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尼斯特港的喧嚣与奢华,与派克城的粗粝冷峻形成了鲜明对比。在这场名为庆祝、实为彰显兰尼斯特权势与编织联盟的盛会上,攸伦·葛雷乔伊,这位来自铁群岛的次子,第一次步入了维斯特洛顶级权力交际场的内核。
攸伦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对谁都十分亲近,但实则冷眼旁观,如同一个置身剧外的看客,注视着那些尚未被命运完全雕琢的未来主角们。
泰温的身旁,是一对耀眼夺目的双胞胎——詹姆·兰尼斯特和瑟曦·兰尼斯特。
时年十五岁的詹姆,已拥有让太阳都为之失色的俊美容貌与飞扬神采,金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眸,嘴角挂着一抹近乎傲慢的自信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理所应当为他喝彩。兰尼斯特,美得令人窒息,金发碧眼,姿容绝世,她穿着精致的裙装,仪态完美,但那双与父亲极为相似的碧眼中,却隐藏着与之年龄不符的野心、傲慢、敏锐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攸伦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更多熟悉又陌生的年轻面孔:
低调穿梭于宾客之间、出身卑微却眼神锐利的培提尔·贝里席(小指头),双眼灵活乱转,一副精明样子。
赛尔弥家,人称“无畏的”赛尔弥的侄女。
高庭的提利尔家族,高庭的继承人,维拉斯·提利尔。
…………
他注意到,从七国四面八方汇聚于此的,几乎每一位显赫的贵族,都是一位家长——公爵、伯爵或领主——身边必然跟随着一位,有时甚至是多位,年纪与詹姆和瑟曦·兰尼斯特相仿的年轻子嗣。
这些青年男女无一不是盛装出席,举止间带着刻意练习过的优雅与矜持。兰尼斯特公爵,那双淡绿色、如同深潭般的眼眸,正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目光,缓缓地、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个适龄的年轻人,评估着他们的家世、仪态、价值,仿佛在清点一批待价而沽的珍贵牲畜。
此刻,他出发前兄长巴隆那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古怪表情,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释。
攸伦瞬间明白了为何父亲科伦会与其他领主交头接耳,对着场中的年轻人们指指点点,低声交换着评论——那并非简单的闲聊,而是在进行一场关于联盟与血脉的无声谈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他,攸伦·葛雷乔伊,并非仅仅是来观礼一场骑士册封仪式。兰尼斯特这只最精于算计的金色雄狮所精心布设的棋盘——一场面向整个维斯特洛顶级贵族青年的大型相亲大会!
泰温公爵正以他女儿的美貌与儿子的继承权为诱饵,不动声色地为他家族的永恒权势,筛选、评估并试图捆绑最优质的联盟对象。
空气中弥漫着的,早已不止是甜腻的葡萄酒香与悠扬的乐曲,更充满了另一种无形却更为致命的东西:那是关于权力、血脉与未来结合的、冰冷而精确的计算。每一个微笑,每一次共舞,背后可能都牵扯着一条河流或一座城堡的未来。
攸伦环视着这衣香鬓影、暗流涌动的会场,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唯有自己才懂的苦笑,内心暗忖: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哪个时代,都逃不开“相亲”这种让人既期待又尴尬的戏码啊。
既然避无可避,他索性放平了心态。好吧,十岁就开始谈婚论嫁,放在前世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在这里,在这冰与火的世界,这却是贵族阶层最标准、最现实的剧本。
既然这样,来都来了,那么,至少得擦亮眼睛,争取找一个合自己心意的姑娘吧?
“其实没必要瞒着我,”攸伦率先开口,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我又没说过不想找老婆。”
科伦哼了一声,声音低沉而现实:“贵族的婚姻里,从来没有‘两情相悦’那种歌谣里唱的东西。只有利益,只有权力,这才是永恒的基石。”
攸伦苦笑:“话说回来,铁群岛找岩妻,向来都是在自家群岛内查找。我突然要娶一个七国的贵族女子,合适吗?其他领主会不会有想法?”
“你只是次子!”科伦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哥哥巴隆,他是铁群岛的继承人,他已经遵守了古老的习俗,娶了铁种为岩妻,稳固了根基。你,没有这个义务!你的婚姻,可以是葛雷乔伊家族向外延伸的触手。”
攸伦摸了摸下巴,眼中闪铄着实际的光彩:“好吧,既然这样……那至少得找个漂亮的、贤惠的、性格温顺的,还要是洁身自好的。”他提出了自己最朴素的要求。
科伦闻言,几乎被他气笑,他用下巴指了指场内那些身份显赫的少女们,冷笑道:“看看这都是谁家的女儿?徒利、史塔克、马泰尔……你一个铁群岛的次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挑挑拣拣?哼,有人能看得上你,愿意接下这份联姻的提议,就已经是淹神保佑了!”
说的也是啊……既然这样,你还带我来干嘛,来丢人吗?攸伦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