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顶级餐厅里,姬娜娜晃着罗曼尼康帝酒杯。
“江城夜景,不如巴黎左岸。”富豪新宠花无德殷勤切着鹅肝。
没人知道,一场全球直播的真心话大冒险已悄然启动。
当花无德被问“交往图钱还是图人”,他脱口而出:“谁会真爱整天装嫩的老女人?”
姬娜娜脸色惨白,被逼问“离婚真正原因”时尖叫:“他不行!”
餐厅内外百万观众哗然,两人社死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艾怡生看着前夫跪求复合的丑态,拆开匿名大奖——
铂金邀请函写着:“身心疗愈全球之旅,附赠1亿蓝星币。”
------
江城夜色如墨,塞纳河西餐厅宛若一枚熔铸了星光的金色徽章,悄然悬垂在江岸最矜贵的尖顶之上。
窗内,钢琴漫溢着拉赫玛尼诺夫笔下那条融淌着蜜与暮霭的幽河,
乐音馥郁、醇厚,恍若凝滞的琥珀流光,温柔地裹住空气中每一缕沉坠的、镀了金箔的芬芳。
香水尾调的冷冽,顶级红酒沉默的醇厚,还有烤鹅肝丰腴到近乎油腻的脂香。
窗外,是江城的心脏,跨年夜闪烁的灯海奔流不息,倒映在姬娜娜面前光洁如深渊的黑金沙大理石桌面上,
也照亮她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
姬娜娜三十八了,但架不住她肯砸钱…花功夫…拼了命的…养颜。
美容针加上玫瑰牛奶浴,硬是让她皮肤保养得细腻柔滑,
泛着健康的光泽,一眼望去妥妥一个00侯冻龄小萝莉。
一身香奈儿套装的棱角精准地切割着她窕窕的轮廓。
她指尖慢悠悠地晃动着水晶杯里那汪罗曼尼康帝的深红,猩红酒液贴着杯壁滑动,像蠕动的血滴。
“小德子,”
她的声音裹着一种精心调制的慵懒,带着点刚从某个法语沙龙里走出来的腔调,
“江城的夜景,也就一般般吧。
比不上巴黎左岸的夜色迷离,更不如纽约中央公园落雪后的寂静深沉。”
她浅浅抿了一口,留下暧昧的唇印,眼神如同带着倒钩的丝线,慢悠悠刮过对面男人的脸,
“不过嘛…胜在新鲜。”
花无德立刻挺直了背脊,那张英俊脸庞堆砌的笑容堪称模板,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像是精心测量过的。
讨好,却又极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故作姿态的风度。
“娜姐喜欢就好。”
他声音放得低沉,带着一丝刻意的磁性,“再璀璨的景致,没有娜姐在,也是索然无味。”
他手中的银亮餐刀刚优雅地切下盘子中央那片丰腴鹅肝的一小块,
随即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将这块鹅肝用叉子托着,捧到涂着暗红唇膏的娜姐嘴边。
他压低嗓子,声音里透着紧张和藏不住的巴结:
“娜…娜姐,您、您先尝尝这块!这…这可是主厨当命根子似的招牌鹅肝!
弟弟我…我就偷偷舔过盘子边上沾的一丁点油星子,哎哟喂,香得不要不要的…直打颤!
真是一抿就化!求您了姐…您就可怜可怜弟弟…赏脸尝一小口呗?
您要是肯尝一口,就够我吹一辈子牛逼的!”
姬娜娜鼻腔里逸出一声矜贵的轻哼,鄙夷地张开了嘴。
就在那滑腻温热的油脂刚刚触碰舌尖的刹那,一股极其细微、冰冷的电流,如同深海潜流般蓦地刺穿了她的意识。
一个与花无德精心营造的跨年氛围格格不入的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跨年夜…顶级餐厅…精致食物…就这样?
似乎…寡淡得令人昏昏欲睡?要不要…点燃点别的?
