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满脸血污的铁民战士猛地转过头,凶戾的目光如同野兽般扫过酒馆里那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其他酒客。
他的眼神最终落在攸伦身上,没有说话,但那紧握的滴血刀剑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清楚地表达了一个问题:要不要把这些目击者全部杀了,灭口?
攸伦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惊恐的面孔,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仿佛刚才碾死的不是一群佛雷,而是一窝吵闹的老鼠:“没必要。”他淡淡道,“不过是一个佛雷家族而已,杀了便杀了。更何况—”
他顿了顿,“早在冲突刚起时,就已经有‘聪明人’溜出去,向本地领主禀报了。现在封锁,为时已晚,只会显得我们心虚。”
他的话音落下没多久,酒馆外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
本地领主果然带着一小队护卫赶到了,家徽是绿色的波浪上一匹褐色的双头马,鲁特家族。
他带着士兵们只是封锁了酒馆门口,并未立刻冲进来兴师问罪,更象是来维持秩序,
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并保护其他无关的平民。他看了一眼满地的佛雷家尸体和持剑而立的铁民,眉头紧锁,却最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显然不愿轻易卷入两大势力之间的仇杀。
“已经结束了。这枚金龙当作酒馆损坏的赔偿。”攸伦对领主的反应毫不意外。他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金龙币,手指一弹,金币精准地旋转着飞过空中,“当啷”一声落在吓傻了的酒馆老板面前的柜台上。
再次一弹,又一枚金龙落在酒馆老板面前。
“一会需要你们帮忙把这些给埋了。”攸伦吩咐道,语气平淡得象是在支付酒钱,而非用钱招人处理十几具尸体。说完,他便不再多看一片狼借的酒馆一眼,带着他的人,在领主护卫队沉默的注视下,从容地离开了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风暴的是非之地。
铁民们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他们古老的传统一“付铁钱”,即在战斗结束后搜刮阵亡敌人身上的所有值钱物品。
那些佛雷家士兵的尸体很快被翻遍,他们身上的钱币确实不多,但其中一具看似小头目的尸体怀中,却摸出了两封用蜡封仔细封好的信件。
信件被呈到攸伦面前。他撕开火漆,迅速浏览了一遍内容。第一封信是发往赫伦堡的,内容告知河安伯爵,佛雷家族族长、孪河城侯爵、河渡口领主瓦德·佛雷的第五任妻子莎娅·河安(正是河安家族的女儿)近日病故,特此通知,言语间颇为程式化。
第二封信则是发往王领的罗斯比家族。急切许多,竟是瓦德·佛雷侯爵在第五任妻子尸骨未寒之际,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迎娶罗斯比家族的蓓珊妮·罗斯比小姐作为他的第六任妻子,旨在通过新的联姻加强佛雷家族与王领贵族的关系。
攸伦看着这两封信,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这老鳖鱼,倒是从不让自己的床空着。”一名凑过来瞥见信件的铁民战士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混杂着鄙夷,以及一丝对那老家伙惊人生命力的莫名敬佩。
难道这佛雷家族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种猪的基因?攸伦的脑海里甚至闪过这样一个荒谬的念头。
攸伦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中甩出去。他将两封信递给身旁如铁塔般的“裂腭”达格摩,吩咐道:“把这两封信,原封不动地交给赫伦堡的河安伯爵。他若问起这里发生的事,你如实相告便可,无需遮掩。”
是夜,他们在当地的旅店住下。房间内,油灯的光芒将影子投在墙壁上。攸伦注意到莉莎坐在床沿,神情有些恍惚,远非平日那般冷静机敏。
“怎么了?”攸伦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被傍晚的事吓到了?”他指的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杀戮。
莉莎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不是。”
“那是什么?”攸伦走近几步,低头看着她。
莉莎终于抬起头,那双常常隐藏着无数思绪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认真:“傍晚的时候—当那个佛雷出言侮辱时,你对他们说—你说‘她是我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攸伦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纠结这个。随即,他脸上恢复了一贯的、
带着几分玩味的表情:“自然是字面意思。不然呢?”
“我十二岁的时候便被送到你身边,”莉莎的声音很平静,却象是在陈述一个准备了很久的事实,“到现在,整整六年了。我已经十八岁了,攸伦大人。”
在维斯特洛大陆,十八岁,可能已经是好多个孩子的母亲了。
“恩,”攸伦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我记得很清楚。”
“但你从来没有碰过我。”莉莎的话语象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直接而清淅。
“尊重你,不好么?”攸伦轻笑了一下,试图用惯常的方式化解这突如其来的直白。
然而莉莎并没有象往常一样被轻易带过。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更锐利了些:“但你跟红袍祭司格温多琳—好过很多次了。就在塔里,我知道。”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油灯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攸伦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中变幻着难以捉摸的光芒。片刻的沉默后,他所有的调侃和回避似乎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今天。”
话音未落,他忽然上前一步,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地将莉莎横抱了起来。
莉莎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下一刻,她便被不算温柔地扔在了那张铺着兽皮的简陋床榻上。攸伦的身影随之压下,阴影笼罩了她,油灯的光芒在他身后勾勒出极具侵略性的轮廓。
所有的言语和试探,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直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