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吕布在司马防等河内士族的鼎力协助下,顺利募集了大量钱粮物资,丰厚地搞赏了三军,稳住了军心。
同时,他整编了王匡的旧部,剔除老弱,得其精锐步兵两千、弩兵三千,实力再增。
河内郡乃司隶北大门,直面冀州袁绍,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必须交由绝对可靠之人镇守。
吕布毫不尤豫,立刻上表朝廷,奏请张杨为河内太守。
不几日,雒阳传来太后诏书,准其所奏,正式任命张杨为河内太守。至此,河内之事大致底定。
这一日,司马防在其府中设下盛宴,单独款待吕布。
厅堂内,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际,后堂隐约传来孩童嬉戏喧闹之声。
司马防告罪一声,起身出门呵斥。
片刻后他返回,身后却跟着一个探头探脑的小童。
吕布目光扫过那孩童,心中猛地一动!
只见此子十岁左右,但目光灵动异常,转头回望之间,颈项扭转的幅度异于常人,竟隐隐有狼顾之相!
吕布心中大奇,不禁赞道:“此子日后绝非池中之物!”
他听着后堂依旧隐约传来的喧闹,笑着随口问道:“建公,家中甚是热闹,不知你有几位公子啊?”
司马防连忙躬身回答:“劳温侯动问,防不才,膝下共有八子。”
“八个儿子?!”吕布闻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失落。
八个儿子!
这司马防还自称“不才”?
想我吕布,纵横两世,叱咤风云,麾下猛将如云,自身勇力冠绝天下,可至今————竟连一个儿子都没有!
严氏只生了玲绮一女,貂蝉与琪琪格也尚未有孕。
难道我吕布英雄一世,竟要落得个无后的下场?
一股英雄无后的悲凉和惆怅,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方才的兴致瞬间消散,神色不自觉地沉郁下来。
司马防何等敏锐,见吕布突然闷闷不乐,虽不明就里,但也知需缓和气氛,便顺势道。
“温侯,家中蓄养了几名舞姬,颇懂音律,不如让她们献舞,为温侯助兴?
”
吕布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司马防轻轻拍手。
丝竹声起,一名身着轻纱、以薄巾半遮面容的舞姬,袅袅婷婷步入厅中。
她身段婀挪,舞姿曼妙,看不清全貌。
吕布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舞姬身上,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前世曹操在白门楼下对他的指控:“卿背妻,爱诸将妇,何以为厚?”
所指之人,便是前世部将秦宜禄的妻子。
也就是眼前之人。
杜氏!
纵然轻纱遮面,他也绝不会认错!
吕布猛地站起身,喝到:“停下!不许跳了!”
音乐戛然而止。
舞姬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司马防大惊失色,以为是舞姬跳得不好,触怒了吕布,急忙起身呵斥那女子o
“蠢材!还不退下!”
“住口!”吕布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竟是对着司马防低吼,“不许吼她!”
这一下,司马防和那舞姬都吓得愣住了,厅内一片死寂。
吕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对司马防沉声道。
“建公,此女————今日,我要带走。”
司马防心中惊愕万分。
他本就打算在合适时机将精心培养的杜氏献给吕布,以固恩宠,却万万没想到,不等自己开口,吕布竟会如此失态地主动索要,而且反应如此激烈!
吕布的神色极其复杂。
那绝非单纯的色欲。
司马防不由地想到,难道他们认识?
他识趣地将所有疑问咽回肚子里,连忙躬身道。
“能得温侯青眼,是此女的福分,亦是司马氏的荣幸。”
他立刻挥手,将乐师、侍从乃至自己,都悄无声息地屏退,只留下吕布与那呆立堂中的女子。
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摇曳。
吕布一步步走到那女子面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与温柔,他声音低沉:“把面纱取下。
女子依言,颤斗着手取下了遮面的薄巾。
顿时,一张清丽绝伦、眉目如画的容颜完全展露在吕布眼前。
肌肤莹润,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天然的怯意与风流,果真是倾国之色,正是年轻含苞待放的杜氏!
他已拥有三位妻子,深知其中“操劳”,本已决心不再纳妾,可当杜氏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所有的决心瞬间土崩瓦解。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更因为杜氏前世,曾为秦宜禄生下一个儿子!
她能生儿子!
他吕布英雄一世,岂能无后?!
这一世,他绝不允许杜氏再属于别人!
他只希望,眼前这个女子,能为他吕布,生育一个延续血脉的儿子!
他凝视着杜氏,柔声问道:“你————可愿跟我走?”
杜氏早已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这位权倾朝野、英俊伟岸的温侯,看着他眼中那复杂的神情,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知自己的命运早已不由自己做主,能跟随这样的男人,已是许多女子求之不得的归宿。
她缓缓低下头,柔顺而清淅地回答:“能跟随温侯,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分。”
吕布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吕布并未将杜氏直接带回军营,而是在怀县城内寻了一处清静的空宅将其安置,并派了最为信赖的成廉率领一百精锐亲卫前往保护。
处理完,吕布回到城外大营时,已是星斗满天。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琪琪格正在他的帅帐前等侯。
军中本严禁女眷留宿,但琪琪格身份特殊,是统领匈奴狼骑的女将军,自不在此列。
这些日子,琪琪格每夜与吕布同寝,然而今夜,她敏锐地察觉到吕布与往日不同。
琪琪格凑上前,眼眸中满是好奇,用带着些许胡腔的汉语直接问道:“夫君,今日怎地如此疲惫,无精打采?”
吕布看着眼前爱妻娇憨直率的神情,略一沉吟,觉得此事无需也瞒不过枕边人,便拉着她坐下,将司马防献美以及自己纳了杜氏之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他原以为,即便琪琪格豁达,少不得也要费些口舌解释,甚至可能会不悦。
谁知,琪琪格听罢,非但没有半点愠色,反而眼睛一亮,恍然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个!”
她甚至用一种“你终于开窍了”的眼神看着吕布,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们草原上的雄鹰,羽翼越丰健,占据的领地越广阔,陪伴它的雌鹰自然就越多。
这才是强者该有的样子!
夫君你如今是威震天下的温侯、左将军,之前只有我们三个,我还觉得有些少了呢!
现在多一个,正好配得上你的身份!”
她那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吕布一时语塞,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那点纠结,在琪琪格这般纯粹的草原逻辑面前,竟显得多馀了。
琪琪格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兴致勃勃地追问温纳图万氏模样如何,当听得吕布描述其“清丽绝伦”时,她更是按捺不住。
第二日一早,琪琪格便骑着马,带着几个匈奴女兵,大大咧咧地直奔吕布安置杜氏的那所宅院。
她径直入内,正好撞见在院中略显不安的杜氏。
杜氏见一位身着异族戎装、英气逼人的女子闯入,吓了一跳,待看清其容貌气质,猜到这恐怕就是那位匈奴公主出身的平妻,连忙敛衽行礼,心中忐忑不安。
琪琪格却毫不客气,围着杜氏转了两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目光锐利得象在评估一匹骏马。
良久,她才满意地点点头,用她那独特的腔调朗声道:“恩!果然是个美人,像草原上带着露珠的白芍药花,配得上我的丈夫!”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