“啧啧。”
她突兀地放下酒杯,杯底磕在坚硬的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那双描摹精致的眼睛倏地转向花无德,里面闪过一丝被强行点燃的、近乎亢奋的玩味,
“小德子,”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成年男女间心照不宣的试探,
“光对着这盘盘盏盏,对着外面那些亮晃晃的灯,不觉得…太无趣了昂?”
花无德握着的刀叉微微一顿,鹅肝块差点滑落。
他抬起头,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询问和一丝掩盖得很好的紧张:“娜姐的意思是…?”
“呵呵,”姬娜娜红唇弯起一个蛊惑的弧度,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仿佛开启了某个隐秘的按钮,
“真心话大冒险。敢不敢陪姐姐玩一把?就用手机,定制的那种轮盘软件就好。
让这个跨年夜…深入骨髓一点?”那眼神里的钩子,赤果果地抛了出来,混杂着青鱼的挑逗和对眼前猎物反应的期待。
花无德的心脏在肋骨后猛烈地撞击了一下。
念头电转——富婆的游戏!
青去!拉近距离的天赐良机!
他眼底那点犹豫瞬间被澎湃的自信和刻意流露的一脸坏笑取代,
嘴角咧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坏笑,目光灼灼地迎上去放电:
“娜姐想玩,弟弟当然是…舍命陪女王!今晚,今生…奉陪到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动作麻利地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点,“我这就找个轮盘小程序!”
“用我的…私人订制。”
姬娜娜唇角勾起一抹施舍般的笑容,手腕翻转间,
掌心已托着那部最新款的超薄折叠屏手机,纤长指甲在流光溢彩的屏幕上轻盈滑动。
几下点触,一个花花绿绿、写着夸张“真心话大冒险——劲爆版!”字样的应用程序图标便跳了出来。
她指尖悬在虚拟的轮盘上方,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来,让我们康康…”
猩红的指甲轻轻一点,“小德子的真心,究竟有几分真?”
轮盘在屏幕上疯狂旋转,刺目的光斑在姬娜娜精心描画的眼妆上跳跃。
花无德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肌肉却有些僵硬。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轮盘旋转时模拟出的、刺耳的“嗡嗡”声。
“停!”姬娜娜娇喝一声。
轮盘骤然静止。
一道刺目的红光猛地从手机屏幕顶端炸开,如同某种凶兽骤然睁开了血瞳。
那红光并未局限于小小的屏幕,它像是有了生命,扭曲着、膨胀着,瞬间吞噬了餐厅里所有柔和的氛围灯光!
嗡——!
低沉诡异的嗡鸣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餐厅里所有悬挂着的液晶屏幕、服务台的显示器、甚至角落里用作点缀的艺术电子画框——
所有能发光的平面,在同一毫秒内,猝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死寂。
死寂。
所有刀叉碰撞、低语、音乐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扼断。
紧接着,所有黑暗的屏幕中央,猛地亮起一团刺眼到足以灼伤人视网膜的猩红!
那不是一个图标,更像是一个从深渊底部爬出的、纯粹由沸腾血液凝结而成的漩涡标记——
一个扭曲的、不断搏动着的猩红血轮!
“怎么肥事?!”
“屏幕…屏幕怎么了?”
“我的眼睛!”
恐慌的低语如同瘟疫般在死寂后瞬间蔓延开来。远处隐约传来了餐具坠地的清脆碎裂声。
花无德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碎裂,只余下惨白的底色和瞳孔深处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甚至没发现自己手中的餐刀已经“哐当”一声掉在了昂贵的骨瓷盘子上。
姬娜娜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也瞬间龟裂。
血色从她脸上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权威后的暴怒和一丝深埋的、源于未知的寒意。
她涂着蔻丹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桌布的边缘,昂贵的丝绸桌布被揉捏得不成样子。
“什么东东?!”
