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起，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石头。他睁开眼，视线还有点模糊，但体内那九股力量已经稳住了节奏。
八尊鼎在血脉中缓缓转动，中间那个空位还在发亮，像一盏没完全点亮的灯。
他没急着站起来，而是闭上眼又看了一遍刚才看到的画面——星海聚合，金光汇聚，还有那道藏在核心里的纹路，和他胸口的一模一样。
“不是敌人。”他低声说，“是它自己在找回来的东西。”
话音刚落，空气猛地一震。
不是声音，是身体先感觉到的，像是骨头缝里突然灌进一股冷风。紧接着，头顶的裂缝开始抖动，紫黑色的能量流像潮水一样翻滚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急。
警报声从远处传来。
李若琳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敲击操作台。数据疯狂跳动，她皱眉：“不对劲这次的能量波形不一样，里面有东西。”
陈梦瑶立刻冲到苏逸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你还行吗？”
苏逸抬手按了下太阳穴，呼吸沉了几分：“行。这不是攻击，是送东西来了。”
“什么？”
“碎片。”他站起身，目光直勾勾盯着裂缝深处，“上次它只是试探，这次是主动推出来的。
李若琳忽然抬头：“我锁到了！三个高维信号源，正在顺着能量流往下压，频率和鼎纹共振一致！”
“在哪？”苏逸问。
“东南偏上，靠近第三阵眼的位置！”她手指一划，投影上标出三个红点，“但它们不稳定，随时可能被乱流卷走。”
“梦瑶。”苏逸转身看着她，“帮我撑三秒。”
“你要硬接？”她皱眉，“你刚回来，经脉还没稳。”
“来不及了。”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融兵鼎的纹路从手臂一路爬到指尖，“这玩意儿自己会跑，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
陈梦瑶咬牙，双手迅速结印，一道淡青色的光膜贴上他的后背：“三秒，多了我不保。”
苏逸点头，一步踏前。
裂缝猛然张开，一道粗大的紫流轰然砸下，空气中噼啪作响，像是雷电撕开了天幕。他迎着那股冲击站定，右手猛地一抓。
融兵鼎嗡地一声震响。
一股吸力从掌心扩散出去，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瞬。第一块碎片从乱流中挣脱，像铁屑撞上磁石，啪地一声钉进他掌心。
他闷哼一声，手臂一颤，但没松手。
第二块来得更快，带着一圈灰金色的光晕，刚靠近就被吸了过去。这一下力道太猛，苏逸膝盖微弯，差点跪下去，陈梦瑶立刻往前半步，把一股暖流送进他体内。
“还有一块！”李若琳喊，“但它在变向！往东侧滑过去了！”
苏逸抬头，看见最后一块碎片正被一股涡流卷着，眼看就要脱离范围。
他左手一扬，化形鼎勉强激活，一道金纹锁链甩出去，在空中拐了个弯，精准缠住那枚碎片，猛地往回拉。
碎片撞进他手里时，整条胳膊都麻了。
三枚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全进了掌心，表面泛着灰金光泽，摸上去不烫也不凉，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丝极微弱的跳动，像心跳。
“拿到了。”他喘了口气，把碎片攥紧。
可刚说完，体内的焚元鼎突然自主运转起来，一团热流从丹田窜上来，直冲识海。
脑袋嗡的一声。
眼前闪过一片星海，九点金光缓缓聚拢，耳边响起一段听不懂的音节，短促、重复，像是某种命令。
陈梦瑶察觉不对：“你脸色白了。”
苏逸没说话，盘膝坐下，左手按在地上，右手握拳抵住胸口。他知道这是碎片在试图沟通，也可能是在测试他能不能承受。
他没抵抗，反而放松经脉，让那股波动慢慢渗进去。
焚元鼎开始烧，不是烧外来的，是烧他自己的一部分杂质。黑烟一样的东西从他七窍里飘出来，落地就散。
李若琳盯着监测仪：“鼎力波动峰值上升百分之四十！他在用内火炼化？现在就炼？”
“不然呢。”陈梦瑶蹲下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知道分寸。”
苏逸确实知道。
蛟魂说过一句话：“吞而不纳，引而不留。”
他不是要把这些东西吃掉，而是先把它们关起来，等时机到了再处理。
镇魂鼎缓缓开启一角，内部空间浮现一层透明屏障。他把三枚碎片轻轻放进去，封在最外层。刚合上，碎片就动了一下，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轻响。
“老实点。”他低声道。
外面的能量流渐渐平息，裂缝收缩了一些，紫黑色退回到边缘，不再往外溢。
李若琳松了口气：“冲击结束了。碎片信号消失了。”
“被收了。”陈梦瑶看着苏逸，“你感觉怎么样？”
他睁开眼，眼神清了很多：“还好。就是有点累。”
“你刚才脸都青了。”她皱眉，“下次别这么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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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不一定有这么巧的机会。”他笑了笑，“它在送东西，说明我们做对了。”
李若琳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板：“三枚碎片，全部带有原始编码，和虚无之核的波动模式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以上。这不是偶然掉落的，是它主动分离出来的。”
“为什么？”陈梦瑶问。
“不知道。”苏逸摇头，“但我觉得它在准备什么。”
“准备？”李若琳皱眉。
“就像人要搬家之前，会先打包小件东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些是第一批。”
话刚说完，胸口突然一热。
不是疼，是一种熟悉的牵引感，来自那尊空着的鼎位。
他低头一看，皮肤下的鼎纹闪了一下，颜色比之前深了一点。
“怎么了？”陈梦瑶问。
苏逸没回答。
因为他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信息，很短，只有一个词。
他猛地抬头，看向裂缝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九鼎同时轻轻一震，像是回应什么。
李若琳还在说话：“接下来得重新校准封印阵参数，碎片回收会影响能量分布”
陈梦瑶注意到他的表情：“你怎么了？”
苏逸抬起手，指尖还在发烫。
他刚想说什么，胸口又是一阵波动，比刚才更清晰。
那股牵引力强了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裂缝边缘。
“苏逸！”陈梦瑶叫住他。
他停下，背对着她们，声音很轻。
“它又在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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