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高棋巍奇策定四事,吕玲绮辕门射画戟
刘备那充满期许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一直静听沉思的高弈身上。
厅内所有人的视线也随之聚焦于这位年轻的军师,毕竟,高弈可是两度在淮泗之间,以少打多在正面击溃敌军。
只见高弈轻摇羽扇的手缓缓停下,脸上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奉孝五路并进之策,宏阔深远,算无遗策,将政治、军事、外交、谍战融会贯通。”
“元龙坐镇广陵,与翼德攻守兼备,更为此策奠定了坚实的东方壁垒。”
“有二位奇策在前,弈所能及者,不过是在此宏图之上,略作补充,查漏补缺,并为主公明晰执行之要略罢了。”
一如既往的谦逊开场,既肯定了同僚的才智,也为自己接下来的发言定下了基调,并非另起炉灶,而是完善与执行。
高弈站起身,渡步至巨幅舆图前,目光如炬,扫过淮泗、豫章、江东、许都,最终落回刘备身上,声音清朗而沉稳:“先前与主公所言,夺扬之战不可缓,扫平天下不可急!如今当直下江东。”
“以徐扬二州为扫平天下,匡扶汉室之基业!”
刘备麾下的一众文武,听到高弈的话,都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主公,奉孝、元龙之策已极尽精妙,然弈以为,欲行此宏图,尚有四事需即刻明确。”
“且此四事关乎我军此战成败,亦关乎我徐州未来的发展方略。”
“其一,正名定分,抢占道义之巅!”
高弈语气陡然加重:“袁术僭号,人神共愤。”
“然讨逆之举,需名正言顺,方能汇聚天下人心;主公当立即以大汉皇叔之名义,亲自草拟讨逆檄文!”
“檄文成后,不仅要传檄各州郡,更要设法散入扬州,务使其士民皆知袁术之逆、我军之正!”
高弈目光转向诸将,语气果断:“奉孝之策兵分五路,然内核在于两点:淮泗主慑”,豫章主守”,待机而动!”
“故,淮陵方向,非为真攻,实为佯动牵制,主公亲临,正可彰显我军决心,吸引袁术主力。”
“而豫章方向,才是我军真正的血肉磨盘,亦是未来破局之关键!”
高弈抽出军令:“赵云!吕蒙!”
“末将在!”
两将出列,随后高弈分配他们各自的任务:“赵云为主将,吕蒙为参军;命汝等二人率一万兵马,其中有五百游骑,轻装简从往豫章驰援。”
“赵云率游骑负责机动突击,专司袭扰粮道,打击敌军士气;子明率剩馀步卒协助魏续、太史慈稳固城防;切记,豫章之战,前期以稳守挫锐”为上,非有绝佳战机,不可浪战!”
赵云则是对高弈的安排有着疑问:“军师,豫章之地,崇山峻岭,不适合骑兵作战且容易折损马匹,为何还要安排?”
赵云此问,直指内核,也道出了厅内不少北方出身将领的共同疑虑;想听这位年轻军师如何解答。
赵云此问,确实问到了关键之处。
厅内众将,尤其是久在北方征战的成廉、宋宪等人,皆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江南水网密布,山岭纵横,绝非铁骑可以任意弛骋的战场,马匹折损、骑兵受限是实实在在的难题。
高弈闻言,不慌不忙,羽扇轻点舆图上豫章郡的位置,目光扫过赵云,又看向厅内诸将,从容解释道:“子龙所虑,正是兵家之要。江南之地,确非我北地铁骑理想之用武之地。”
“然,弈遣骑兵,非为陷阵冲城,乃取其迅捷”与威慑”之长,行非常之策”。”
他详细分说,语速平缓却条理清淅:“其一,控扼水道,巡戈粮路。”
高弈手指划过彭鑫泽(即今鄱阳湖)及赣水、馀水等豫章境内主要水系:“豫章虽多山,然郡内水系交错,彭蠡泽浩瀚,乃沟通大江、连络郡内之命脉。”
“袁术大军若来,粮秣辎重转运,大量依赖舟船水运。子龙所率游骑,虽不能在水上与战船争锋,然可沿水陆并进,控扼关键陆路信道、渡口。”
“发现敌军运粮船队,或可指引甘宁水军截击,或以骑射袭扰护粮步卒,使其粮道时时受胁,寝食难安。”
“此乃以我之疾,克彼之滞”。”
“其二,纵深屏蔽,广布耳目。”
他指向豫章郡与丹阳、吴郡交界的广阔局域:“豫章东北部,鄱阳、海昏一带,地势相对开阔,亦有丘陵谷地可供弛骋。”
“子龙可率游骑活动于此,广布哨探,纵深屏蔽。”
“一则,可提前预警袁术大军动向,使魏续、太史慈能有充足时间备战。
二则,可猎杀敌军斥候,令袁术如盲如聋,难窥我军虚实。配合快马,可使我军耳目延伸百里之外。”
“其三,伺机突击,摧破疲师。”
高弈目光微凛:“袁术劳师远征,深入我豫章战场,其师必疲。”
“待其攻城受挫,士气低落,或粮草不继,军心浮动之际,子龙可率精锐游骑,择其薄弱环节,如偏师、后勤营地等,发动雷霆一击!”