她尖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强行压制着恐惧,“餐厅经理呢?!叫你们经理马上滚过来!安保呢!废承认!”
没有人回应她的咆哮。
餐厅的工作人员同样陷入了混乱和茫然,对着闪烁着诡异血轮、完全失控的屏幕束手无策。
下一秒,所有猩红血轮如同被巨力撕扯,骤然碎裂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同一时间占据每一块屏幕的、清晰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画面中心,正是塞纳河西餐厅顶楼!
姬娜娜那张因惊怒而扭曲、血色尽失的脸!
花无德那张英俊却写满恐惧、僵在原地的面孔!
甚至连姬娜娜酒杯边缘那枚暧昧的唇印、花无德盘子里被切开的鹅肝油渍,都纤毫毕现!
一个冰冷、毫无起伏、如同电子合成的男声响彻了整个餐厅,
也通过某种不可思议的传播方式,瞬间覆盖了江城每一块户外巨型led屏幕,如同神谕,又如同末日宣告:
“欢迎进入蓝星…蓝球直播:‘跨年夜·真心话大冒险·豪华审判场’。”
“规则:问必答,答必真。”
“目标:花无德。姬娜娜。”
“审判…即刻开始。”
“第一轮…”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毒蛇吐信,在死寂的餐厅和更广阔的江城夜空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楔入所有观看者的神经末梢。
“…花无德先生。”
屏幕上猩红的光线精准地笼罩住花无德那张惨白的脸。
他的瞳孔在镜头特写下剧烈收缩,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宣读:
“请回答:你此刻最爱的人,在现场吗?”
嗡——!
江城核心商圈,高达数百米的“云顶”双子塔外墙,
那覆盖了整面墙壁、造价天文数字的顶级裸眼3d巨幕,不再是播放璀璨烟花或奢牌广告。
此刻,它正无比清晰、无比突兀地直播着那家顶级西餐厅顶层的景象,巨大的画面几乎占据了半面夜空!
画面中央,是花无德那张被恐惧扭曲的特写。
他昂贵的定制西装领口似乎被冷汗浸深了一块颜色。
“我…我…”花无德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刺耳,
他喉咙剧烈地滚动着,眼神慌乱地扫过对面姬娜娜那张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俏脸,
又下意识地看向屏幕外某个方向,嘴唇哆嗦着。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餐厅里惊魂未定的食客,
还是江城街头那些被巨大屏幕吸引、逐渐汇聚成海洋的人群,都死死钉在花无德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巨蛇,缠绕着花无德的脖颈,越收越紧。
他感到窒息,大脑一片空白。那冰冷的电子音如同催命符咒,在他耳边不断回响:“答必真…答必真…”
“不…不在!”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花无德几乎是挣扎着嘶喊出声,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不在现场!不在!”
“哗——!”
巨大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江城每一个角落。街头驻足的人群爆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喧嚣和鄙夷的议论。
“卧槽!牛逼啊!”
“快看快看!娜娜姐脸都绿了!”
“这直播太狠了!当众打脸啊!”
“这男的谁啊?这么勇?”
“啧啧,姬老板这回丢人丢到太平洋了!”
“直播!快开直播间的礼物!这瓜保熟!”
餐厅里的姬娜娜,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她精心修饰的脸庞血色褪尽,一种被当众扒光、彻底背叛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死死瞪着花无德,眼中喷射出淬毒的火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那些食客们投射过来的目光,充满了震惊、鄙夷和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
让她如芒在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冰冷的电子音没有丝毫波澜,如同最精准的刽子手,立刻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目标切换:姬娜娜女士。”
猩红的光圈瞬间从花无德脸上移开,精准地套在了姬娜娜那张因屈辱和暴怒而狰狞的脸上。
镜头无情地推进,将她每一个细微的抽搐、额角暴起的青筋都放大到极致。
“请回答:你离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啊——!!!”
