波动区域。
下一瞬，星域轻轻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扰。原本平静的空间泛起一圈涟漪，随即归于黑暗。
“有人在那儿。”苏逸收回手，声音低沉，“不是硅基舰队，更强。”
陈梦瑶迅速抓取残留信号，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秒后，画面定格在一串异常波段上。
“这不是常规通讯频段。”她说，“更像是远程扫描留下的痕迹。对方没有直接介入，但在记录我们的一切动作。”
“监视？”李若琳冷笑，“看来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不止是盯。”苏逸盯着舷窗外，“它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否则那一波波动不会那么明显。”
舱内安静下来。三人各自站在岗位上，谁都没动。
过了几秒，陈梦瑶低声说：“这种能量层级远超硅基生命体。如果它真想动手，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就别等它动手。”苏逸站直身体，九鼎在体内平稳运转，“我们现在有办法处理暗物质，也能模拟它们的核心频率。只要掌握主动，就不怕被牵着走。”
李若琳看了他一眼：“你是说，反过来找它？”
“不急。”苏逸摇头，“先搞清楚它的目的。为什么要看我们？是因为这块金属，还是因为《九鼎吞天诀》？”
陈梦瑶调出数据库界面，开始比对刚才捕获的信号特征。“我可以试着逆向追踪，但需要时间。”她说，“而且不能保证安全。万一触发警报，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
“那就小心点。”苏逸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用最低功率扫描，避开高频段。别让它察觉我们在查它。”
“明白。”她点头，手指切换模式。
李若琳这时松开操纵杆，起身走到窗边。她望着那片曾出现波动的星空，语气冷了下来：“接下来不会太平了。刚才那一击只是警告，下次可能就是杀招。”
“来一个，杀一个。”苏逸淡淡道，“来一群，吞一群。”
他说完，掌心轻轻一握。一道紫黑相间的光晕在指尖闪现，随即隐没。
陈梦瑶忽然出声：“信号有变化。”
三人同时看向屏幕。原本静止的数据流出现了细微跳动，像是某种回应。
“它又来了。”李若琳回到驾驶位，“这次距离更近。”
“不是靠近。”陈梦瑶盯着读数，“是放大。”
“什么意思？”
“它把扫描精度提升了。”她脸色发白，“现在能穿透飞船外壳，直接捕捉内部结构。它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苏逸眯起眼，体内九鼎缓缓转动。他没有慌，反而笑了下。
“既然要看，那就给它看点真的。”
他再次按上阵列接口，这一次不是发射攻击，而是释放一段混合频率——融合了鼎力、暗物质震荡、以及那块未知金属的原始波段。
信号推出瞬间，远处空间再次震颤。但这次不同，震颤之后，有一道极短暂的反馈信号弹了回来，落在雷达边缘。
陈梦瑶立刻锁定坐标，调出解析程序。画面一闪，出现一行乱码般的信息。
“这是语言？”李若琳皱眉。
“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陈梦瑶摇头，“但结构很规则，像是某种编码。”
苏逸盯着那行字符，忽然觉得熟悉。他闭上眼，调动识海中的《九鼎吞天诀》碑文记忆。片刻后，他睁眼。
“这不是语言。”他说，“是图腾。”
“什么图腾？”
“鼎纹。”他声音低沉，“和我体内的鼎纹，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