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哥,打扰你们了。”
“李宇,你来就来,干嘛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一些水果和食物,第一次来你这里,我哪好意思空着手来。”
“你小子。这是我妻子周红。”
“嫂子好。”
“你好。”
周末,李宇带着一些新鲜的荔枝,香蕉,苹果,以及巧克力,烟酒去拜访张建兵。
运气好,张建兵在家。
他家住的是国企干部的家属院。
通过聊天,知道张建兵的老婆周红是做财务的,也是国企干部。
“琪琪回来了。”
“爸,妈,我们家来客人了?”
“李宇,这是我女儿张晓琪,在读高中,比你小三岁多。琪琪,这是李宇,我之前在回魔都的火车票遇到的,我们俩一起制服了两个持刀的扒手……”
“晓琪,你好。”
“你好。”
张晓琪象她妈妈,挺漂亮的,就是面对陌生的李宇有些拘谨。
张建兵想留李宇吃午饭,李宇婉拒了,坐了半个小时左右就离开,下次再来拜访。
等李宇走了,张晓琪就不拘谨了,还好奇的问:“爸,这李宇比我大三岁,你竟然跟他称兄道弟的,这辈分不对吧?”
张建兵笑了笑,“各论各的,我是真的挺欣赏这小子,是个当兵的好料子,身手也好,可惜,他志不在此。”
周红问:“他今天过来,是找你办事的?你可不要犯糊涂啊。”
“瞧你说的。即使他有困难找我,我也只会尽力帮,不会违背原则,更不可能违规违法。”
张建兵说道:“这不,李宇这次就是来看看我,他马上就要离开魔都,去深城那边了。”
周红看向桌子上的一堆李宇带来的东西,说:“你们只是一起抓过扒手,他第一次来就送这么多东西。
我看了看,都是新鲜的水果,一般只有在国营水果店才能买到这种,价格不便宜。
还有万宝路的香烟,进口的巧克力,需要外汇券才能买到的。
这些东西,看着平常,但算成钱,恐怕得超一百。”
“是这样吗?”张建兵一开始没有注意,以为李宇带来的东西是普通的,最多一二十块钱而已,“这小子,真是乱花钱,一次一定好好说说他,不能再这样。”
张晓琪好奇道:“爸,李宇做什么的?很有钱吗?”
张建兵说道:“他老家是川蜀的,之前在深城,然后来魔都,说是想看看这边有没有更好的发展。
我看他是想做点买卖,只是现在没有证的话,买卖的东西多了,可能被认为是投机倒把。
具体的,我也不好多问。”
“投机倒把?”周红一听脸色就变了,看着桌上的东西,皱眉:“他不会干违法的事情吧?他送来的东西,能要吗?”
张晓琪也觉得李宇送来的东西不好收了。
张建兵不以为然:“李宇不是那种人,他能主动出手制服拿着刀的扒手,见义勇为,人品绝对差不了。
现在国家在不断改革,投机倒把也没有明确的认为犯法的事情,以后我国肯定会允许个人做买卖的。
他拿来的东西是贵重了些,这次就算了,不可能扔了吧,那是浪费。
下次,我一定好好说他。”
听张建兵如此说,周红和张晓琪放心不少。
“那就这样吧。”
周红说道:“这里的荔枝放不了多久,有几斤,先吃了。看着很新鲜,跟特供荔枝差不多。
就我们自己在家里吃,别让别人知道,免得被说闲话。”
很谨慎。
李宇不知道张建兵一家人对他的议论,推着自行车出了家属院,准备去百货大楼看看,买点东西。
他身上的外汇券只有两百多了,就不去友谊商店了。
当他来到最近的一个百货大楼时,惊到了。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逛百货大楼。
但眼前的百货大楼内,货架上大多是空的。
货大多都被买走了。
“这是我先看中的。”
“你看中的就是你的?我先拿到手的,凭什么给你!放开你的脏手,穷鬼!”
“你说谁穷鬼呢!臭嘴!踏马……”
“啪!”
“你再骂一个试试!”
“你敢打我,我打死你!”
