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廷是个什么样子,他看青神县就可见一斑。
若这里真是个百姓安居乐业,家国鼎盛之地,那些金钱帮众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跟他造反攻城。
骞守道也不会被他一句话就说得沉默下来。
谢灵心也没有说太多,只是安静地等着。
能养出浩然正气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虽然见过不多,只有一个老谢,一个眼前的老头,再加之糊里糊涂养出气的自己。
却也很清楚,这种人执拗得紧。
没有人能轻易改变他们,除非他们自己愿意。
“小子,你说这些,难不成是想收服老夫?让老夫为你效力,攻伐王廷?”
半晌,骞守道冷笑道:“若是如此,你便休要枉费力气了,“此等不忠不孝的悖逆之举,老夫断然不为也!”
谢灵心摇摇头:“你想多了。”
“我是想让你为我效力,不过,只是让你继续当这个城守。”
骞守道一惊:“你说什么?”
谢灵心道:“当然,我虽不需要你反王廷,但你从此以后,也不再是王廷之臣,只是天南城主。”
“你先别急着拒绝,难道你想看到城中百姓陷入水火之中?”
“实话告诉你,我手下没有什么治理的人才,也没有长期久在此处的打算,你若不答应,我便只能将城中劫掠一空,再将人都杀了。”
“你!”
骞守道大怒,刚想怒叱,却忽然停了下来,摇头道:“你不会。”
“你若是这般人,断然养不出浩然正气!”
谢灵心笑道:“我是修行之人,这浩然之气也只是我无意中得来,本就于我无用,我也可以不要。”
“你可以赌一赌,我究竟会不会这么做?”
这就是君子可欺之以方。
果然,骞守道怒目相视,谢灵心也不躲闪。
相视半晌,骞守道颓然一叹:“你赢了,老夫答应你!”
谢灵心笑道:“明智的决择。”
“你也莫高兴太早!”
骞守道说道:“老夫只答应为你治理天南,并非效忠于你,其馀之事一概不管,你若是保不住————那也休怪老夫。”
谢灵心笑道:“可以。”
骞守道长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拍了拍儒衫上的灰尘。
“走吧。”
谢灵心一愣:“去哪儿?”
骞守道嘿然一笑道:“你要将老夫留下,难道不是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安定天南?”
“那倒是。”
谢灵心点点头,便起身与他一起走了出去。
“小子,你很沉得住气啊。”
走出城守府衙,骞守道忽然说道。
“先生何意?”
“嘿!”
骞守道冷笑一声:“老夫故意没有点破你的真正目的,你倒好,还当真能忍住?”
谢灵心不解道:“先生这话就奇怪了,我有什么目的?”
骞守道哂笑道:“你难道不是想从老夫这里得到气运之秘?”
谢灵心笑道:“既然先生知道,我也不瞒了。”
骞守道扫了他两眼:“你难道是打算留下老夫,想要日后慢慢折服老夫,心甘情愿为你所用,为你献上此秘?”
谢灵心扼腕道:“哎,让先生看穿了,这下麻烦了,要不然先生也不要让我费这心思了,不如就从了我?”
骞守道仰天长叹:“老夫这天南城,竟然是让你这等无赖之人攻占,今后怕是无颜再见人矣。”
他大步而去:“你不必跟来,老夫既答应了你,就绝不食言,今夜之内,定为你平复天南!”
“明日便为你准备祭天之仪!”
“祭天之仪?那是什么!”
谢灵心高喊。
老头回头:“祭告天地,天地见证,你方能成为真正的天南之主!才有气运加身!”
原来是这样————
花氏的信息也不准确啊。
看来这浩然正气还是有用的。
要是自己没有这浩然正气,这老头不会这么容易告诉自己。
祭告天地?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先不说,好不容易把这座城打下来。
他倒是想先将这天南城境内,变成旺财的神域。
“旺财。”
旺财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
主人!
它很兴奋。
它是神灵,能看到、感应凡人看不到的东西。
进了天南城,它就看到了浓郁的气运!
天南城上空,气运如潮如云涌动。
这是要是给它得了,嗷!
至少也是个城隍神位啊!
“准备一下,给你升升级。”
谢灵心的话让它如闻天音。
美梦成真了!
死肥猪!任你怎么邀宠卖乖,也比不上上本山神爷爷的劳苦功高!
