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贴着残骸缓缓滑行，金属碎片在舷窗外一闪而过。主控屏上的倒计时跳到三分钟时，李若琳的手指已经悬在推进杆上。
“还剩最后五百公里。”她盯着导航图，“再往前就是能量屏障的感应范围。”
苏逸站在控制台前，掌心贴在金属面板上。他能感觉到胸口那道鼎纹还在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拉扯着。刚才吞噬晶体时留下的异样感没散，反而越来越清晰。
“准备低功率推进。”他说，“别惊动它。”
陈梦瑶调出扫描波形：“屏障表面看起来是静态的，但内部能量流动很规律，每十二秒有一次微弱波动。”
“像呼吸？”李若琳问。
“差不多。”陈梦瑶点头，“但我们现在靠太近了，信号容易被捕捉。”
话刚说完，整艘船猛地一震。不是爆炸，也不是撞击，更像是空间本身扭曲了一下。舱顶的灯闪了两下，主控屏边缘泛起一圈暗金色波纹。
“引力扰动！”李若琳立刻稳住操纵杆，“航线偏了十五度！”
苏逸皱眉，化形鼎自动运转。他把意识探出去，试图模拟屏障的能量频率。这种事他做过不少次，以前吞过灵药、妖兽内核，甚至机械核心，都能靠化形鼎调整自身波动去适应环境。
可这次不一样。
他刚把鼎力释放出去，那层横在前方的银灰色屏障突然抖了一下。紧接着，表面浮现出几道纹路——青铜色，带着古老刻痕，和他体内九鼎上的纹路几乎一样，却又透着一股敌意。
“不对！”陈梦瑶猛地抬头，“频率匹配成功了，但它在反向增强！”
下一秒，一道暗金色能量波轰了过来。
苏逸瞬间收回意识，镇魂鼎护住识海。冲击还是来了，像一记重锤砸在脑门上，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有点腥味。
“吐了？”李若琳瞥见他嘴角一丝红。
“没事。”苏逸抹了把嘴，“这玩意儿认得我。”
“什么意思？”陈梦瑶转头。
“它知道我是谁。”苏逸盯着屏障，“不只是防御系统，更像一个守门人。”
陈梦瑶立刻调取刚才的脉冲数据。屏幕上，能量谱线层层叠叠，她快速拆解编码结构。
“这里有问题。”她指着一段波形，“这个频率序列，和《九鼎吞天诀》的运行逻辑有七成相似。但它加了一段反向指令——任何模仿或吸收行为，都会被判定为入侵。”
“也就是说，我们越想靠近，它打得越狠？”李若琳说。
“不止打。”陈梦瑶声音压低，“它会反击。而且反击的能量来源，就是鼎力本身。”
苏逸沉默了几秒。难怪刚才那一下那么疼。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而是自己的力量被反弹回来了。
他低头看手心，那道半枚鼎纹还在发烫，热度比之前高了不少。
“它在警告我。”他说。
“那你还要试？”李若琳扭头看他。
“不试不行。”苏逸闭眼，九尊青铜鼎在识海里缓缓旋转。融兵鼎收束杂乱气流，御兽鼎引导经脉归位，焚元鼎烧掉残留杂质。他慢慢把体内的鼎力压下去，直到胸口那股灼热感减弱。
睁开眼时，屏障的脉冲也变缓了。
“有效。”陈梦瑶看着读数，“你降低输出后，它的反应强度下降了百分之六十。”
“但完全藏住也不行。”苏逸说，“刚才我试着切断所有波动，船被推了一下，差点脱离轨道。”
“所以它既能识别，又能排斥。”陈梦瑶快速记录，“这不是普通科技，是活的封印。”
李若琳看了眼时间：“盲区只剩一分二十秒。再不动，就得退回刚才那片废墟。谁知道那些机械守卫会不会重新集结？”
“不能退。”苏逸盯着屏障，“它们已经知道我来了。退回去只是拖延。”
“可硬闯会激活整个系统。”陈梦瑶提醒，“刚才的数据分析显示，这层屏障背后连着一个巨大的能量网，一旦全面启动，可能直接引来更高层级的存在。”
“那就别硬闯。”苏逸伸手按在控制台上，“我们换个方式。”
