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阳城内,吕布大婚与大赦天下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酒肆之中,有人端着酒碗,满脸羡慕地赞叹。
“嘿!听说了吗?
温侯一日之内,同时迎娶太后义妹和匈奴公主!
这才是真豪杰,大丈夫当如是也!”
旁边有人不免担忧,低声道。
“好是真好————可这不还在打仗吗?
温侯此时大婚,万一关东那些反贼趁机打过来————”
他话音未落,立刻被旁人的大笑打断。
“怕个鸟!
你也不看看,温侯坐镇雒阳,那帮反贼哪个敢放个屁?
袁绍?袁术?还是那个叫得凶的曹操?
他们哪个人的兵马,能过关口半步?”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称是。
“不错不错!
有温侯在,雒阳稳如泰山!
来来来,为温侯大婚,干一杯!
也沾沾这喜气!”
一时间,酒肆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战争的阴云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吕布的威望,在民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与此同时,酸枣联军大营。
曹操拿着细作传回的情报,看着上面关于吕布婚礼筹备的详细描述,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竟抚掌哈哈大笑起来。
“吕布真英雄也!”
一旁的张邈见状,皱眉问道。
“孟德,吕布此举分明是蔑视我等,你为何反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
曹操止住笑声,目光扫过帐内一众精神萎靡的诸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威风?
诸公终日在此置酒高会,空耗粮草,可曾有一兵一卒敢去叩关?
可曾有一策一计能破僵局?
我等还有何威风可言?”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诸公若觉得操言之有过,我曹操,愿亲率本部兵马,突袭虎牢关,以血明志!
不知,可有人愿与我同往?”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义愤填膺的诸候,或低头研究案几纹路,或举杯假意饮酒,无一人敢与曹操对视。
虎牢关的险要,卢植海内人望,素有威名,高顺的陷阵营更是一战成名。
早已让他们胆寒。
曹操看着眼前这番景象,脸上讥诮之色更浓,他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竖子不足与谋!”
他留下这句话,一甩袍袖,大步而出。
与落寞的曹操不同,此时吕布正春风得意,紧锣密鼓地筹备婚事。
婚礼前三日,吕布亲自前往孟津港,给丁原递送请柬,言辞恳切。
“布年少鲁莽,多亏使君提携,方有今日。布不日将行大婚,恳请使君能出席。”
丁原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奉先啊奉先————你如今,是真的不同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吕布坚实的臂膀,这是他们之间久违的、属于长辈与晚辈的接触。
“罢了,往事如烟,休要再提。”
丁原脸色缓和,“你的婚礼,老夫————去了。”
吕布脸上顿时露出真挚的喜色,再次躬身:“多谢使君成全!”
腊月初五,雒阳,西园。
这一日的西园,被装点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朱漆回廊悬挂着连绵的宫灯与彩绸,校场之上,锦帐如云,宾客如织。
公卿百官身着朝服,军中将校顶盔贯甲,雒阳富商衣着锦绣,司隶各地郡守县令,身着匈奴华服、头戴貂尾的于夫罗及其部族贵人,皆肃然在座。
此时的后堂严氏正为吕布整理并不需要整理的衣冠,动作轻柔而缓慢。
吕布看着她,流露出一丝愧疚:“夫人,今日————辛苦你了。”
严氏手微微一顿,抬起头,脸上是温婉的笑容。
“夫君说的哪里话。红昌妹妹是太后义妹,乌云妹妹关乎汉匈邦交,此乃国家大事,更是夫君的喜事。
妾身为正室,自当为夫君张罗,何来辛苦。”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但吕布却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的一丝落寞。
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严氏却已自然地后退半步,躬身道。
“吉时已到,请夫君移步前厅,莫要让太后与宾客久等。”
校场之上,钟鼓齐鸣!
在皇家仪仗的引导下,何太后携少帝驾临,登临缺省的凤座龙椅。
全场瞬间肃静,所有人躬身行礼。
旋即,新娘的仪仗入场。
左侧,太后义妹,红昌君貂蝉,身着繁复华美的玄色镶红缘曲裾深衣,头戴珠翠步摇,以团扇遮面,在宫娥的簇拥下袅袅而行,仪态万方,尽显汉家贵女的雍容雅致。
右侧,南匈奴居次,挛鞮乌云琪琪格,则是一身匈奴贵族嫁衣,漆黑为底,绣以金狼图腾,头戴华丽的羽冠与宝石额饰,英气勃勃中带着异域风情,她目光明亮,毫不怯场地走向礼台。
两位新娘,一汉一胡,一柔一刚,宛如并蒂莲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引来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然后,全场焦点汇聚一处。
吕布,身着玄端礼服,虽无甲胄在身,但那伟岸的身躯与龙行虎步的姿态,依旧散发着雄浑气慨。
“礼——启——”礼官高亢的声音响彻全场。
何太后缓缓起身,凤仪天下,亲自担任主婚。
她的声音清越而威严,传遍校场。
“今日,吾奉皇帝之意,主此婚仪。
大汉左将军、温侯吕布,忠勇盖世,功在社稷。
今聘娶朕之义妹红昌,联姻匈奴挛鞮部居次乌云琪琪格。
此乃天作之合,既固家国之基,亦结汉匈之好。
望尔等今后,同心同德,辅弼汉室,福泽苍生!”
接下来,礼官声音悠扬高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吕布转身,面向两位新娘。
他微微躬身,貂蝉与琪琪格同时还礼。
“礼—成—!送入洞房!”
观礼席上,严氏紧紧握着女儿玲绮的手,坐姿笔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
只有当玲绮好奇地问“爹爹为什么要娶两个新姨娘”时,她的嘴角才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轻轻搂住女儿,低声道:“因为爹爹————是做大事情的人。”
观礼席上,蔡邕看着人群中春风得意的吕布,又瞥见身旁女儿蔡淡清冷孤寂的身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蔡淡的目光在吕布身上稍一停留,便立刻移开,好似漫不经心。
但眼神中那一瞬间的温柔,以及不自觉扬起的嘴角。
他这做父亲的,何尝不懂?
他想起之前吕布和淡儿的流言,吕布为了保全淡儿颜面,特意聘请她为吕玲绮之师。
想必吕布对于谈儿也并非无情。
自己是不是该舍下这张老脸,为女儿去争一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