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手掌抬起，那道纹路一闪而过。
苏逸蹲着没动，眼睛盯着那痕迹消失的地方。他问：“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门。”少年声音还在抖，“没有框的门，就那么浮在黑里。我站在外面，知道不能进，可每次梦到，脚就不听使唤。”
苏逸伸手搭上他手腕，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探进去。少年呼吸立刻稳了些。
“再想一次那个梦。”苏逸说，“别怕，我在。”
少年闭眼，眉头慢慢皱紧。苏逸同时运转功法，融兵鼎的力道散开，在周围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焚元鼎的能量则轻轻裹住少年经脉，像在扶一个快摔倒的人。
三秒后，少年猛地睁眼。
右手掌心再次浮现纹路，比刚才清晰得多。那形状像两段锁链被从中斩断，边缘不齐，透着一股决绝。
空气一下子变沉。
走廊顶上的灯闪了一下，不是闪烁，是跳了一下，就像画面卡住又继续播放。一只飞过去的虫子停在半空，翅膀张着，不动了。
苏逸感觉到时间断了一截。
不是慢，是断。声音、光、气息，全都脱节了半拍。
三秒后恢复。
虫子继续飞，灯也正常亮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苏逸清楚，刚才那几秒，因果被切开了。
他抬手拍了下少年肩膀，把人扶起来。“能走吗？”
少年摇头，腿软得撑不住。
苏逸直接把他背起来，往训练室走。路上一句话没说，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这能力他只在九鼎深处感应过一次，连他自己都只能勉强触碰边缘。断因果，不是躲攻击，不是加速，是让“因”和“果”之间断开联系。你打我一拳，拳头到了，但伤不到我，因为伤害这个“果”，和你的出拳这个“因”已经没关系了。
到了训练室，他把少年放进静修舱，调出生命监测界面。心跳偏快，灵气波动紊乱，但没受伤。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镇魂符文，贴在少年额头上。舱内温度自动调节，灯光变暗。
做完这些，他走到白板前，写下三个字：断因果。
然后开始画图。
第一行写用途：打断技能前摇，避开必中招式，切断阵法连锁。
第二行写限制：消耗大，控制难，容易反噬自身。
第三行写可能：将来如果有人要强行开启伪龙渊，或许能用这能力把降临过程的因果链剪断。
他停下笔，盯着“剪断”两个字看了很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学员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
“苏老师，刚才外面灯好像停了一下？”
“是不是系统故障？”
苏逸走出来，顺手把门关上一半。
“有人觉醒了新能力。”他说，“和九鼎有关。”
一群人愣住。
“谁？”
“是不是核心班的？”
“我看刚才你背了个学生进来，是他？”
苏逸没回答，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点气流。他对着墙角的水龙头轻轻一勾。
一滴水正落下来，在半空中停住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
那滴水悬在那儿，不动，不落，也不散。
两秒后，苏逸松手，水滴掉进池子里，啪的一声。
“看到了？”苏逸说，“这不是特异功能，是练出来的。”
有人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也能？”
“你们每个人都有鼎纹潜质。”苏逸看着他们，“昨晚炸实验室的是你们，扛伤员爬通道的是你们，熔炮基、断线路的也是你们。现在有人先走了一步，不代表你们不行。”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问：“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每晚做梦。”苏逸说，“梦见一道门。他不怕梦，反而天天等它来。你们呢？练完就睡，醒了就练，有没有真正去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能力？”
没人说话。
“回去。”苏逸挥挥手，“想不明白的，今晚别睡。想明白了，明天来找我。”
人群散了。
他回到训练室，打开加密通讯，拨给陈梦瑶。
“建个新档案。”他说，“代号‘无因者’，权限锁死，只有你能看。”
“出了什么事？”她的声音立刻清醒。
“有个孩子碰到了断因果的边。”
那边沉默两秒。“你要收徒了？”
“不是收徒。”苏逸看着静修舱里昏睡的少年，“是有人被九鼎选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他，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他，教会他，别让他死在掌握力量之前。”
“我会处理。”陈梦瑶顿了下，“需要隔离吗？”
“暂时不用。但别让他单独行动，吃饭、训练、睡觉，至少两个人跟着。对外就说他是特训生，重点培养对象。”
“明白。”
挂了通讯，苏逸坐到白板前，重新拿起笔。
他把“断因果”的图腾画了一遍，又对照自己体内的九鼎纹路。两者形状不同，但能量流向有相似之处。
这说明，九鼎的能力不是只有他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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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人能共鸣，就能激活。
问题是谁能共鸣？靠天赋？靠梦境？还是靠某种特定经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觉醒融兵鼎，是在修车时把整台报废机甲吞了。焚元鼎是被敌人围攻，烧到最后一口气才炸出来的。每一步都是逼出来的。
可这少年没经历过生死战，也没吞过什么东西，凭什么能碰触高阶能力？
除非
梦本身就是一种吞噬。
他猛地站起来，翻出之前的学员记录。凡是最近一个月报告过奇怪梦境的，全调出来。三十多人里，七个提到“无门之门”，五个说自己梦见时间倒流，还有两个写“看到过去的事还没发生”。
他一条条划掉无关的，最后圈出四个名字。
其中一个，已经在静修舱里躺着了。
窗外，校园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不是值班的灯，是宿舍里的灯。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打坐，有人反复做同一个基础动作，直到手指发抖也不停。
苏逸站在窗前，手里捏着刚写完的手稿。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推演：如何引导梦境共鸣，怎么控制反噬时间，能不能用双人协作分担压力。
他还画了个新阵型草图——如果将来有五个人都能短暂断因果，轮替出手，就能制造持续五秒以上的“无因区”。在这片区域里，敌人的任何攻击都会失效。
他正想着，静修舱突然滴滴响了两声。
监测数据显示，少年的心跳加快了，脑波进入浅梦状态。
苏逸走过去，隔着玻璃看他。
少年眼皮在动，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
“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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