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鲨岛一战后第三日,清晨。
云雾城,内城府库。
石坚将一枚储物袋躬敬地放在赵砚海面前的玉案上,袋口敞开,灵光隐隐。
“家主,黑鲨岛缴获已清点完毕。”石坚声音洪亮,带着战后尚未完全平息的激动,“共计缴获中品灵石五万三千七百馀块,下品灵石约八十二万块。各类下品、中品法器一百馀件,上品法器七件。丹药、符录、灵材若干,清单在此。”
他又递上一枚玉简,补充道:“另有灵谷、肉干等杂物,已移交李渔长老,充入公库。解救的凡人二百三十七名,按您吩咐,发放盘缠后,愿返乡者一百一十三人,已安排船只护送。剩馀一百二十四人,皆言无处可去或仰慕我云雾城,愿留下效力,现暂安置于外城临时营地。”
“五万中品灵石?”赵砚海尚未开口,一旁参与清点的苏婉清已微微动容。这可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五百万下品灵石!远超预期。
赵砚海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微微颔首:“黑鲨帮盘踞百年,果然有些家底。石长老,此次出征,执法队伤亡如何?战利品分配方案可有了?”
石坚回道:“回家主,执法队无人阵亡,七人轻伤,均已服用丹药,无碍。按您战前吩咐与家族新规,战利品分配如下:所有灵石、物资归公库。参战队员,按职责出力、斩获,分别记贡献点。此次执法队共斩首练气贼寇六十七名,根据斩杀敌人修为划分贡献点。所有队员,按功分配,最少者亦有三百点。贡献点已记录在案,可随时兑换所需。”
他顿了顿,看向赵砚海:“另外,队员们此战发放的上品护甲、法器,是否需要收回?”
“不必。”赵砚海摆手,“既已分配,便是他们应得。护甲法器有损伤的,可从公库拨付材料,让苏岩带领族人负责修补。此战诸位奋勇,当赏。石坚大哥,你额外领取五万下品灵石,作为抚恤及额外奖赏,分与众人。”
“谢家主!”石坚躬身,脸上露出笑容。
“那些自愿留下的凡人,如何安排?”苏婉清更关心人的问题。
赵砚海略一沉吟:“李渔何在?”
“已在库外等侯。”石坚道。
“让他进来。”
很快,李渔快步走入,躬身行礼:“家主,主母,石坚长老。”
“李渔,那一百二十四名凡人,底细可曾核查清楚?”赵砚海问。
“回家主,已初步核查。”李渔取出一本名册,“多为黑鲨帮历年掳掠的渔民、农户、小商贩,来自周边十馀个岛屿,身份背景简单,在黑鲨帮皆为苦力,饱受欺凌。其中青壮八十六人,妇孺三十八人。有木匠、瓦匠、渔夫、农夫等手艺者四十七人,其馀皆能做力气活。”
赵砚海点点头:“既愿留下,云雾城便给他们一条活路。然,规矩须立。他们非我赵家族人,初来乍到,无功无德,不可与族人同等待遇。”
他看向李渔,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将他们打散,分配至各处。码头装卸、道路修缮、城墙维护、灵田粗作、工坊杂役,何处缺人便补往何处。提供统一住宿,管一日三餐,衣着按季发放。前十年,无月俸酬劳。”
李渔仔细记下,又问:“家主,若有技艺突出者,或表现勤勉忠心者,日后可否擢升?若有偷奸耍滑、心怀怨怼者,又当如何处置?”
赵砚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确有才德、忠心可嘉者,十年后可酌情转为外城正式居民,享相应待遇,其子弟若测出灵根,亦与居民子弟同等对待。至于心怀不满、怠工滋事者……”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库房内温度骤降:“初犯,鞭二十,罚苦役。再犯,废其劳力,逐出云雾城,自生自灭。若敢鼓噪生事、图谋不轨……”
赵砚海看向李渔,吐出一个字:“杀。”
李渔心头一凛,肃然躬身:“李渔明白!”
