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靠在废弃车库的墙边，手指还在抖。背包里的书沉得像块铁，他没动，耳朵竖着听外面动静。刚才那两个人没追上来，但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他摸了摸肋骨，绷带有点松，血渗出来黏在衣服上。御兽鼎轻轻震了一下，痛感压下去些。他喘了口气，站起来，把背包背好。
天快黑了，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锈味。他走出车库，贴着墙根走，拐过两条街，到了一处地下通道入口。陈梦瑶说她在那儿等。
通道口有个破旧的广告牌，灯闪了几下。他停下，看了眼四周。三楼窗户反光一闪，像是镜头盖开了又合上。他皱眉，没抬头，继续往前走。
通道里没人，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陈梦瑶站在角落，手里拿着平板，看到他进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又受伤了？”
“小伤。”他说，“先说正事。”
她递过平板，上面是几张地图和建筑图纸。“启明院的新选址定在城南老工业区，地基已经清好了。防御系统我们加了双层屏蔽网，能防能量探测和远程干扰。”
苏逸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招生的事呢？”
“第一批名单在审核，都是经过基因筛查的觉醒者家庭子女。但……”她顿了顿，“最近通讯信号总被干扰，有三次数据包丢失，来源查不到。”
苏逸抬头看向通道尽头。那边有个自动售货机，玻璃后面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可他记得刚才路过时，里面是空的。
他没说话，转身走到墙边，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小片金属屑。融兵鼎一震，指尖发烫，那碎片突然弹出去，啪地钉进售货机侧面。
机器猛地一颤，咔的一声，内部传来短路的噼啪响。一道微弱蓝光熄灭了。
“三个点。”苏逸站起身，“路灯箱、绿化带花盆、还有这个售货机。都装了监控。”
陈梦瑶脸色变了。“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盯上新地址？”
“不是新地址的问题。”苏逸盯着她，“是有人一直在看我们说话。”
他拉着她往里走，穿过一段狭窄维修通道，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里面是废弃地铁站台，空气闷，地面堆着杂物。这里没有信号，也没有摄像头。
“暂时安全。”他说，“但他们不会只盯着学院。他们要的是我。”
陈梦瑶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躲着？还是反击？”
“都不是。”他掏出那本《禁忌纹章考》，翻开，“我在找他们的窝。今天下午我试了几个地方，化工厂、老矿井、废弃医院……这些地方都有共同点——出过事故，没人管，适合藏人。”
“你要去查？”
“已经去了。”他指着书上一页，“这个符号出现在三个地方，都是灾变现场。我把城市热力图叠上去，最高概率是城北化工厂。那边三年前泄漏过剧毒气体，现在还是禁区。”
陈梦瑶摇头。“太危险。你现在身体状态撑不了高强度行动。”
“我知道。”他收起书，“但我必须去。他们不只是想破坏学院，他们在等一个时机。”
她还想说什么，苏逸抬手打断。“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逃的人了。他们监视我，我就反过来找他们。”
说完，他转身往出口走。
“苏逸！”她喊住他，“别冲动。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他停下，没回头。“我不是冲动。我是不想再等谁倒下才动手。”
夜色降下来，风更大了。苏逸沿着排水渠边缘走，避开主路。城北越来越近，远处化工厂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一头趴着的怪兽。
他绕到厂区后侧，发现地面埋着细线，连着几个不起眼的小盒子。他蹲下看了看，是感应雷，踩上去会触发警报。
焚元鼎缓缓运转，他掌心冒出一丝热气，贴在地上。温度慢慢升高，模拟出动物走过时的余热。红外扫描仪扫过来，停顿了一下，又移开。
他翻过围墙，贴着厂房外墙移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酸味，像是残留的化学物质。前方有光，从一栋半塌的办公楼里透出来。
他爬上通风管道，一点点往前挪。管道尽头是个格栅，他透过缝隙往下看。
下面是个大厅，地面刻着巨大的图案——双蛇缠绕古鼎。七八个黑袍人围着石桌坐着，中间站着一个人，兜帽拉得很低，左手缠着金属丝线。
是那个头目。
“启明院的地基勘探完成了。”一个黑袍人说，“三周内奠基仪式就会开始。我们埋的蛊卵已经激活，只要能量场稳定，就能引爆。”
头目冷笑。“苏逸忙着建学院，以为能庇护那些觉醒者？等他把学生全聚在一起，我们一次性清理干净。”
另一人开口：“永生会提供了新型抑制弹，能在十秒内瘫痪异能反应。到时候，他们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
“很好。”头目抬起手，“通知所有影侍，加强监视。特别是他身边的女人，不能让她把数据传出去。”
苏逸的手指抠紧了管道边缘。
“另外。”头目顿了顿，“准备‘容器筛选’程序。苏逸能炼出抗体，说明他的鼎力纯净度极高。如果他不肯合作，就当场捕获，带回实验室解剖。”
底下一阵低笑。
苏逸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火。
他慢慢往后退，动作轻得像猫。刚退出两米，脚下一滑，踩到一块松动的铁皮。
哐当！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立刻趴下，屏住呼吸。楼下没人上来，但巡逻的脚步声变了方向，朝这边靠近。
他不敢动，镇魂鼎缓缓催动。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出去，周围人的情绪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脚步变得迟缓，眼神呆滞。
他趁机退出管道，跳下外墙，钻进旁边的排水隧道。一路狂奔，直到确认没人追来，才靠在墙上喘气。
手指还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怒。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微型晶片，刚才用融兵鼎从监控设备里剥离下来的，存着部分会议记录。
“你们想打学院主意？”他低声说，“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他撕下一块袖子，沾了点油，在隧道墙上画了个符号——九鼎封印印。线条粗粝，却带着压迫感。
这不是警告。
这是宣战。
他把晶片塞进背包夹层，抹了把脸，站起身。
远处化工厂的灯光还亮着，像一只不闭的眼睛。
他转身走向隧道深处，脚步越来越稳。
风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墙上的符号在昏暗中微微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