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明明道,“不白给!你得帮忙干活儿,我付工钱!一百一天!”
一开始她还有些担心干不了,一百一天呢,自己一个月的五保户补贴也没有这么多啊!
知道是做鸡蛋糕粉蒸肉这些后,王婆眼泪一下子下来了,说话的声音都颤斗了起来。
老人知道,邓明明就是在变相救济她。
从王婆家出来,邓明明又骑着125嘉陵摩托车去了村里其他一些孤寡老人家。
他们虽然不象王婆无儿无女,实际生活却差不多孤苦。
——要么就是独生女儿远嫁,每逢过年倍孤单的;要么就是儿子生了一大堆,相互推诿不赡养的;再就是久病床前无孝子,亲戚也都避之不及的。
人世间的苦难太多,邓明明救不过来,但是现在自己有了一些能力,可以播下一些火种。
老邓两口子回家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群十几个老头老太太,有人添柴加火,有人烧油蒸水,有人和面搅肉,忙的不亦乐乎。
邓明明说完情况后,张红梅拿来计算器算了一下,人工费得多少、卖了多少、能赚多少。
然后兴高采烈的添加了老年工友群忙活起来。
老邓也撸起袖子要添加时,邓明明拉住了他道,“你有别的任务。咱们熏腊肠团购了三百单,共五百节,这东西要熏制的,现做可来不及,你去村里挨家挨户收吧!”
初六初七两天,一群老人忙的脚不沾地,甚至吃饭都得轮流去吃,终于将“年夜饭”的订单赶制了出来。
这些平日里柔弱不能自理的老人,干起活来完全不知疲倦。
虽然拿的是计时工资,却没有一个偷奸耍滑。
能靠劳动挣到钱,让他们觉得自己不再是一无是处,不再是谁的累赘。
邓明明又给每人每天涨了五十块钱,好几个老人现场落了泪。
初七晚上,“散养鸡”截团时又新增了五百只。
邓明明第一时间去电通知了张大叔。
电话里,张大叔的呼吸都加重了,挂了电话,立刻将两个帮工又给叫了回来,还多请了三个。
这一夜,花梨镇老张家庭农场灯火通明,鸡鸣犬吠不止。
初八邓明明依旧七点半起床,刚下楼就听见了厨房里隐约传来乒呤乓啷的声音。
推开门一看,只见张红梅系着围裙在灶门口添柴。
灶台上已经放着八个做好的菜了,锅里还在蒸着什么。
今天气温零下五度,张红梅的额头却出了汗,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凌乱的趴在额头上。
“妈,你……几点起来的?”邓明明声音有些哽咽。
张红梅笑道,“你们不是等不急中饭嘛,还要去花梨,我就早点起来准备饭,没多久,都是过年的菜,很快的。”
说话间,老邓从堂屋里过来了,手上拿着宝马车的钥匙。
邓明明出去一看,整个后备箱已经塞的满满当当,后排也放满了大包小包。
“这……我是去上学,又不是逃荒,都是什么啊?”
老邓挨个指着道,“大米、菜籽油、猪油渣、腊排骨、猪蹄、节节根、榨广椒、肥肠、炸小鱼……都是你喜欢吃的!”
本来感动的不要不要的邓明明渐渐瞠目结舌,“老头儿,我住宿舍诶!你这些东西,我带去生吃吗?”
老邓嘿嘿一笑,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二楼客房,“你自己现在也有钱了嘛,可以在外面租房子住呀!”
邓明明:“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老邓:“怎么说话得你?老子锤死你啊!”
最后,邓明明强行将其中一半的东西又搬了下来。
九点半,吃完早饭后,邓明明开着宝马车带着赵秋水,老邓开着五菱轻卡载着昨天打包好的一车泡沫箱出发。
张红梅站在门口一直挥着手。
大黄上蹿下跳狂吠不已。
老邓家前有一条五百米左右的土路,到拐上大路的拐弯处,邓明明看见母亲的手放下,抹了一把双眼。
大黄猛的嗷了一声,一把挣脱了铁链狂奔着追了上来。
父子俩停了车,一开门,大黄就跳上了宝马车的驾驶座,邓明明都被逗笑了,“你要开车?有驾照吗你?”
老邓上千一把揪着大黄的脖子扔了两米远,大吼道,“滚回去!”
大黄呜呜几声,夹着尾巴转着圈的跳舞。
张红梅赶上来将铁链重新套上,它才消停下来。
她撩了一遍耳边的鬓发,对老邓道,“开车注意安全,系好安全带!”
农村很多开小货车的都不喜欢系安全带,老邓也是。
老邓点点头。
张红梅又问邓明明,“下次回来是不是就是放暑假后了?”
邓明明道,“五一就回。”
张红梅看了一眼赵秋水,“回来干嘛?那么远不要油钱啊,一来一回又是两三天,有这个钱和时间,你们可以就在江城玩一玩。”
邓明明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记忆中,自己好象从上大学后,每年就只有寒暑假回老家。
工作以后,更是只有过年才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年跟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十天,直到父母都老的身边离不了人。
如果这辈子还这样,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三个人两台车,先去了花梨镇将八百只鸡装上,在张大叔家吃了午饭。
从高安北上高速时,邓明明在收费站停车,在团长群和顾客群宣布了提货时间和地点。
晚上八点半左右,抵达财大。
将两辆车跟二手捷达停在一起后,邓明明骑电动车带着老邓去了中天大酒店。
听说一晚上房费要四百多,老邓说什么也不干,拉都拉不住。
最后,他自己在西苑挑了一间小旅馆,一晚上八十。
回宿舍的路上接到赵秋水打来的电话,先问叔叔安排好了没,然后道,“我包里发现了一个红包,里面有三千块钱呢!”
“是不是阿姨给的?这也太多了!你明天帮我还给叔叔吧!”
邓明明道,“收着吧,我们那儿的规矩,女朋友第一次上门,要包一个大红包的!”
赵秋水:“我是你女朋友了?”
“呃,算是吧!”邓明明小声道。
“什么叫‘算是’?”赵秋水声音蓦然提高几个分贝,川渝暴龙的基因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