苏婉清轻声补充,语气柔和却坚定,“让他们看到希望,更要让他们明白规矩。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若有难断之事,再报我与家主。”
“是,主母。”李渔领命,匆匆退下安排。
处理完缴获与流民安置,石坚也告辞离去,他需整顿执法队,总结此战得失。
库房内只剩下赵砚海与苏婉清二人。
苏婉清走到赵砚海身后,轻轻为他揉捏肩膀,柔声道:“连日奔波,又经大战,可还乏累?”
赵砚海放松身体,握住妻子的手:“无妨,没费什么功夫。倒是你,又要操持内务,又要炼丹,还要督促丹心,守业、曦儿修炼,莫要太过辛劳。”
“我习惯了。”苏婉清微微一笑,转而道,“对了,砚海,有件事……想问问你。”
“何事?”赵砚海抬眼。
苏婉清斟酌了一下语气:“是关于丹心和石秀那孩子的。”
赵砚海眉梢微挑:“丹心和石秀?他们怎么了?”
“你呀,只顾着外面的大事,对儿女的事倒是不上心。”苏婉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丹心都二十五岁啦,最近往灵田区跑得特别勤?美其名曰检查维护阵法,可哪次去,不都得‘顺路’找石秀说上好一会儿话?还有,前几日石秀那丫头练习剑法时不慎划伤了手,丹心可是紧张得不得了,亲自跑去送了最好的丹药,还守了半晌。”
赵砚海闻言,略一回想,确实有些蛛丝马迹。长子赵丹心性格稳重踏实,于符阵一道颇有天赋,如今负责符篆工坊和预警阵法,做事妥帖,颇有其母之风。
石秀则是石坚之女,两人年纪相仿,自幼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
“你是说……他们两个?”赵砚海有些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我看八九不离十。”苏婉清眼中带着笑意,“石秀那丫头,平时风风火火,可在丹心面前,偶尔也会脸红。丹心就更不用说了,提起石秀,眼神都不一样。只是两个孩子脸皮薄,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赵砚海沉吟片刻:“石坚大哥可知?”
“石坚大哥是个粗豪性子,怕是一心扑在防务和修炼上,未曾留意。王氏嫂子倒是跟我提过一嘴,说石秀最近提起丹心次数多了,还总夸他画的符录精巧。”苏婉清道,“砚海,你看……这事我们做父母的,要不要撮合一下?丹心也二十五了,石秀那孩子也二十四了,年纪正好,又知根知底。”
赵砚海思忖着。赵丹心是他的长子,未来很可能要接手部分家族重担。他的道侣,人品、心性、背景都至关重要。石秀是石坚之女,石家对赵家忠心耿耿,石秀自身也勤勉上进,资质心性都是上佳。两人若真能走到一起,既是良缘,也能进一步巩固家族的关系。
“孩子们的事,我们不宜过多干涉。”赵砚海最终道,“但是可以创造些机会,让他们多相处。若真有情意,水到渠成最好。不过,婉清,你最近多创造些机会让他们先分开办事,嘿嘿,我到要看看那小子能瞒到什么时候,后面再让他们一起多相处。至于石坚大哥那边,我稍后与他聊聊,应是没有什么问题。”
苏婉清嘴角微翘,笑着点头:“这样也行。可以看看他们是否是真心实意想要在一起。不过,砚海,若此事能成,聘礼、婚仪,我们需得好好准备,不能委屈了石秀,也不能落了赵家的面子。”
“这是自然。”赵砚海笑道,“若真成了,便按城中最高规格操办。届时,说不定还能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苏婉清疑惑。
赵砚海眼中闪过瑞智的光芒:“黑鲨帮复灭,云雾城威名初立。接下来,周边海域那些观望的势力,该有人坐不住,要来‘拜访’了。届时,或许正是我赵家显露肌肉,拓展贸易,结交盟友的好时机。家族壮大,儿女成家,岂非双喜?”
苏婉清恍然,依偎在丈夫肩头,望着库房窗外初升的朝阳,眼中满是憧憬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