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的使者们,携带着国王的意志与灼人的怒火,终于踏上了铁群岛粗粝而叛逆的土地。
他们的到来,宛如一片裹挟着雷暴的不祥阴影,骤然笼罩在派克城锯齿般的塔楼与阴郁的海岸在线。
与他同行的两位御林铁卫,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拂晓神剑”恩爵士宛如一座移动的雪山,他英挺的面容沉静如水,蕴含着深不可测的武艺与无需言表的威严;而来自多恩的勒文·马泰尔,则带着他故乡特有的慵懒与危险交织的气质,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总能洞察最细微的波动。
这三位身份迥异的使者,共同构成了铁王座冰冷意志的具象化身,他们的每一步都踩在铁群岛紧绷的神经之上。
当君临的使团在卫兵的引领下,踏入派克城那座饱经海风侵蚀、气氛森严的主堡时,他们预料中科伦·葛雷乔伊大王或至少是其继承人巴隆的身影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异常年轻、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的男孩。
攸伦站在大厅中央,身姿挺拔,尽管年仅十岁,身高却已接近许多成年男子,肌肉线条流畅而蕴藏着爆发力,宛如一头年轻的猎豹。他的眼神中没有孩童的怯懦或好奇,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甩了甩浸染着君临香水味、此刻却沾上铁群岛咸湿空气的丝袖,语气中的傲慢与不满毫不掩饰:“这是什么意思?”他尖声道,目光扫过空荡的主位,最后落回攸伦身上,“葛雷乔伊家族是无人了吗?竟派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迎接国王的首相和御林铁卫?科伦在哪里?巴隆在哪里?难道铁群岛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怠慢?”
“玛瑞魏斯伯爵大人,”他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回荡在石厅中,引得一旁的亚瑟·戴恩爵士也微微侧目,“在接到你们将要到访的消息时,我父亲科伦大王与兄长巴隆确有要事,早已离开派克城。的一切事务由我,攸伦·葛雷乔伊,暂为代管。”
他略微抬起银盘,动作标准得如同从古籍中走出。“宾客权利神圣不可侵犯,无论主持仪式者年岁几何。,诸位大人一路劳顿,派克城已备下休息之所。”
他的对答流畅而自信,丝毫没有十岁孩童应有的稚嫩与慌乱,反而象一位久经历练的主人。
这番言行,让玛瑞魏斯的怒火象是砸在了坚韧的皮革上,无处着力。特别是亚瑟·戴恩,那审视的目光中少了一丝惯例的漠然,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
这个铁群岛的次子,似乎与他听闻过的贵族子弟截然不同。
面包代表生存保障,像征主人对宾客生命的庇护;盐像征净化与永恒,隐喻契约不可腐坏。当宾客进入主人屋檐下,并接受主人提供的面包与食盐后,宾客权利即刻生效。此后至宾客离开期间,双方均不得加害对方。该权利复盖所有阶层,从平民到贵族均需遵守。
践踏宾客权利者被视为“诸神不容”,如传说中“鼠厨师”因杀害王子宴客,被诸神变为白鼠,永食己子。
“这是……‘白金沙’?”瑞魏斯挑了挑眉,语气中刻意流露出夸张的惊叹,仿佛刚刚品尝了稀世珍馐,“果然是好东西,滋味非凡。可惜在君临,这东西价比黄金,我们这些为国王效力的人,可是半点也享用不起啊。”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攸伦,贪婪之意几乎不加掩饰:“铁群岛是这‘白金沙’的产地,想必……价格会接地气许多吧?”
亚瑟爵士的动作简洁而庄重,他对盐的品质似乎并无意外,深邃的目光反而更多地停留在应对的攸伦身上。
不管是粗盐还是“白金沙”而已,欧文·玛瑞魏斯这般表情再结合所说的话与语气,等于是近乎赤裸的索贿,攸伦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他语气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生意:“大人说的是。在产地,省去了商贾的层层盘剥,自然便宜许多。若是再扣除远途运输、仓廪保管、精美包装那些徒增成本的费用,所能留下的,不过是一份实在的价值。”
攸伦稍稍前倾,声音放缓,如同分享一个善意的建议:“国王之手大人为国事操劳,远道而来甚是辛苦。待您离开之时,不妨带上一些铁群岛的特产,也算是我铁群岛的一份心意。”这番话,既全了对方的面子,似乎答应了要求,却又巧妙地限定了“一些”这个模糊的量词,并将之定义为“心意”而非“贡品”,将一场潜在的敲诈,轻描淡写地化解为一次体面的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