附近,有两个人因为争夺同一个商品争吵,打架了。
看得李宇有些茫然,然后恍然意识到,今年国家尝试,试点放开商品价格管控,导致商品价格波动大,引起了抢购风潮。
荔枝比去年卖的贵不少,也是受了这次放开商品价格管控的影响。
只是李宇第一次看到这种争抢商品的场面,还打起来了。
不过,李宇的记忆里,记得好象今年的调控政策试点没多久,在方面就叫停了。
也就是说,这样的抢购风潮不会持续多久。
百货大楼没什么货,李宇只能放弃买些东西的打算。
前往火车北站买回深城的火车票。
排了半天多的队,买到了后天下午的火车票。
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在火车站四周逛逛,看着许多的摊贩,倒爷在四处串动。
没多久,有检查的出现,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特色啊。
找个饭店吃了晚饭。
已经是黄昏。
在饭店附近的街道上,看到有小贩在悄悄兜售电子表。
李宇好奇过去看看问了问价格。
这个小贩的电子表有好几种样式,卖十多二十块钱一个,比深城那边贵几块钱。
在魔都也是有电子表生产的,也有从海上运过来的电子表。
因此,个人想从深城倒卖电子表到魔都卖,是不划算的,而且风险大。
李宇想的不是这样的事情,而是觉得自己可以把电子表弄到内地去卖,比如到蜀都去卖。
听说内地的电子表价格是沿海城市的其数倍。
一般人很难将大量的电子表运到内地卖,但这对拥有随身空间的李宇来说不是难事。
现在荔枝的季节过去了,李宇正在想做其他什么事情,今天看到卖电子表的,就有了新的想法。
就在李宇走神,思考的时候。
旁边来了一个男子,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袖口和前襟沾着新鲜黑色机油污渍的男人突然靠近李宇。
男人约莫四十岁,国字脸,皮肤黝黑粗糙,带着一种长年体力劳动留下的疲惫感,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
“同志。”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苏北口音,他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飞马”牌香烟,抽出一根递给李宇,“抽根烟?换点全国粮票么?”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李宇鼓鼓囊囊的挎包。
李宇摆摆手,示意不抽烟。
他的目光却落在了男人伸过来的手,以及他那只沾满油污的解放鞋的鞋底边缘。
几点暗红色的污渍,黏在黑色的机油和黄色的泥土之间。
那颜色……新鲜得象是刚刚溅上去不久。
不象机油,不象铁锈。
在清晨的光线下,那暗红显得格外刺眼。
像凝固的血。
也象……被踩烂的荔枝汁。
男人似乎察觉到李宇目光的停留,不动声色地把脚往座位底下缩了缩。
“不抽烟好,健康。”
男人自顾自地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辛辣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吐出一口浓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变成气声,只有紧挨着的李宇能勉强听清:
“兄弟,看你路子野,胆子大……有笔快财,敢不敢一起捞?”
他浑浊的眼睛在烟雾后闪铄着一种奇异的光,“码头那边……刚靠岸一条船,有批‘古巴白糖’……急着出手,价格好商量。量大!管饱!”
都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李宇路子野,胆子大的,真是张口就来。
古巴白糖?
李宇心中冷笑。
1988年,古巴白糖?
这借口也太拙劣了。
李宇可知道古巴糖是计划经济时代的老黄历?
现在市面上紧俏的走私货是什么?
旁边的工装男人看似憨厚,眼底却藏着鹰隼般算计的眼神,等着李宇的回答,希望能遇到一个傻冒。
李宇神色淡然,没有看身旁的男子,回了一句:“没兴趣。”
“呵呵。”男子冷笑,“有钱都不想赚,你怕是个傻子吧。”
他刚说完,抬头就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神在盯着他,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但又恼怒,“臭小子,你再瞪一个试试,想跟老子来横的?”
说着就要给李宇一拳头。
拳头没打到李宇,却被李宇一把抓住了。
“啊!”
“放手!”
李宇稍微一用力,就捏得男子痛苦惨叫。
碰!
李宇一脚将男子踹倒在地,“滚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什么的,信不信把你送到局子里去!”
“啊!”
“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男子没想到李宇力气那么大,不是他能对抗的,踢到了铁板,只能放下一句狠话,捂着肚子,忍着痛,麻溜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