他闭上眼，镇魂鼎稳住心神，断因果鼎隔绝外界窥探。其余七鼎依次启动，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模仿，而是感知。
每一尊鼎都像一根探针，伸向屏障的能量流。他不再试图进入，只是观察，记录，感受那股脉动的节奏。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每十二秒一次。”他忽然睁眼，“能量流会回缩，形成一个极短的空隙。虽然只有零点零三秒，但足够穿过去。”
“前提是速度精准，位置准确。”陈梦瑶立刻调出轨迹模型，“而且必须在它收缩的瞬间切入，否则会被直接弹开。”
“我能算准时间。”李若琳握紧操纵杆，“但船体能不能扛住挤压？”
“护盾只剩两成。”陈梦瑶看着系统反馈，“如果正面穿过，至少要承受五倍重力撕扯。”
“那就侧面切。”苏逸指向屏障边缘一处褶皱区域，“这里的结构最薄，波动也最不稳定。我们从那里进。”
“风险更大。”李若琳说，“万一卡住，前后都被锁死。”
“总比正面撞上去强。”苏逸说，“它们等的就是我硬来。我不按规矩走，它就没法预判。”
陈梦瑶快速计算路径，手指在终端上划过一串坐标。李若琳同步调整引擎输出，把动力压到最低，只维持基本推进。
“准备好了。”她说。
苏逸站在中央，双手插进裤兜。他能感觉到胸口的鼎纹又开始发热，这一次不再是警告，更像是回应。
“开始推进。”他下令。
飞船缓缓移动，贴着一片扭曲的金属残片，朝着屏障边缘靠近。距离四百米时，空间再次扭曲，引力场变得不稳。
“稳住！”李若琳咬牙，“左边推力失衡！”
“调整三号喷口角度。”陈梦瑶喊。
“正在修正。”李若琳扳动控制杆。
苏逸盯着主控屏，眼睛一眨不眨。他能看见那层银灰屏障上的波动，像心跳一样规律起伏。
十一秒。
十秒。
九秒。
“准备切入。”他说。
李若琳的手指搭在推进钮上，指尖微微出汗。
八秒。
七秒。
六秒。
屏障边缘的褶皱区域开始收缩，能量流出现细微断层。
“就是现在！”苏逸开口。
李若琳按下推进钮，飞船猛地向前窜出一段距离，险险避开一道扫过的能量束。
“进了！”陈梦瑶盯着雷达，“我们穿过了外围扰动带！”
可下一瞬，主控屏突然跳出一条红色警报。
【检测到非法渗透行为】
【防御协议升级中】
“糟了。”李若琳脸色一变，“它发现我们不是自然穿透，是人为计算间隙！”
苏逸瞳孔一缩。他看到屏障内部的纹路正在重组，原本缓慢的脉动突然加快，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人惊醒。
“它要变了。”他说。
陈梦瑶迅速抓取最新数据，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能量波形剧烈震荡，原本十二秒一次的节奏被打乱，开始随机切换周期。
“呼吸间隙消失了。”她抬头，“现在每次收缩的时间都不一样，无法预测。”
李若琳猛拉操纵杆，飞船紧急偏转，躲过一道突如其来的金色电弧。
“还能撑多久？”苏逸问。
“不知道。”陈梦瑶盯着不断刷新的读数，“但它现在不只是防御，是在学习我们的动作模式。”
苏逸盯着屏障，胸口的鼎纹烫得厉害。他知道，刚才那一穿，已经让对方确认了他的存在。
不是入侵者。
是它认识的人。
可它不想让他进去。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忽然说，“这层屏障它怕的不是外人。”
“是什么？”李若琳问。
“是同类。”苏逸低声，“它防的，是另一个掌握鼎力的人。”
舱内安静下来。
陈梦瑶停下操作，抬头看他。
李若琳的手还放在操纵杆上，指节微微发白。
苏逸抬起手，掌心浮现一道青铜纹路，正随着屏障的脉动忽明忽暗。
“它知道我来了。”他说，“而且它知道，只要我再进一步，有些东西就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