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周默然强忍着体内一阵阵的虚弱和灼痛,穿行在密林与山道之间。
升级带来的暖流虽然暂时稳住了伤势恶化的趋势,但毒蟾的剧毒非同小可,【轻微中毒】早已变成了【中度中毒】,生命值如同漏水的木桶,持续而稳定地下降着!
周默然的视野边缘,甚至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模糊和扭曲感。
必须尽快找到药农老孙,解除中毒状态!
很快,周默然便来到了药农老孙的店铺外,然后用力的拍打着破旧的木门!
“砰、砰、砰……”
“谁啊?”
门内传来老孙带着睡意不满的嘟囔声,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昏黄的灯光映照下,老孙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探了出来。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愕的表情:
“年轻人,是你!嗯,你中毒了?”
老孙的目光迅速地扫过周默然湿透破烂、沾满暗绿色污渍的衣衫,以及那明显不正常泛着青黑之色的手背和脸颊。
“孙老……帮帮我……”
“我中了毒蟾的毒……”
周默然气息微弱地说道,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快进来!”
老孙脸色一变,连忙闪身让开,扶住周默然的手臂,将他搀进屋内。
屋内弥漫着浓烈的草药气味。
老孙让周默然躺在简易的木榻上,麻利地点亮了一盏油灯,凑近仔细查看他的伤口,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咦……变异毒蟾的蚀骨毒!”
“你小子胆子也太肥了,那玩意儿是你能招惹的?”
老孙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从墙边的药柜里取出几个瓶罐和捣药臼。
“幸好你底子扎实,撑到了这里,再晚半个时辰,毒素深入骨髓,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说着,孙老又迅速地将几种晒干的草药放入臼中快速捣碎,又加入一些颜色奇异的粉末和少许清水,调成一种深绿色的糊状物。
“忍着点,会有点疼。”
说着,孙老用木片刮起药膏,均匀敷在周默然手背和肩膀的伤口上。
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比毒素灼烧更甚的刺痛感传来,周默然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
但紧接着,一股清凉之意从伤口蔓延开,与体内的火毒对抗,那股令人心悸的持续掉血感和眩晕感也开始明显减弱。
【叮!你受到高阶解毒药膏治疗,‘中度中毒’状态减弱为‘轻微中毒’,生命值停止持续下降。】
【叮!生命值开始缓慢恢复。】
接着,老孙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递给周默然,说道:
“吞下去,固本培元,助你化去余毒。”
周默然依言服下,药丸入腹即化,一股温和却浑厚的热流散向四肢百骸,配合着升级后未完全吸收的灵气,迅速滋养着受损的身体。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那层不祥的青黑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孙老,多谢救命之恩。”
周默然撑起身子,真诚地道谢道。
“行了行了,老头子我可不会白救人。”
老孙摆摆手,坐在一旁的木凳上,点燃旱烟袋吧嗒抽了一口,眯着眼睛打量着周默然,说道:
“看你这狼狈样,还有刚才敷药时你怀里掉出的那点蓝光……”
“你小子不光从毒蟾嘴下逃了命,还得了好处吧?”
“那畜生可不好对付,村子里伤在它手上的青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周默然知道瞒不过这位经验丰富的药农,也不矫情,先将那株有些萎靡但灵光未失的月华草取了出来,送到孙老面前,说道:
“侥幸得了一株这个。”
“月华草?”
“凡品中阶,倒是少见,尤其在这外围地带。”
老孙眼睛一亮,接过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枚微光氤氲的果实,然后又说道:
“保存尚可,根系完整,移栽有望。”
“这东西对净化毒素、稳定心神有些用处,对我改良几种解毒方剂也有参考价值……”
说到这里,老孙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问道:
“你想换什么?”
周默然想了想,朝老孙拱手一礼,说道:
“孙老明鉴。晚辈对草药医术一窍不通,此次中毒,全凭运气和您老援手才捡回了一条命。”
“经此一事,晚辈希望孙老能够不吝赐教,指点晚辈一二,下次再遇到毒物,或者受伤,不至于束手无策,至少能辨其性,知其危,或许还能自救一二。”
“这株月华草,我想跟您换一本医药入门典籍,哪怕是最粗浅的、记载附近山野常见毒物药性的手札也行。”
“哦?”
老孙脸上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赞赏,微微颔首,然后说道:
“不要现成的丹药膏方,反而要啃书本?”
“这路子,倒是跟那些只想速成、讨要猛药的小子们不一样。”
说着,老孙磕了磕烟袋锅,起身走到屋内角落一个蒙尘的旧木箱前,翻找片刻,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方正物件。
“接着。”
老孙将油布包抛给了周默然。
周默然连忙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本页面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的线装书册,封皮上以古朴的笔迹写着《青囊杂记·山野篇》。
“这是我早年学药时抄录、批注的一本杂记,不是什么高深秘籍,但里面记载了这方圆百里山林河泽间,常见的三百多种草药、矿物、以及毒虫毒兽的形貌、习性、毒性、相克之物,还有一些民间验证过的简易处理方子。”
老孙坐回凳子,声音平缓:
“里面关于‘蚀骨毒蟾’的记录,就在第七十二页。”
“你若早看过,或许不至于吃这么大亏。”
周默然轻轻抚过书页,触感粗糙而厚重。
随后,周默然便听孙老又说道:
“月华草对我有用,这本书对我已无大用,留着也是生虫。”
“给你,是觉得你这小子还有点脑子,知道什么东西才能真正保命立身。”
“这山野之间,认得路,不如认得草;力气大,不如懂得多。”
说到这里,老孙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郑重了几分:
“不过,小子你要记住,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书上记的,是我见过的,未必涵盖所有,也未必完全精准。”
“真正要用时,还得靠眼睛细看,鼻子细闻,脑子多想。”
“采药辨毒,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不慎,是会死人的。”
“是,晚辈谨记!”
周默然肃然起身,对着老孙深深一揖,然后说道:
“多谢孙老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