姬娜娜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昂贵的香奈儿外套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她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掐进坚硬的木头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巨大的羞耻、愤怒和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如同三股飓风在她脑中疯狂撕扯。
她涂着暗红唇膏的嘴唇扭曲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愤怒到极点的嘶鸣。
屏幕上,她的表情特写清晰地传递到江城每一个角落。
街头的喧哗声骤然降低了几个分贝,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屏息凝神。
“他…他…”
姬娜娜的声音尖锐得如同指甲刮过玻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泣血的疯狂,
“他根本不是个男人!他不行!他——不——行——!!”
最后的三个字,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尖叫出来,
声音凄厉刺耳,穿透了餐厅的穹顶,也穿透了江城跨年夜的喧嚣。
“轰——!!!”
这一下,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劲爆啊!!!”
“豪门秘辛!年度大瓜!”
“姬老板亲口承认豪门总裁前夫哥不行??”
“快录屏!这t热搜预订第一!”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富婆破防了!”
“直播间的火箭呢!给我顶上去!”
餐厅内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掩嘴惊呼,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拍摄。
姬娜娜吼完那句话,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
颓然跌坐回椅子上,昂贵的发髻散乱下来,遮住了她惨白绝望的半边脸,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粗。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地狱的钟声,冷酷无情地响起:
“目标:花无德先生。”
猩红的光圈再次精准地捕捉到花无德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终极审判问题:你与姬娜娜女士交往,是图她的人,还是图她的钱?”
无形的力量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猛地刺入花无德混乱不堪的意识深处。
那些深埋的、甚至他自己都刻意忽略的、赤果果的算计瞬间被蛮横地翻搅上来!
“钱!!!”
花无德猛地抬头,双眼赤红,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的木偶,声音嘶哑干裂,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当然是图钱!谁会爱一个t整天装嫩的老女人?!
图她什么?
图她眼角能夹死苍蝇的褶子?
图她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铜臭?!
哈哈哈!图钱!我就是图钱!没钱她姬娜娜算个der——”
他的声音如同夜枭的啼叫,尖锐刺耳,通过全球直播的信号,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轰隆——!”
这一次,是整个江城被点燃的喧嚣!
街头巨大的屏幕上,弹幕如同雪崩般疯狂滚动,瞬间淹没了花无德那张歇斯底里的脸。
【渣男之王!实至名归!】
【年度金句诞生了!图钱!图钱!t还是图钱!】
【姬老板彻底凉透了!】
【热搜爆了!服务器要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男的牛逼!不要脸到登峰造极!】
【心疼姬老板三秒(然后疯狂大笑)】
【打赏!打赏!必须打赏!见证历史!】
餐厅内,姬娜娜的身体晃了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呜咽,如同濒死的蛤蟆。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脸,精心修饰的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
高傲的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昂贵的香水味此刻混合着屈辱的绝望气息。
周围的食客们表情各异,鄙夷、怜悯、震惊、幸灾乐祸……
如同一面面镜子,照出她此刻的狼狈不堪。
冰冷的电子音在喧嚣的顶点响起,带着终结的意味:
“审判结束。”
“惊喜大奖开启。”
“获奖者:艾怡生女士。”
“愿您身心舒畅,告别渣滓,人生从此开挂。”
江城,某老破小出租屋。
艾怡生蜷在吱呀作响的单人沙发上,老旧手机的屏幕裂着蛛网般的细纹。
她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审判”落幕:
看着前夫花无德那张因贪婪和恐惧而扭曲到极致的脸;
看着曾经将她视作尘埃、高高在上的姬娜娜彻底崩溃的惨状。
巨大的喧嚣仿佛隔着冰冷的屏幕穿透进来,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一种迟滞的、近乎麻木的感觉包裹着她。