跟在谢灵心身后,堪察天南地型,查找合适的地方布下黄神结界,它四肢都是飘的。
有岳飞带黄巾力士坐镇,还有金王孙,那骞老头也配合,天南城中,也出不了乱子。
除非王廷立马就有人来。
那他肯定是立马跑路了。
不过,想来是不会。
真有动静,花氏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一夜纷乱。
晨曦初现,谢灵心完成了黄神结界的布置。
天南城太大了,远不是青神县能比。
不过越大越好。
若是成功给旺财提升了神位,它的实力恐怕要有一个质的飞跃。
“少君。”
回到城守府衙,发现岳飞等人已经等在那里。
“天南已定,幸不辱命。”
谢灵心点点头:“有劳元帅。”
又看向边上的骞守道:“有劳先生了。”
骞守道低合著眼皮,神情还有些别扭。
想来是还没能从身份的转变中缓过来。
“答应你的事,老夫已经做到了,你好自为之。”
骞守道说完,便径自离开。
金王孙看得不爽:“这老头,拽什么拽?”
他看向谢灵心,带着意外道:“你居然还真能让这老头儿就范?怎么做到的?”
“算了,无所谓。”
他摆了摆手,便不满道:“你跑哪里去了?”
“怎么?”
金王孙道:“我有个长辈要见你,你架子还真够大的,居然让一位大法师等你?”
“哦?”
谢灵心一惊:“大法师?在哪儿?”
“我一直在这里。”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谢灵心便看到堂中有一个人忽然出现。
不,是他本来就在那里。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到。
直到此时,他主动出声,才让人惊觉。
这人一身金光闪闪的衣袍,晃得人眼晕。
脖子、十指、手腕,反正露出来的地方,都戴着金灿灿的项炼、戒指、手镯等饰物。
谢灵心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晃!
这么骚包的打扮,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到他。
这就是大法师?
除了晃眼,谢灵心没看出什么特别来。
那人笑眯眯道:“我叫金圣若,你就是谢灵心?”
面对一位大法师,谢灵心还是不敢太过放肆的。
行了一礼道:“金前辈,正是晚辈。”
金圣若笑眯眯道:“你这小孩了不得啊,打了所有人的脸,让那几个老家伙都有些措手不及。”
谢灵心腼典一笑:“前辈过誉了,运气,都是运气,全赖金兄相助。”
金王孙面皮微微抽动。
这小子不是挺横吗?
现在装得倒乖巧。
“哼。”
金圣若哼了一声:“就他?要不是你,这小子早就死在这儿了!”
“废物一个,鲁莽就算了,还没点脑子,撒点钱弄几千个乌合之众,就想攻下一座大城?”
“真要有这么容易,别人难道没钱?撒不起?”
“还争什么争?都比谁钱多就行了!”
他一番话下来,直接让金王孙抬不起头来,差点想挖个洞钻进去。
“四太爷,您老就别再说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在这位面前,他偏偏连跑都不敢跑。
“哼。”
金圣若瞪了他一眼,朝谢灵心道:“你小子很好,虽然有点运气成分,但运气也是实力啊,”
“要不这么多人打生打死,争那点气运做什么?”
他顿了顿道:“不过,你想要夺得上位”,恐怕还没这么容易。”
谢灵心还没说话,金王孙已经急道:“怎么?四太爷,难道那几家要反悔不成?太不是东西了吧!”
“你急尼马呢!”
金圣若一口口水喷了过来。
“我说反悔了吗?你这个废物,回去老子非得让你老子好好教训你不可,不成器的东西!”
喷得金王孙头都抬不起来。
金圣若吸了一口气,才缓下来:“谢小子,这次,你可不是一枝独秀,真论起来,你怕是还要稍弱一筹。”
他接着将李氏李惊禅白衣入净廷的事说了出来。
让谢灵心很意外。
金王孙更是张着嘴,呆在原地。
“他————竟然————”
他一直将李惊禅视作对手、劲敌。
可这个消息,直接将他打懵了。
再看看自己,别说别人,他都觉得自己和人家放到一起,有多让人脸红————
“算起来,你们二人应该都是昨日夺得一城,肯定是有先后,有些人认为,李惊禅做得更漂亮,更有资格做这上位”,”
“不过,咱们有言在先,谁先夺下城,谁就是上位,既然不分先后,那就只能继续比了。”
“什么叫继续比?”
金王孙回过神来。
输就输了,但让他给李惊禅伏低作小,那是万万不能。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继续夺城。”
金圣若都懒得看他,忽然朝谢灵心伸出手,笑道:“小子,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