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明明简单开场白后,首先还是由程薇薇汇报平台数据。
过年前,全平台日订单峰值曾经达到过8万单。
放假期间不算,过年前后的低谷最低日单只有2万。
初七到今天,最高也才3万。
充分反映出吃了么严重依赖高校市场的短板。
邓明明眉头微皱,但没有打断。
程薇薇继续汇报,骑手方面,登记过的兼职骑手总计已达到两万人。
其中平均每天都会送单的“活跃骑手”一万五千人,日送单超过30单的全职骑手预估有五千多。
剩馀的,都是兼职骑手。
入驻商家总数已经超过10万家,其中每天出单的“活跃商家”有5万多。
邓明明打断道,“这个统计口径有问题,5万活跃商家峰值一天8万单,每天出两单就算是活跃商家了?”
“看来咱们的商家活跃度还远远不够!”
他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计算机上将这个问题记了下来。
程薇薇汇报完整体数据和南湖大学城的情况后,王长星、李慧文、杨斌、任勇分别汇报了其他四个大学城和光谷与金融港扩张的情况。
年后开工这几天,五个大学城、光谷片区、金融港片区在订单上呈现出三分天下的格局。
如果没有年前的一轮扩张,现在的数据一定会相当难看。
不仅是订单,客单价上也有所表现。
年前邓明明曾经让胡霖做过几次统计,校园订单的客单价逐渐从12块多下降到了九块多。
按照这个数据,骑手一天送20单的话,只能完成180元左右的销售额,提成8,赚15元左右,但是一天要工作五小时。
基本上得将大部分课馀时间都投入进去。
由此导致学生兼职骑手的流动性很大。
社会订单的客单价相对高一些,最新的统计是15元多。
全职骑手基本上每天送40单以上,日收入能有50元左右,一天需要工作8-10小时。
听到这里,邓明明在计算机上打出“骑手效率”四个字,然后用一个向右的箭头指向了“导航”。
随即又用一个向左的箭头指向了“安全”,然后问道,“咱们的骑手,有多少人在送餐的路上摔过跤?”
“有多少出过车祸的?”
“有多少人进入小区被保安阻拦过?”
“有多少人乱闯红绿灯?”
一连串突如其来的问题,把会议室众人都问的面面相觑——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只有陈晓丹露出了一副思索的表情。
她拿过单王,主要负责骑手的招募和培训,是在座除了邓明明之外最了解骑手这个群体的人。
见邓明明看向自己,陈晓丹道,“小明哥,我就摔过跤,我们很多骑手都摔过!”
“校内订单还好,大多数是自行车送单,就算摔跤也不严重。”
“校外的订单,我知道的,有出车祸的情况,跟小区保安打架的情况也发生过,闯红绿灯更是很普遍。”
邓明明道,“你负责骑手培训,从今天开始,你的培训内容要增加一个安全培训的板块,所有新骑手都必须要经过培训、通过考试才能上岗。”
“胡霖,咱们……”
话刚说了一半,邓明明硬生生的打住了。
他本来是想让胡霖专门拿出一部分钱来成立一个“骑手关怀基金”的,对骑手在工作中摔伤、车祸进行救济和赔偿。
骑手安全问题现在之所以不显山不露水,就连团队成员都普遍没当回事,一是因为骑手们现在大部分并没有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没有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
显示出鲜明的野蛮生长特征。
二是吃了么在社会上的关注度还非常小。
而一旦融资,整个社会关注度一定会上一个大台阶,到时候,肯定要在社会责任上有所表现,否则会产生很大的社会和道德风险。
可是在会议之前,胡霖的报告中写的很清楚,正月十五前,平台要结清年前年后近一个月的商家货款和骑手佣金,届时账户上将只剩下不到一百万现金。
团队成员工资再一发,真剩不下什么了。
接下来要花钱,还是要靠占用商家帐期。
骑手安全这个隐患的解决,也落到了钱的问题上了。
邓明明曾经无数次抱怨过这个年代手机支付、实时提现等基础设施的缺位制约了外卖的快速发展。
可是这么一看,正是因为支付问题没有好的解决方案,自己才能和商家谈这么长的帐期,支撑起公司发展初期的现金流。
看起来最红火的吃了么外卖,其实到现在,根本没有实现盈利!
只能说是维持运营。
这种明天的钱今天花的玩法无异于走钢丝,说不定哪天就玩儿脱了!
还是缺钱呐!
融资,真的迫在眉睫!
邓明明默默地打开近期工作安排的表格,将拜访各个投资机构的日程进行了加粗加大和标红。
各个主要业务负责人分别汇报完,本次会议的真正重头戏开始了。
邓明明直接提出了目标:今年上半年,完成江城80多所高校全复盖,校外,三环以内全复盖!
然后将所有目标局域在地图上进行了标注:大学目前共复盖了二十馀所,还剩六十所。
校外市场被按照商圈和住宅密集区划分成了八十个小块。
充分讨论后,邓明明拍板,二月到三月中旬,先拿下六十多学校。
谈判的事情由邓明明亲自负责,利用年前积累的各校团委书记作为切入口,先跟校方达成一致后,再由团队成员进场具体执行。
现在的大学管理没有后世那么严格,校外人员进入学校并没有限制,但是如果不提前拜码头,至少搭棚子招人肯定会被驱赶的。
王长星、李慧文、杨斌、任勇各领取了十五所高校和二十个目标商圈住宅圈。
邓明明让他们按照一个半月完成十五所学校的计划,当场各自确定了五个学校作为接下来的攻坚目标。
他准备在出差前,先将这十五所学校跑一遍,这样,团队有事干,自己才能放心去搞钱。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邓明明一大早就拎着土特产和水果去了陈峰办公室。
两人一起登录创业大赛官网的报名后台,截至目前,一共收到了一百二十份项目bp,其中90多份是江城本地的。
其他30多份来自8个省市区的10多所高校。
陈峰说到这些数字时笑得很璨烂,邓明明问道,“看来你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陈峰早就不把他当一个普通大学生对待了,加之两人现在工作和利益上捆绑得很深,说话也没什么顾虑,笑道,“当然,只要有外省市的项目,我的汇报材料里就可以加一句,本届比赛创建了‘全国性的影响力’了,省级项目和国家级项目,含金量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校团委的大赛组委会的老师将这些项目材料已经整理成册,每个项目的团队、主营业务、经营数据和目标等基本信息都进行了简明扼要的总结。
邓明明翻看了一下,一半以上都是卖各种土特产“电商”项目,其中仅卖蜂蜜的就有二十家之多。
又看了目前已经答应派人担任评委的投资机构,一共三十多家,邓明明有印象、在后世有些成绩的,包括刚刚成立的顺势资本,也才五家而已。
他合上两本材料,对陈峰道,“这些机构含金量不够,在专业人士看来,就象闹着玩儿,这样吧,你看能不能让主办单位团省委开个公函,我去实地考察一下这些机构!”
“除了甄别一下它们的含金量,也可以将一些机构手中的好项目放到咱们大赛里来,说不定,你的报告里就能再加之一个‘全球性影响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