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曼在王都的府邸,灯火通明。
宴会厅内,悠扬的乐曲与贵族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奢华的水晶吊灯下,人影穿梭,觥筹交错。
所有热闹几乎都聚焦在莱曼伯爵身上。
他独自站在角落,端着一杯红酒,双目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维林男爵,您对教义的理解,真是让我汗颜,您真是神最虔诚的信徒!”
一位新晋男爵举着酒杯,满脸潮红,试图挤进维林的圈子。
维林微微颔首,与他轻碰了一下杯子,发出一声脆响。
“阁下过誉了,我只是阐述了圣典中本就存在的事实。”
话音刚落,一阵香风袭来。
一位以风韵犹存闻名的伯爵夫人莲步轻移,停在维林面前。
她眼波流转,声音娇媚。
“男爵阁下,我庄园里的牧师最近正好告老还乡,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在空闲时—·来指导我阅读圣典?”
这句露骨的暗示,让周围几位男性贵族投来了混杂着嫉妒与羡慕的眼神。
他对着伯爵夫人,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夫人说笑了,我这点微末学识,可不敢误人子弟。“
干脆利落的拒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伯爵夫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优雅地转身离去,开始物色下一个值得投资的目标。
宴会厅的另一侧,莉莉娅正陪在奥德丽侯爵夫人的身边。
她的心跳得飞快,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一双明亮的眼睛始终追随着哥哥的身影。
法庭上的每一句话,哥哥的每一个动作,都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你的兄长,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身旁的奥德丽侯爵夫人突然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感慨。
这位在王都见惯了风浪的贵妇人,此刻看着远处的维林,眼神复杂,既有得知被利用了的恼怒,又有见到青年才俊的欣赏。
她回想起裁缝铺里莉莉娅那些看似天真的话语,回想起沙龙上那些恰到好处的引导,再对比今日法庭上的惊天逆转,一种恍然大悟从心底升起。
真是的,一不小心,竞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成了棋子。
转而她眼神变得深邃,因为这并不是纯粹的欺骗,他其实是将一个有可能发生的恐怖未来,提前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他一直都很聪明。”莉莉娅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奥德丽侯爵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不,莉莉娅。那不是聪明,那是智慧,是一个家族即将要趁势而起的信号。”
她看着始终游离在外的年轻人,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要和丈夫说一说,加深与克莱因家族的关系,特别是要关注维林男爵的情况。
宴会的气氛在莱曼伯爵宣布“最后”恢复供应,且优先满足今晚到场宾客时,被推向了顶峰。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午夜,喧嚣散尽。
克莱因庄园的书房内,壁炉里的火焰静静跳动,映照着莱曼伯爵那张卸下所有笑容,略有疲惫的脸。
他亲自为维林倒上一杯醒酒热茶。
“你在法庭上的表现,远超我的预期。”
他一边揉搓着长时间微笑导致僵硬的面颊,一边看着维林。
“我只是阐述了一些事实。”维林谦逊地回答。
这几天,他系统研读了永辉教会的《圣典》,内容充斥了大量的循环论证和倒果为因—不能说毫无破绽,只能说漏洞百出。
而且,有了这一次的先例案件,维林有信心在一段时间内让教会躲着自己走。
至于“一段时间”是多久,就要看教会什么时候下决心掀桌子了。
“事实?能让事实有利于自己,还能说服所有人,这就是能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
“但你要当心,别被那个大主教骗了。”
“埃德蒙今天出面,不是为了帮我们。”
“他是在止损。”
维林点头,平静地补充:“他需要一个台阶,我递给了他。而我们,也需要教会暂时闭嘴。“
莱曼欣慰地靠了回去。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现在,所有人都想要你的魔药。”莱曼给自己也倒了杯醒酒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是自然,绝嗣,是每一个家族永远无法逃脱的梦魇”
“我今天虽然用教义堵住了教会的嘴,但这只是暂时的,他们很快会找到新的借口卷土重来。”
“所以,”维林看向莱曼,“我们要尽快铺开销售网络,让魔药深入海地公国每一个家族,让它变成任何势力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逆鳞。”
莱曼的眉毛扬了扬,眼神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按你的说法,只要一年,整个海地公国,将有数不清的家族继承人,都与我们的药剂脱不开关系!”
他随即又有些迟疑,“可它的价格昂贵,那些低级贵族根本负担不起。你准备降价?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不需要降价,伯父。”
“最后’是咱们的名片,是不能倒的,以后它将主要面对中高级实权贵族。“
“在此基础上,推出两个新品类。”
维林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种,青春版。”
“药效温和,作为一种日常高端奢侈饮品,它能够温和调养身体,让贵族们重返青春’。”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冠军版。”
“添加更多精粹,专门提供给中高阶的超凡者,甚至是他们的魔兽。”
一个,培养广阔的用户群体。
另一个,收割金字塔顶端的财富。
莱曼看着眼前的侄子,心中翻起阵阵惊骇,他掌权家族近十年,将克莱因的魔药生意,从百花省众多原材料供应商一步步做到全国前三大药剂工坊,也没有想过,生意还可以这样做!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所有的贵族都抵抗不了你这套诱惑。”
莱曼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最终停在维林面前。
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维林的肩膀上。
“维林,你确实是家族下一代里最重要的内核成员。现在,我有一件事,必须听取你的意见。”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
“莱纳德。”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
这是他们叔侄之间,最后一根看得见的刺。
“你想怎么处理他?”莱曼盯着维林的眼睛。
维林陷入沉思。
按照他的形式准则,这种人就该直接消灭,他可不想“三十年河东”。
但莱纳德毕竟是莱曼的亲儿子,直接处死,会动摇他们刚刚创建的信任。
可若是轻轻放下,自己也不甘心,况且,对这种人手下留情,对方可能不仅不感恩戴德,反而会觉得自己软弱。
维林沉吟片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