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又一道活泼的身影闯入了攸伦的视线。
“哦?”攸伦挑眉,带着玩味的笑意,“想必说了我不少坏话吧?”
“恰恰相反!”亚莲恩的声音清脆而热烈,“我几乎从没听我哥哥如此夸奖过一个人,尤其还是比他年轻这么多的。他告诉我,‘如果非要联姻,嫁给那个铁群岛的小子,亚莲恩,你绝不会吃亏。’”
攸伦被她直白的话语逗笑了,他眨了眨眼,故意逗她:“你肯定被你哥哥骗了。他大概只是想找个借口把你这个麻烦精远嫁到铁群岛那片苦寒的荒岛上。”
她的双颊因兴奋而泛着红晕,那是多恩阳光与奔放血脉共同染就的色彩。她丝毫不介意两人几乎贴近的距离,反而落落大方,倒是搞得素来大胆的攸伦一时有些措手不及,罕有地显露出几分属于他年龄的局促。
少女身上特有的、混合着异域甜香与阳光气息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竟让他有片刻的意乱情迷。
在旋转的舞步中,她突然仰起脸,那双狡黠而明亮的大眼睛直直望向他,大胆发问:“我漂亮吗?”
“漂亮!”攸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就这样?”她不满地撅起嘴,带着一丝俏皮的挑衅,“没有什么更好的形容词了吗?比如像星星?像月亮?或者像多恩的太阳?”攸伦与亚瑟·戴恩的谈话,故意用他赞美亚夏拉的比喻来揶揄他。
这番过于直白的追问让攸伦一时语塞,竟有些支吾:“呃~这个……”
“哈哈哈,逗你呢!”亚莲恩见状爆发出一阵开怀大笑,仿佛恶作剧得逞般快乐,“不过说真的,想要娶我亚莲恩·马泰尔可没那么容易!就算我哥哥奥柏伦把你夸上天,也不行!”她的语气自信而骄傲,带着多恩公主特有的锋芒。
一舞终了,音乐暂歇。她的目光如同最敏捷的猎鹰,立刻又锁定了新的目标——舞池边那位少年老成、一脸严肃的艾德·史塔克。她立刻松开攸伦的手,象一只发现新玩伴的快乐沙雀,裙摆飞扬地朝着艾德飞奔而去,留下攸伦站在原地,兀自回味着方才那阵令人目眩神迷的多恩旋风。
泰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如同日落日出般自然的定律:“兰尼斯特的金矿,终有挖尽的一天。”他淡绿色的眼眸锐利如鹰,直视着攸伦,“但铁群岛的‘白金沙’,却能源源不绝,自深海索取不尽。照此下去,总有一天,维斯特洛的首富之名,恐怕要易主,归于你们葛雷乔伊家族了。”
面对这看似褒奖实则充满审视与试探的话语,攸伦微微欠身,态度谦逊而冷静,回应得滴水不漏:“泰温大人您说笑了。‘白金沙’产量稀薄,提炼不易,岂能与凯岩城深不见底的金脉相提并论?铁群岛土地贫瘠,偏居一隅,远离大陆富庶之地,仅凭贩盐就想染指首富之名,无异于痴人说梦,是水中捞月——没影的事。”
泰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他话锋一转,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变换了追踪的足迹:“听说你这三年,远渡狭海,在厄斯索斯大陆游历。”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引子。
攸伦稍作沉吟,仿佛在脑海中快速掠过无数烽火连城的景象与各异的面孔,随后缓缓答道:“古老的东方智者有言:读千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而行万里路,又不如阅人无数。”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沉淀,“每一座城市都有其独一无二的脉搏与风情,每一个民族都有其迥异的脾性与智慧。唯有亲眼见过自由贸易城邦的奢华与诡诈,体会过多斯拉克海的潦阔与残酷,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王公、祭司、佣兵与奴隶……才会真正明白世界的浩瀚,也才能真正意识到自身的渺小。”
这番回答,既坦诚了经历,又含蓄地展现了见识与成长,远超一个普通十岁少年应有的格局。
一位身姿挺拔、金发碧眼的少女应声上前。她的美丽如同精心雕琢的宝石,璀灿却带着冰冷的棱角。攸伦坦然迎上她那审视的目光,优雅地执起她纤白的手,在其手背上落下轻柔而合乎礼仪的一吻:
这异色瞳眸,猛然刺痛了她内心最深处的厌恶,让她瞬间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拥有异瞳、被她视为家族耻辱的侏儒弟弟——提利昂。恨乌及屋,那无法消弭的迁怒,让她对眼前这位初次见面的铁群岛少年,也立刻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反感。
攸伦清淅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与冰冷的退却,但他只是平静地松开手,神色未有丝毫变化。他早已熟知这位未来“狮后”的性情与命运,自然不会将她此刻基于偏见的冷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