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克岛的日子平平淡淡又过去了2年,275ac,攸伦·葛雷乔伊5岁。
黎明浸在咸雾里,潮湿的海风卷着盐粒拍打在礁石上。雷乔伊赤脚踩过湿滑的岩石,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踝,又退去,留下一层细碎的泡沫。远处,“豪饮号”的黑色船影在雾中若隐若现,长船吃水很浅,船首雕刻着张开的龙口,两侧各挂着六个黄铜包边的桨位。
这是他第三次偷偷来看这条船。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如果可以,攸伦更想待在安全的城堡里。但三天前,当他第一次赤脚踩进海水时,听到了让他心跳加速的声音——
淹神保佑,自己终于也有金手指了!
潮水涌来,漫过他的脚踝,冰冷中带着奇异的亲密感。攸伦突然“看见”水下三寸处有只章鱼正缩进石缝——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水流的震颤感知到的。
他试探着往更深的海域走去,但刚走到海水淹没膝盖,就被身后的护卫一把拽了回来。
一次远航说不定就能彻底激活系统!
攸伦凝视着“豪饮号”,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海水。想要改变命运,不论是自己的,还是父亲、兄长、未出世的侄子侄女的,甚至是整个铁群岛的,都需要力量。而“豪饮号”,恰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少爷不该来这种地方,那些水手喝醉了以后别说是少爷了,就算是大王甚至是国王都不会放在眼里。”老渔夫威克站在岸边,用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掌挡住攸伦的视线,“您父亲要是知道您昨晚偷溜上船……”
”你不说,我不说,我父亲自然不会知道。”五岁的攸伦被允许在护卫的陪同下在城堡外活动,但仅限于一小段海岸线。老渔夫威克的忠诚、勇猛和战斗能力让科伦十分放心,暂时担任攸伦护卫一职。
海雾突然被风吹开一线。攸伦看见船尾的舵轮旁站着个铁塔般的身影——达格摩的下巴裂成两半(这是他外号“裂腭”的由来),用铁环扣在一起,每次喝酒都会漏出暗红色的酒液。传说他在石阶列岛一人砍翻了七个密尔水手,抢来的金丝腰带现在正勒在他油腻的皮甲外。
攸伦指向桅杆上挂着的一长串东西,问道:“那是什么?”
老渔夫威克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耳朵!还没风干的那些是里斯商人的耳朵,‘豪饮号’前些日子刚劫了一艘商船……每只耳朵都代表一次成功劫掠。”他的语气里透着羡慕,仿佛血液里渴望劫掠的本能被点燃了。
攸伦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鹿,抛给老威克:“忘了恭喜你,小儿子三个月大了吧?多陪陪他,长大很快的,到时候就不可爱了。”
老渔夫稳稳接住银币,嘿嘿一笑,听出了攸伦话里的意思——让他断了出海劫掠的念头。他点点头:“小少爷说得对,老威克这把年纪,只适合在铁民湾里捕捕鱼。”
“小亲王又来视察他的舰队了?”
达格摩的声音比海浪还粗粝,但语气里透着慈爱。他蹲在礁石边,被铁环扣住的下巴裂痕里还沾着昨夜的蜂蜜酒。他象拎小猫一样把攸伦提起来,缺了三根手指的大手却意外轻柔。
“你哥哥要干件蠢事。”达格摩用皮甲擦干攸伦湿漉漉的手,“但我猜小海怪早就发现了?”
潮湿的木板突然吱呀作响。巴隆从货堆后闪出,十八岁的青年比大多数战士都魁悟,皮背心上沾着昨夜狂欢留下的麦酒和女人脂粉。他腰间别着新磨的斧头,斧刃在晨雾中泛着青灰的光。
“小老鼠在侦察我?”巴隆揪住攸伦的衣领,海盐味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想告发你亲爱的哥哥?”
攸伦双脚悬空,看见巴隆颈侧新增的伤疤——那是三天前科伦大王用鞭子抽的,当时父亲怒吼着说葛雷乔伊长子不该象普通海盗般鬼混。
攸伦眨了眨眼:“东侧暗礁今晚会被大潮淹没。”他指向豪饮号,“顺西南风,天亮前能驶出父亲的眼线范围。”
巴隆的蓝眼睛眯成两道缝。远处传来船员集合的号角声,豪饮号正在收起跳板。
“弟弟。”巴隆的声音象紧绷的帆索,“如果你告诉父亲……”他的手按在斧柄上,但眼神飘忽得象做错事的孩子,“聪明人该学会闭嘴。”他象扔鱼获一样把攸伦甩在湿沙地上,大步走向长船时头也不回地警告:“要是母亲问起,就说我去老威克岛找斯通垂家比武了。”
“母亲不会信的。”攸伦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哼了一声说道:“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你要跟达格摩去干什么!”
巴隆猛地转身,眼神凶狠:“你个小混蛋,信不信我把你绑在礁石上,让你再尝一次淹礼?”
攸伦咧嘴一笑:“我可以不告发你,除非……让我跟着‘豪饮号’一起出海!”
老渔夫威克瞠目结舌:“出……海?”
巴隆哈哈大笑:“出海?你以为我们是去捕鱼吗!?”
“不是捕鱼,是去劫掠商船。”
“你才五岁!”
巴隆气得牙痒:“刀剑无眼,血肉横飞,你以为劫掠是儿戏?老学士和他那一堆发霉的羊皮在塔上面等你呢。”
“你平时不是总说读书无用,真正的铁种该学驾驭长船和挥舞战斧吗?”攸伦挑衅地瞅着他,“还是说你想让你5岁的弟弟冲锋在前……又或者是号称‘铁群岛第一剑士’的巴隆·葛雷乔伊,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
巴隆涨红了脸,一把揪住攸伦的衣领,缺了颗门牙的笑容在晨光中狰狞:“既然你不怕死,那就让你见识真正的古道!”
老渔夫威克挡在了巴隆的面前,粗壮的大手握住了斧柄,眼神凌厉道:“把小少爷放下!”
巴隆放下攸伦,朝威克龇牙一笑,抽出了长剑:“老东西眼里只有小少爷,老子还是未来的铁群岛大王呢,怎么的老东西,想要试试老子的剑利不利!?”
“这是我个人的主意,与你们都无关!”攸伦朝着老渔夫威克挥了挥手,大笑道:”威克,回去跟我父亲说,短则半月,长则一月,我会带着满船的战利品回来的!”
老渔夫威克见无法阻止,腾的一下跳上了船,脸色铁青:“我是你的护卫,你出海不知死活,我怎么回去见大王?大王不杀我,我也没那个脸!”
豪饮号的船帆升起,黑帆上画着达格摩家族的标志——咬住自己尾巴的海蛇。当最后一根缆绳解开时,桅杆顶端突然升起一面小旗:葛雷乔伊的金色海怪在晨光中狰狞盘曲。
攸伦的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