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的指尖在那道召唤之光前猛地收回，掌心的规则光点没有接触地面，而是被他一把按进了自己眉心。一股刺痛瞬间炸开，像是有人拿锥子捅进脑子，但他咬着牙没哼一声。
他知道刚才那一刹那的颤抖不是错觉。
那道光不对劲。
它不是入口，是陷阱。
就在他收手的同一秒，高台上的虚影动了。它的双臂缓缓抬起，星辉不再是流动的状态，而是凝成一片片符文，像铁链一样缠绕全身。整个神殿的空气开始下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逸抬头，瞳孔一缩。
虚影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愤怒，也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审判般的冷光。紧接着，一道规则洪流从它胸口爆发，直冲天顶，又折返回来，化作一张巨大的网，朝两人当头罩下。
这不是攻击。
这是定义。
“存在即错误。”
四个字没有声音，却直接刻进意识里。苏逸浑身一僵，感觉自己的记忆在被一点点抽走。他低头看手，皮肤边缘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要融化进空气里。
旁边的平行世界苏逸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整个人剧烈晃动。他的手臂出现了裂痕，不是伤口，而是像数据崩坏一样的像素状断裂，一块块消失又重组。
苏逸知道这是什么——因果抹除。
对方不是要杀他们，是要让他们从未存在过。
他不能等。
“断！”
一声怒吼从喉咙里炸出来，苏逸猛然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他闭眼，九鼎在体内疯狂震动，尤其是最深处那一尊，以前从未激活过的青铜鼎，此刻纹路清晰浮现，顺着脊椎一路爬到肩胛骨，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成两半。
断因果鼎，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骨头里涌出，苏逸双手交叉，对着那道规则洪流狠狠斩下。不是劈向敌人，而是斩向那条连接虚影与神技之间的无形丝线。
咔！
一声脆响在意识层面响起。
那条线断了一瞬。
仅仅一瞬。
可就是这一瞬，苏逸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轻了一分。他睁开眼，嘴角全是血，但眼神亮得吓人。
“有效！”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自己，“你还记得那场雨吗？修车铺漏雨，我爸咳血，你蹲在角落拧螺丝，手抖得不行——你还记得吗！”
平行世界的苏逸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痕迹。他嘴唇发白，声音嘶哑：“我记得那天你说，只要活着，就有机会翻身。”
“对！”苏逸吼道，“我们活下来了！不是谁安排的，不是谁复制的！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
两人同时抬手，掌心相对，距离不到一寸。没有触碰，可一股微弱的光从他们之间升起，像是两团火终于靠到了一起。
这股力量顺着苏逸的手臂冲进断因果鼎，原本摇摇欲坠的裂缝再次扩大。他又是一记猛斩，这一次，那条因果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被彻底割断。
轰！
规则神技失去了支撑，整道洪流扭曲变形，像失控的洪水般四处冲撞。神殿穹顶炸开几道大裂，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地面塌陷出蛛网般的沟壑。
苏逸没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焚元！”
他低喝一声，焚元鼎瞬间启动，主动吞噬那些乱窜的规则碎片。每吞一块，体内的热流就强一分。他的血管鼓起，皮肤发红，像是烧到了极限。
“化形！”
第二尊鼎响应，他双手快速结印，将刚刚吸收的规则残片重新塑形。一道与刚才神技极其相似的能量柱在他掌心凝聚，虽然小了一圈，但结构完整。
“窃运！”
第三尊鼎运转，他闭眼感知那股规则的运行轨迹，像是在抄别人的作业，一笔一划都不能错。
三鼎联动，前所未有的协调。
苏逸睁开眼，右拳紧握，把所有能量压缩进拳面。他没有冲向虚影，而是转身，对着那道还在震荡的神技残流，一拳轰出！
砰！！！
两股规则之力正面撞击，空间像是被砸中的玻璃，一圈圈裂纹扩散开来。狂风卷起碎石和尘土，打得人脸生疼。整个神殿都在晃，仿佛随时会塌。
苏逸双臂炸开血口，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的衣服碎了大半，背上全是裂痕，可他还在笑。
“你打不死我——我就敢跟你拼规则！”
他站在原地，拳头没收回，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一滴，两滴。
虚影悬浮在高台中央，星辉黯淡了至少三成。它的动作迟了一拍，指尖残留的规则波动出现短暂中断，像是程序卡了一下。
但它没退。
也没有再发动新的攻击。
只是静静地看着苏逸，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一种评估失败后的凝重。
苏逸喘着粗气，左腿已经撑不住身体重量，膝盖微微弯曲。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扛下一波，但至少，他打出了一拳。
平等的一拳。
旁边的平行世界苏逸慢慢站了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手臂还有些透明的裂痕，但他的站姿稳了。他看了苏逸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半步距离，影子被头顶掉落的光线切成两段，却又在地面连成一片。
神殿安静了几秒。
然后，虚影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星辉再次汇聚，比之前更浓，更沉。它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重新构筑规则，速度慢了许多，像是在计算新的方案。
苏逸抹了把脸上的血，活动了下肩膀。骨头错位的声音听得人牙酸。他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性的反制，真正的碰撞还没开始。
但他不怕。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将体内最后一丝规则能量凝聚成豆粒大小的光点。这次不是挑衅，也不是递出去，而是捏在手里，像握着一枚底牌。
“来啊。”他低声说，“看看是你先改了我的命，还是我先斩了你的道。”
话音落下，虚影的手掌猛然合拢。
星辉炸开，一道全新的规则纹路在空中成型，比之前更加复杂，带着某种轮回般的循环结构。
苏逸瞳孔一缩。
他知道，下一招，会更狠。
他深吸一口气，九鼎再次震动，准备迎战。
右拳紧握，光点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碎裂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