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胜负双方一同来到城堡巨大的百炉厅欢宴庆祝。
百炉厅,事实上只有大约三十多不到四十个炉子,但厅大到能容纳一整只军队。地板是由光滑的石板铺成,有通向上方两个走廊的楼梯。
本该欢腾的宴席却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中。坦格利安二世的现身,象一道无形的枷锁,禁锢了所有人的欢笑。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与蜜酒的甜腻,长桌上堆栈着烤鹅、蜂蜜火腿和热腾腾的肉派。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但它们驱不散伊里斯国王那双焦躁扫视的金色眼眸带来的寒意。他枯瘦的手指在杯沿来回摩挲,仿佛随时会因一点声响而惊起。
雷加的琴音忽然划破了沉闷。他怀抱竖琴走到厅堂中央,银发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第一个音符落下时,大厅渐渐安静下来一那琴声如寒冰消融的初春溪流,清冷又暗涌着难以名状的哀愁。他演奏的并非赞颂七神或荣耀王朝的宫廷乐章,而是一支古老的多恩民谣,讲述着星坠城传说中一位骑士与海中精灵无望的爱情。
莱安娜猛然转头,眼中泪水瞬间被怒火蒸干。她毫不尤豫地抓起面前的金杯,将深红的葡萄酒泼向班扬的脸。液体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染开大片污渍。“闭嘴,班扬!”她声音不大,却清淅刺骨,“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瞬间的死寂后,附近席间传来压抑的惊呼。所有目光聚焦于此一史塔克家族的内讧竟在国王眼前上演。
伊里斯国王的嘴角竟勾起一丝扭曲的笑意,他似乎很享受这突如其来的混乱。
雷加的琴声在此刻悄然停止。他望向莱安娜,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切的共鸣与理解。他微微颔首,仿佛感谢她听懂了音乐中无法直言的故事。而莱安娜在愤怒过后,迎上他的目光,忽然明白他选择那首曲子的原因一他们同样被命运的枷锁束缚,同样渴望挣脱。
莱安娜的举动被视为对坦格利安家族的某种暖昧态度,而雷加的琴声与注视更成为日后无数猜想的开端。
那个夜晚,在百炉厅摇曳的火光中,两颗不甘被命运束缚的心,因琴声与泪水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共鸣。
国王伊里斯二世身边簇拥的几位身影,此刻才在最初的震惊平复后,格外引人注目。
那个光头、体态丰腴、面带莫测微笑的太监,“八爪蜘蛛”瓦里斯,正轻声对国王耳语着什么。的财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神情严肃的法务大臣赛蒙·斯汤顿,以及新任的国王之手玛瑞魏斯伯爵。
御前会议的成员,除了一直称病、装作年老体衰的派席尔大学士,竟几乎全员到齐,显然国王此次出行是做足了“准备”。
这场悲剧迫使当时还在谷地尽情享乐的劳勃一夜之间成为风息堡公爵,从此告别了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从未忘记是坦格利安父子间接害死了他的父母。此刻,他眼中不仅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更翻涌着对雷加·坦格利安强烈的不服与妒忌。
劳勃完全看不惯雷加那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做派。在他看来,真正的男人就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豪迈奔放、直来直往。雷加的举止在他眼里显得娇揉造作。“一个大男人,尤其还是个王子,整天像戏子一样拨弄那竖琴————”劳勃望着场内出尽风头、引得所有女士倾慕注目的雷加,忍不住嫉妒地低声嘟囔,“真象个娘们!”
一旁的攸伦敏锐地察觉了劳勃的心思,不由暗暗摇头。
劳勃啊,你还真的不懂,女人就是喜欢雷加这样的外貌和气质。难道你没看见,就连你自己的未婚妻——那位本该属于你的史塔克小姐,望向他的眼神都已经迷醉了吗?
其实这也怨不得她。雷加武力超群,容貌俊美,身份尊贵无比,艺术造诣极高,性格还温柔体贴,平易近人。这样的存在,无论放在哪个角落,都注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