没有预想中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抽干了力气的疲惫和……
一种被整个世界开了天大玩笑的荒诞感。
就在几小时前,那屏幕上同样闪过几行冰冷的文字:
“获奖者:艾怡生女士。”
“愿您身心舒畅,告别渣滓,人生从此开挂。”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疯狂的快进键,将她这个被抛弃的“前妻”瞬间抛到了风暴眼的中心,
却又隔着一层厚厚的、不真实的玻璃。
指尖划过粗糙的屏幕裂痕,那份巨奖的通知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
甚至还没来得及激起她心中的涟漪,就被眼前这场崩塌的闹剧彻底覆盖。钱?旅程?那感觉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忽然,刺耳的门铃划破了小屋的寂静,急促得如同催命。
艾怡生纤细的身体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上风暴犹存的直播画面,一股冰冷的预感沿着脊椎爬了上来。
她犹豫着,几乎是用脚尖蹭着冰凉的水泥地,挪到了门前。
老旧猫眼模糊一片。她颤抖着,拧开了门锁。
门外,花无德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沾满了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污渍,头发油腻杂乱。
那张曾经迷倒过她的英俊脸庞此刻只剩下极致的狼狈和一种摇尾乞怜的绝望。
他根本没看清门后是谁,几乎是门缝刚开的一瞬间,就“扑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怡生——!怡生——!!”
膝盖骨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他却浑然未觉。
嘶哑破碎的哭嚎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开,像濒死的野兽。
那只沾满污垢的手,带着一股混合了劣质酒精、汗馊和深层绝望的刺鼻气味,猛地抓向艾怡生的脚踝。
“救我!求你救我!我错了!真知道错了!是我瞎了眼,猪油蒙了心肝肺!”
他涕泪糊了满脸,卑微地蜷缩在她脚下,仿佛要将自己揉进这肮脏的地缝里,
“那老毒妇…她不是人!她把我榨干了!毁了!只有你…只有怡生你对我好哇!
你是真心的!看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收留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擦地洗脚!做什么都行!求你——!!!”
那浓烈的、带着腐烂气息的酒臭味扑面而来。
艾怡生胃囊猛地一抽,一股酸水直冲喉头。
她垂眸。
冰冷的视线落在这个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男人身上。
汗湿油腻的头发黏在额角,廉价外套沾满污渍,昔日神采飞扬的眼眸里只剩癫狂的乞怜和浑浊的醉意。
一股尖锐的、冰冷的恶心感攫住了她的喉咙,紧接着,是更沉重的、足以碾碎骨头的悲哀——
就是这个男人。
曾几何时,是她捧在手心,用青春、热血乃至尊严,一笔一划刻在心尖上的爱人。
那些滚烫的情话,那些海誓山盟,那些她曾以为坚不可摧的“情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此刻都变成了脚下这片污浊水泥地上,最辛辣刺痛的讽刺。厌恶的铁丝网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荒谬感再次涌上。
就在刚才,她被告知拥有了亿万财富和通往新生的钥匙,
而此刻,她困在这破败的楼道里,脚下跪着她破碎不堪的、散发着恶臭的过去。
楼道顶那盏钨丝灯接触不良,光线昏黄闪烁,在剥落的墙皮上投下鬼魅般的晃动光影。
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更远的阴影里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带着霉斑的味道飘过来:
“啧啧…报应哟…”
“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就在这时——
“…妈咪?”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细细软软的童音,突兀地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像一小块碎玻璃掉在地上。
楼道口更深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旧睡裙,
怀里紧紧搂着一只耳朵耷拉、纽扣眼睛掉了一颗的破旧兔子玩偶。
她赤着脚,怯生生地站在冰冷的地面上,细软的头发有些蓬乱,
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被惊醒的懵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视线越过艾怡生,直直地落在她脚下那个男人的身上。
男人如同被雷击中,猛地抬起头,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醉意和疯狂瞬间凝固,裂开一道难以置信的缝隙。
他看着小女孩,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小女孩怀里的破兔子,那只仅存的、歪斜的纽扣眼睛,幽幽地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