“不必追求全歼,但求一击即走,焚其积聚,杀其士卒,使其雪上加霜,加速其师老兵疲!”
“此等任务,非迅捷之骑兵不可为也,故弈所派乃是游骑,而非突骑也。”
他最后总结道,并特意看了魏延一眼,似在回应其先前屡次请战之心:“更何况,豫章并非全然山险,亦有可用骑之地。关键在于审时度势,因地施策。”
“用兵之道,岂能拘泥于一格?昔日光武中兴,亦曾用幽州突骑于河北崎岖山路之地。”
“我将骑兵用于其长处,避其短处,正是要让袁术知晓,我军无孔不入,使其每一步都需瞻前顾后,此亦攻心之术。”
赵云听罢,眼中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悟与钦佩,他抱拳沉声道:“军师深谋远虑,云受教矣!必依军师之策,使游骑如臂使指,扬长避短,不负使命!”
见他领命,高弈继续说道:“请立刻点齐军马,驰援豫章!”
“诺!”
三将领命而去。
见赵云、陈到、吕蒙领命而去,高弈目光回转,落在舆图上淮水至广陵的漫长战线。
羽扇轻摇,在脑海中思索如何分派将令,并且要确保每一位将领都明确自己的职责。
他抽出第二支令箭,目光首先投向沉稳持重的徐晃:“徐晃,张南,邓方听令!”
“末将在!”
徐晃,张南,邓方三人踏出一步,甲叶铿锵,等待着高弈下达命令:“命你并以张南、邓方二将所部,统率五千兵马为前军。”
“诺!”
三将领命入列,随后高弈继续抽出令箭:“李通,许耽!”
“末将在!”
高弈将令箭分别递给李通,许耽:“你二人各领五千兵马,为左右侧翼。”
“诺!”
李通,许耽二人领命而回,高弈抽出令箭看向陈到:“陈到!”
“末将在!”
挂着刘备亲手编织的两条白耗出列的陈到,看向自家军师,高弈将令箭递给他:“命你率五千兵马,为我军后军!”
“诺!”
随后高弈抽出令箭:“吕玲绮,魏延!”
“末将在!”
吕玲绮与魏延同时应诺,高弈将令箭递给吕玲绮:“此战,你二人率三千陷阵锐士为先锋!”
“诺!”
魏延则是看向这位军营中仅有的女将,有些不解高弈为何这样安排,便问道:“军师
”
魏延看向身旁这位军营中唯一的女将,眉头微皱,正欲开口,高弈已然洞察他的疑虑:“文长可是疑惑,为何以女公子为先锋?
他话未说完,吕玲绮突然上前一步,朗声道:“军师,末将愿在辕门之外立一戟,若能在百步外射中戟上小枝,便证明末将有资格担任先锋!若不中,则末将愿将先锋之职让与魏将军!”
高弈看向刘备,见刘备微微颔首,便道:“准!”
不多时,众人移步辕门,只见一杆画戟立在百步之外,戟上小枝在风中微微晃动。
吕玲绮换上那身与她父亲一般无二的鎏金铠甲,头戴束发紫金冠,身披西川红锦百花袍。
当她戴上那狰狞的兽面吞头头盔时,在场见过吕布的老兵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就是温侯再世!
更让人震惊的是,当她翻身骑上那匹通体赤红、神骏非常的战马时,一些当年追随过吕布的老兵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要跪拜。
“是赤菟马!”
有人失声惊呼。
吕玲绮策马来到射箭位置,张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了百步外画戟上的小枝!
“好!”
全场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魏延见状心悦诚服,随后抱拳道:“女公子神射,延心服口服!此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吕玲绮摘下面罩,露出英气逼人的面容,向高弈和刘备行礼:“末将幸不辱命!”
随后又看向魏延:“魏将军不必如此,当初玲绮沙场上阵之时,亦曾遭遇如将军今日之质疑,故早已习惯,此次作战希望你我力同心。”
魏延虽然狂傲在骨不可去,但是对真正有能力的人是心服口服的。
“愿尊吕将军命!”
高弈满意地点头,将令箭递给吕玲绮,夸赞道:“女公子披挂与温侯无二,且武艺有温侯之风,胯下赤菟马更是天下皆知。”
“昔年联军讨董之时,袁军将士多见温侯神威,如今女公子可借用温侯馀威,震慑袁军宵小,使其闻风丧胆!为我军夺胜。”
听自家军师的夸赞,吕玲绮心中泛起涟漪:“多谢军师夸赞!此战玲绮必不堕父亲与亚父之威!”
看着吕玲绮那与吕布一般无二的身影,刘备不禁感慨:“温侯有女如此,可以无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