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船毫无疑问属于马泰尔家族,而当两船逐渐靠近,船首那身影变得清淅时,证明伊莉亚公主刚才的笃定完全正确一在船首上跳跃挥手的,正是她的弟弟,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亲王。
攸伦不禁感叹,也许血脉深处真的存在着某种超越五感的神秘链接。
就在船舷即将相触、海浪仍在推搡着船身的那一刻,奥柏伦便已纵身跃起,他身手矫健得如同沙漠中的毒蝎,精准而轻盈地落在了攸伦的甲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多馀的声响。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了姐姐。上前,张开双臂,将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紧紧地、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那是一个充满了担忧、思念与重逢狂喜的拥抱,仿佛要将这些时日分离的牵挂尽数融入这有力的怀抱之中。
紧随着奥柏伦跃过船舷的,是一位身姿婀挪、眼波流转的女子—他的情人,艾拉莉亚·沙德。
沙德,是多恩私生子的姓氏。
关于她的传闻颇多,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她曾一度在里斯的风月场中挥霍过青春,这段经历为她镀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神秘而异域的魅影。还有传闻她虔诚地信奉着一位来自里斯的爱神,其教义崇尚肉体欢愉与爱欲的自由。
奥柏伦亲王本人也毫不避讳地赞叹艾拉莉亚在那方面观念之奔放,并时常带着玩味的自豪暗示,艾拉莉亚的魅力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足以倾倒任何性别的欣赏者。
异国风情与毫不掩饰的性感构成了她独特的吸引力。她站在奥柏伦身边,并非作为简单的附庸,而象是一件与他气质相得益彰、危险而迷人的珍宝,自然而然地攫取着周围所有的目光。
艾拉莉亚的小腹高高隆起,显示着一个小生命正在她的身体里诞生。
混蛋小子!”他松开伊莉亚,转而给了攸伦一个同样热烈、充满力量的拥抱,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一年不见,你都快比我还要高了!”
攸伦承受着这份多恩式的热情,笑着回应道:“一年不见,你也快要做父亲了。”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一旁笑吟吟的艾拉莉亚·沙德。
与此同时,奥柏伦船上的其他同伴也相继现身。
攸伦挑眉看向奥柏伦,直接问道:“你们怎么突然跑到这么远的海上来?”
奥柏伦耸耸肩,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关切:“早就估算着你们行程,料定是这几日抵达。不过今早收到消息,石阶列岛那两帮蠢海盗又杀红了眼,怕你们不知深浅,一头撞进那绞肉场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戏谑笑容,“主要是担心你,小海怪要是不小心死在了多恩家门口,我们可说不清楚。”
攸伦轻笑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担心我?这听起来可不太象你红毒蛇的风格。”
“恩,”奥柏伦从善如流地点头,眼中闪铄着狡黠的光,“更准确地说,是担心你死后,你们铁群岛那群如狼似虎的亲戚会跑来多恩报复。要知道,青亭岛的烈焰”,如今可是多恩酒馆里最流行的歌谣,我们哪儿敢招惹能点燃这等烟火”的铁群岛啊?”他的语气夸张,充满了玩笑的意味。
攸伦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也故意板起脸,配合着演下去,冷哼一声,道:“就问你怕不怕!”
“怕,当然怕!”奥柏伦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攸伦的肩膀,“你这一年闹出的动静可真不小。横扫青亭岛,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听说你那冰与火商队”忙得脚不沾地,连草原上的马王都在用你卖的铁器了?”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攸伦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最可恶”的是,”奥柏伦话锋一转,搂住攸伦的脖子,语气变得痛心疾首,仿佛在控诉一桩滔天罪行,道:“你竟然不声不响地摘走了我们多恩天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星——亚夏拉!居然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来多恩,来阳戟城?”
“不是采摘”,”攸伦无奈地纠正,但眼中带着笑意,说道:“我们只是订婚了。”
“那你最好要做足准备,”奥柏伦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虽然眼中依旧带笑,但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提醒,“阳戟城里爱慕亚夏拉的小伙子能从太阳塔排到流水花园。你这位“摘星人”,恐怕会有数不尽的麻烦找上门。”
“呵呵,”攸伦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眼神却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海面,“我向来讨厌麻烦。”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奥柏伦,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不过,有你这个多恩亲王、红毒蛇”本人在旁边镇场,应该没问题的吧?”
奥柏伦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我在或不在,规矩都是一样的。如果有人正大光明地以此为由挑战你,即便我是亲王,也无法公然偏袒干涉。”
奥柏伦话锋一转,伸出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却又象在宣读游戏规则般说道:“我能做的,最多只是确保每一场挑战都公正、公平”。比如,挑战者必须是正统贵族出身,私生子可不行:年纪必须与你相仿,不能让经验老道的家伙来欺负年轻人;还必须得是公开的正式比试,一人只有一次机会,而且你一天最多只接受一个人的挑战。怎么样,够意思吧?”
攸伦狐疑地眯起眼睛:“你说真的?我怎么觉得你这不是在帮我,倒象是在故意给我安排表演赛程呢?”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一点。”奥柏伦笑嘻嘻地承认,随即压低了声音,透露了另一个关键原因,“其实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那位宝贝侄女。”
“————?”攸伦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亚莲恩,”奥柏伦朝着自家船的方向努了努嘴,“她那边的追求者能从流水花园排到断臂角。这小丫头狡猾得很,为了清静,她把所有麻烦都推到你头上了。对外宣称,任何人想获得追求她的资格,至少得先能打败当初被她一拒绝过的——攸伦·葛雷乔伊!”
“我?”攸伦顿时有种躺枪的荒谬感,“我什么时候招她惹她了?还有,我什么时候追求她了?哼,更不可能被拒绝!这真是人在船上坐,祸从天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