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府邸,会议室。
战斗结束后的血腥味,顺着奥拉和巴雷特的铠甲缝隙,一路蔓延到了这里。
巴雷特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拿了出来,倾倒而出。
哗啦啦。
几十枚钱币滚落出来,其中,十枚金阳熠熠生辉。
巴雷特将自己的疑虑和盘托出。
维林拿起金阳,用指尖摩着。
“奥拉。”
维林忽然开口。
“在,大人!”
“你认为,什么人会用金阳来雇佣皮克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匪徒?”
奥拉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当然是——呢,比他更厉害的匪徒?”
“不。”
维林摇了摇头,将金阳丢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匪徒之间的交易,更倾向于使用无法追踪的珠宝、魔兽材料,或者直接以货易货。”
“只有一种人,会习惯性地使用制式金币支付,并且不在乎暴露自己。”
他看向巴雷特。
后者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他显然也想到了。
“贵族。”
巴雷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在灰沼领的边界,资助一群匪徒,骚扰领地的贸易和生产。
其目的不言而喻。
“是哪个混蛋?我去拧下他的脑袋!”
奥拉的怒火瞬间点燃,手摸向斧柄。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维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灰沼领西边的几个邻近领地。
“可能是嫉妒我们发展的邻居,也可能是某些不想看到灰沼领崛起的人。”
“这件事交我,奥拉,你负责继续搜寻黑水营地的残党。”
“是,大人!”奥拉立刻领命。
雾泉谷启源会二号研究所,地下三层。
这里的空气没有地下室惯常的湿冷沉闷,这多归功于维林提议,里奥设计的一款由魔晶驱动的“新风”系统。
墙壁和地面由【化泥为石】抹平。
非常易于冲洗。
实验室内,皮克被绑在一张铁椅上,膝盖和手腕的碎骨处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剧痛,让他满头冷汗。
维林坐在他对面,身后站着巴雷特。
“我不想听废话。”他的声音平淡如水,“金币,谁给的。”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皮克涕泪横流,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每次都是他突然出现在我的帐篷里,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全身裹在黑袍里!”
“他?”
“对,他——-或者是她,声音很怪,象是含着石头说话。他给我钱,让我尽可能地招人,骚扰所有进出灰沼领的商队,制造混乱。”皮克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所有细节,“他说,只要我能让灰沼领不得安宁,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钱。”
“他和你见过几次?”
“两次,就两次!”
维林看着皮克惊恐的眼睛,知道问不出更多东西了。
这个皮克,不过是别人随手丢出来的一枚棋子,用完即弃,棋手根本不会让他知道自已是谁。
他扬了扬手。
助手会意,上前一步,用一块破布堵住了皮克还想继续求饶的嘴,将他连同椅子一起拖了出去。
“大人,线索断了。”巴雷特有些懊恼。
“不,线索没有断。”维林站起身,“一个藏头露尾,用金币收买地痞流氓的贵族,他的目的就是不想让我们好好发展。既然他不想让我们好过,那我们就发展得更快、更好,把他逼出来。”
他顺着皮克拖拽的一线血迹走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更宽的圆形大厅。
三十多个垂头丧气的匪徒被卫兵们按着跪在地上,看到维林走进来,人群中一阵骚动金帆商会的首席炼金术土,瓦勒里乌斯,正站在大厅一侧的实验台前。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长袍,花白的胡子修剪得一丝不苟,但眼神里的不安却怎么也藏不住。
“维林—”他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
“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是——你确定要这么做?这毕竟是”
“大师,可以了。”维林打断。
“他们劫掠商旅、残害领民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无辜的人?”
维林的反问让瓦勒里乌斯瞬间语塞。
老术士看了一眼那些匪徒,叹了口气,退回实验台边。
维林走到匪徒们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们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你们本该被吊死在新生镇的大门口,让乌鸦啄食你们的尸体。”
“但我现在有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给了他们消化恐惧的时间。
“一个为更伟大的事业贡献自己,并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巴雷特将一份份羊皮纸和印泥分发下去。
“‘实验知情同意书”。”
“自愿参与一项关于精神力开发的实验。无论结果如何,活下来的人我会赦免他所有的罪。”
匪徒们面面相靓,没人敢动。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似乎是个小头目,他朝地上2了一口唾沫。
“我呸!把我们当成试验品?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很好。”
维林点了点头,眼神里是一丝赞许。
下一秒,巴雷特腰间的短剑出鞘,又归鞘。
一道血线在刀疤脸的脖子上浮现,他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温热的血液汨泊流到石板之上。
剩下的人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再也绷不住了,用颤斗的手指沾上印泥,按了上去。
很快,第一个“志愿者”被带到了中央的实验台前,四肢被牢牢固定。
瓦勒里乌斯深吸一口气,用一根长长的玻璃滴管,从一个水晶容器中吸取了些许淡紫色的溶液。
容器里,那块夺心魔的残破主脑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表面的沟壑蠕动了一下。
“这是稀释了一倍的主脑组织培养液,下面开始零零一次实验。”
身后,一名启源会的助手一边观察,一边记录。
大师将滴管凑近匪徒的嘴边,后者惊恐地紧闭着嘴,喉咙里发出“鸣鸣”的声音。
两名助手上前,粗暴地捏开他的下巴,将那几滴紫色的液体灌了进去。
匪徒剧烈地挣扎起来,但很快,他的动作停滞了。
他的眼晴失去了焦距,瞳孔扩散,嘴巴无意识地张合,开始胡言乱语。
“—在转—好多眼晴星星在唱歌—好吵别过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了一声尖啸,脑袋死命地向后仰,全身抽搐,口鼻中涌出白色的泡沫。
片刻之后,便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