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贵明在母亲被捕入狱、自己的房地产公司被清算拍卖之后,精神一下子崩溃了。他吃不下,睡不着,目光呆滞,神思恍惚,嘴里胡言乱语,喊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叶雨菡,你这个小妖精,害得我好惨啊,我一定要弄死你!
薛祺坤这时倒同情起儿子来了。他先是叫薛韵和张小虎陪他到当地的几家大医院治疗。可几家医院都难以确诊他的病情,只说是精神刺激所致,给他开了些药,吃了也不见效。
在这种情况下,薛祺坤不得不亲自上门请自已的亲家怪医亮一下绝技。的绝技一直不太相信,现在儿子实然变成这个样子,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祺坤来诊所请的,不得不给这个面子,拎着药箱就来到了薛贵明的住处。
薛贵明将头一甩,鼻子里哼了一声,用不屑一顾的神情说:“要是你这个牛皮吹破了呢?”
“此话当真?”这句话倒让薛贵明来了精神。
薛贵明对气针这个名词觉得新奇,半闭着眼,嘟噜道:“那就试试吧。”
他针完百会穴,又针他的风池、膻中、神阙、足三里等穴。即将针完之时,薛贵明突然侧过身去,一声咳嗽,口中吐出几口黑血。
薛贵明说:“好像……轻松了许多,大概是心理作用吧?不过,请问你这是用的什么招数?人离我这么远,我怎么会感觉比银针扎下去都强烈?”
薛贵明插话道:“怪医。废话少说,除了今天,你还有两次机会。”
薛祺坤说:“我有点懂了,你这是先心理治疗,后医术治疗。”
因为熬药要用一个小时左右,薛祺坤就利用这个时间跟儿子交起了心。
薛祺坤说:“贵明,你发展到了今天这样的状况,我这个做父亲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虽然一直视你为已出,但对你严格要求多,帮助教育少。你恨爸吗?”
薛贵明说:“我谁都不恨,只恨叶雨菡这个妖精,是她欺骗了我,让妈妈进了监狱。”
薛祺坤说:“你妈妈的事,主要责任在于她自已。她把党和人民给她的权力当作了谋私的工具,即使没有叶雨菡的举报,也总会有暴露的一天,难逃法网。至于叶雨菡欺骗你,的确有她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是你自己主动追求她、纠缠她的呀,你就没有责任吗?我第一次见她后就正告过你,你不能与她恋爱,你还记得吗?”
薛贵明说:“你……当时含含糊糊地这么一说,我哪会知道……她会是你的私生女?”
薛祺坤说:“儿子,你批评得对,爸年轻时未婚就跟女友发生关系,造成了苦果,这是我道德品质方面的问题。为此,我不仅向叶雨菡和她姥姥认了错,还向组织上作了坦白交待。不过,我对叶如云的感情是真诚的。叶雨菡是个受害者,她恨我甚至报复我,我都能理解。”
薛贵明说:“她报复你,不能害我和我妈呀。”
薛祺坤说:“这不叫害你们,只是方式方法欠妥,我适当时会教育她的。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你下一步该走什么路?昨天我向你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了解后知道,你的那个地产项目,由于地块位置好,已经被拍卖出去。扣除各种债务和费用,还剩余四十万元。这四十万元,不仅是你,也是包括我和你妈在内的全部资产。面对你目前的状况,我做主把这笔资产全部归你了。你如何使用它,完全可以自已作主。我只是提一个建议,要么你重新开一个公司,好好守法经营,要么你出国留学,既可让自己在专业上得到提升,又可以改变一下心情。”说到这里,他看了一下表,“药已经煎得差不多了,我来把它倒出来。”
薛贵明嘴里念叨着:“办公司?办什么公司呢?上学?我英语倒是没问题,可到哪个国家去呢?”突然,他问薛祺坤,“叶雨菡不是说要出国留学吗?她去哪个国家?”
薛祺坤说:“你问她干什么?大概……她大概去法国。”
薛贵明一咬牙,道:“她去法国,我也去法国。”
薛祺坤心头一紧,说:“怎么?你还想与她在法国斗?千万别做这种蠢事呀。”
薛贵明说:“斗是一定要与她斗的,斗的方式有多种嘛,我学习比她优秀,将来事业比她成功,这不也是一种斗吗?”
薛祺坤说:“你说的这种方式,倒也未尝不可。但是,你不必一定要去法国,可以去其他国家呀。”
薛贵明喝完药,把嘴一抹,说:“爸,你别婆婆妈妈的了,这事容我好好想想。今天你可以走了,我就不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