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还在转。
苏逸没动，手压在通讯器上，指腹贴着电源键。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可耳朵竖着，听着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停了。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电线里电流的细微嗡鸣。那声音平时听不见，现在却格外清晰。掌雷劫鼎在体内轻轻颤了一下，像提醒什么。
外面的人迟疑了一秒，然后猛地推门。
门刚开一条缝，苏逸睁眼，手指一按。
“啪！”
头顶的日光灯炸亮，刺眼白光瞬间填满屋子。同时警报器拉响，尖锐蜂鸣直冲耳膜。
门外那人被强光晃得后退半步，抬手挡脸。苏逸已经起身，一步跨到门口，右手直接掐住对方喉咙，把他按在墙上。
是个男人，穿着旧夹克，脸上有疤。但最扎眼的是他左手——五根手指节缠着青铜色细丝，隐隐发亮，像有东西在皮下流动。
苏逸盯着那手，眉头一拧。
这纹路……和之前黑衣人留下的符号一样。
“谁派你来的？”他问。
那人不答，嘴角反而扬起，露出一口发黑的牙。
苏逸正要再问，忽然感觉脚底一震。低头看，地上残留的一小撮灰白色粉末开始发光，泛出淡紫色光晕。紧接着，那些粉末腾空而起，在空中扭成一道扭曲的幕布，把整条巷子封住。
空气变得粘稠，像进了水底。
苏逸松开手，往后跳开两步。那人趁机转身就跑，三两下窜上墙头。
“你们搞什么鬼？”苏逸喝道。
那人站在高处，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你以为你在救人？你在帮我们养料。”
“什么料？”
“宿主。”那人冷笑，“全球异能者，都是待激活的容器。等病毒扩散，他们都会变成我们的刀。”
话音落，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往下一扔。
瓶子砸在地上，碎裂。一团紫雾喷出，迅速扩散。不止这一处，街角、路灯下、废弃车底，接连响起玻璃破碎声——好几处埋伏点同时引爆。
雾气升腾，顺着风往人群方向飘。
苏逸脸色变了。他立刻冲出去，一边跑一边摸出通讯器。
还没拨通，屏幕自动亮了。陈梦瑶的脸跳出来，背景还是那间昏暗房间，但她眼下发青，显然一夜没睡。
“检测到了！”她语速飞快，“空气中存在新型rna病毒，结构经过人工编辑，专门针对觉醒者基因序列。”
“会怎么样？”
“短时间激发潜能，但神经系统会被强制同步。他们会失去意识，变成受控的杀戮机器。”
苏逸回头看，已经有路人吸入雾气。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突然停下脚步，身体一僵，双眼翻白，接着口吐白沫倒地抽搐。旁边卖煎饼的大叔伸手去扶，结果自己也晃了两下，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猛地扑向身边人。
街上乱了。
“必须切断传播链！”陈梦瑶说，“否则十二小时内，整座城市都会沦陷。”
苏逸咬牙，转身冲向最近一辆报废轿车。他双手按地，融兵鼎运转。
车身金属瞬间软化，像泥一样被抽离重组。几秒钟后，一道两米高的金属墙拔地而起，横在街道两端，挡住紫雾蔓延路线。
但他刚站直，眼角余光瞥见那黑衣人已在百米外楼顶，正要消失。
去追？还是守这儿？
怒火往上冲。九鼎在他体内共鸣，焚元鼎烫得像要烧穿胸口。他想追上去，把那家伙撕了。
可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传来。
回头一看，一个老人倒在金属墙边，浑身抽搐，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挣扎着爬起来，一头撞向隔离墙，砰砰作响。
不止他一个。短短几十秒，街上有七八个人陆续发病。有人拿砖头砸窗，有人互相撕咬，场面失控。
苏逸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咔咔响。
杀了那个头目，能出一口气。可这些人呢？等他追回来，可能整条街都变成了疯子。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下去。
再睁眼时，眼神冷了下来。
“梦瑶，”他对通讯器说，“把病毒数据全部发我。”
“你要干什么？”
“你说这是基因病毒，对吧？那它一定有抗原特征。我能吞东西，也能炼东西。”
陈梦瑶愣了一下，“你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模拟免疫反应？”
“九鼎能转化能量，也能改写物质。焚元鼎主火，能烧掉杂质，留下核心信息。我要用它当熔炉，把病毒结构拆解出来，造出抗体。”
“风险太大！万一你也被感染——”
“我没得选。”苏逸打断她，“没人教过他们怎么活，现在更没人能救他们。我不试，谁试？”
他说完，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
体内九大鼎纹逐一亮起。第一尊融兵鼎稳住筋骨，第二尊御兽鼎压制神经躁动，第三尊焚元鼎缓缓升至心口位置，像一颗烧红的核。
他抬头看向天空。紫雾还没散，飘在楼宇之间，像一层毒纱。
“来吧。”他低声说。
指尖插入水泥地，引动地下电缆中的微弱电流。掌雷劫鼎借电为媒，将外界残留的病毒粒子一点点吸附过来，送入鼻腔、口腔。
每一粒进入体内的病毒，都被焚元鼎锁定。
鼎中似有火焰燃起，不是真火，是一种纯粹的能量焚烧。病毒外壳破裂，基因链暴露，结构细节被逐一分解。
苏逸的身体开始发热，额头冒汗，嘴唇发干。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擂鼓。
“数据收到了。”陈梦瑶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正在比对你的生理波动。体温三十九度六，心率一百八十，继续下去会有器官衰竭风险。”
“撑得住。”苏逸咬牙。
又一批病毒被吸入。焚元鼎剧烈震动，鼎纹在皮肤下忽明忽暗。
他感觉到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但他咽了回去。
不能吐。吐出来就前功尽弃。
远处传来警笛声，但没人敢靠近隔离区。几个穿防护服的人影在路口徘徊，举着仪器测量空气成分。
苏逸双膝下沉，几乎贴地。两只手掌完全陷入水泥，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抗体模型初步成型。”陈梦瑶突然说，“重复率百分之八十七，接近稳定结构。”
“还不够。”苏逸喘着气，“再提纯一次。”
他调动力量，让焚元鼎火力全开。鼎内温度飙升，连带着四肢末端开始发麻。
眼前有点模糊。他眨眨眼，强迫自己清醒。
紫雾仍在飘。
街上的感染者越来越多。有人撞破店铺玻璃冲进去，有人抱着电线杆狂笑。金属隔离墙被拍打得哐哐响。
苏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渗出血丝，混着汗水滴进裂缝。
他还记得医院顶楼那天，那些暴走的人倒下的样子。他们不是坏人，只是没人拉他们一把。
现在，他就是那只手。
“再来。”他说。
张嘴，深深吸气。
一大团紫雾被强行吸入肺部。病毒如潮水般涌入血管，直奔心脏。
焚元鼎轰然震动，鼎身裂开一道细缝，随即又被力量弥合。
苏逸的身体猛地一抖，嘴角溢血。
但他没倒。
双膝仍跪地，双手插在地下，背脊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