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院子内依托着院墙和廊柱,再度与外面的土匪对峙起来。
“陆护院,我嫂子人呢?”
这时,旁边的白承志凑过来问了一句。
陆牧生喘了口气道,“大少奶奶在南坡那边,我留下李三娃他们在南坡那边保护大少奶奶。”
说着看了一眼正屋紧闭的门,“大太太没事吧?”
“大太太和三少奶奶都在屋里躲着,没事!”罗教头背靠一根廊柱,“就是其他太太们和二少奶奶还在各自院子里,土匪来得太突然,来不及往这边跑,现在还不知道咋样了!”
“四太太和五太太没事,我已经让她们躲起来了。二太太和二少奶奶,我没有见到人。”陆牧生沉声道,目光扫过院子内的几具尸体,“三太太和四少爷,眼下在屋里吗?”
“不在这里。”罗教头摇了摇头。
旁边的白承志握紧手里汉阳造,“罗教头,得想办法冲出去!两位姨娘和二嫂,还有四弟都不知踪迹,不能让土匪把人抓走!”
他是白家最有出息的少爷,很有家族责任感,得知姨娘们和二嫂可能身陷险境,他怎么能坐得住?
罗教头脸色凝重如铁:“三少爷,现在外面至少还有三十多个土匪围着,硬冲出去就是送死!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住这个院子,等待救援。”
“救援?谁会来救援?”
白承志皱眉道,“镇里保公所的团丁都是一些酒囊饭袋,要是来救援的话,这么久了早就来了!至于县城的保安团,距离几十里更别指望了。”
陆牧生在旁边也皱起眉头,因为三少爷白承志说的是实话。
什么保公所,保安团平日里只会收受钱财,欺压百姓,想要指望他们来救援,简直痴人说梦。如今外面土匪人多势众,比护院刘昆所说的人数还要多,这样等下去没有援兵的话,自己一方迟早都会弹尽粮绝。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一颗土炸弹落在了院子内爆炸,引得碎石和尘土飞溅,吓得屋里的女眷一阵尖叫。
院子外面。
董大坎的狞笑声传了进来:“白家的人都听着,今儿个你们插翅难飞!赶紧把娘们都交出来,老子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不然等老子冲进去,让你们白家断子绝孙!”
“没错!识相的赶紧放弃抵挡!咱爷们舒坦了,亲自给你们白家留个种!哈哈哈!”吴山雕也跟着吆喝,声音还是那么尖细刺耳。
几颗子弹“嗖嗖”地打了进来,落在廊柱上,溅起的碎屑撒在陆牧生的身上。
白承志紧握着手里汉阳造,看了一眼身边王顺子等剩馀护院和长工,又听着屋里女眷压抑的哭声。
然后眼神一凛,转头对罗教头和陆牧生道:“罗教头,陆护院,冲出去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三少爷,别冲动,土匪人数不够,之前冲了几次都冲不进院子,才故意激怒咱们,现在只要坚持到二老爷三老爷带着护院回来,就能打退土匪。”罗教头开口劝说道。
此时,大太太的院子外面。
窦龙见院子内的人死不投降,就朝着董大坎和吴山雕说道,“坎爷!雕爷!光是炮轰不顶事,威力太小,时间不能拖下去了!事不宜迟,即刻把守在前门和大院里散落的崽子们都聚拢过来,强攻冲进去。”
听到窦龙这话,董大坎和吴山雕对视一眼,然后冲着一个小喽罗吼道:“狗日的!去吹号传令,把前门和院里头的所有弟兄都喊过来!今儿个非得把这院子踏平,把里头的娘们全掳走,把里头的金银窖掘了!”
小喽罗应了声“晓得了,坎爷”,撒腿往外跑去。
没片刻功夫,只见四面八方再次涌来了十来个土匪,个个手里端着枪,嗷嗷叫着往大太太的院子聚拢。
很快,大太太的院子外面就聚拢了三十多个土匪。
董大坎见状,得意地狂笑:“哈哈哈!白家的羔羊们,现在看你们还能撑多久!弟兄们,给老子冲!只要冲进去就赏一个娘们,再分五十块大洋!”
“一个娘们?五十块大洋?”
“冲啊!”
周围土匪顿时像饿狼闻了肉味似的扑了上来,一时间枪声、喊杀声震天。
子弹“嗖嗖”地擦着廊柱、院墙飞过,溅起一片片木屑和尘土,落在人的身上又麻又疼。
“护院,长工兄弟们!天杀的土匪要强攻了,守住廊柱!交替射击,别让土匪冲进来!”
罗教头握着匣子枪,枪身稳如磐石,拇指快速拨动扳机。
“砰砰”两声脆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土匪应声倒地,胸口炸开的血花溅得后面的人满脸都是。
陆牧生靠在廊柱后,左右转动一气呵成,匣子枪“砰砰”接连作响。
每一枪都精准撂倒了一个土匪,有的土匪眉心中弹,当场毙命;有的被子弹打到胸膛,惨叫着摔倒在地。可土匪实在太多,倒下一个又冲上来两个,而且还借助同伴尸体掩护,快速朝着月洞门口逼近。
窗洞下方的一名护院打完了一枪,就被一颗子弹击中脑袋,身子一软就倒了下来。
旁边的长工见护院倒下,红着眼珠子要冲上去拿枪,刚跨出两步就被土匪的乱枪击中腹部,捂着肚子扑倒在地。
砰砰——
枪声还在继续不断响起。
“陆哥,俺的子弹快打光了!”
这时,西侧一根廊柱后的护院王顺子急得大喊,手里的汉阳造只馀下最后两发子弹。
“我的子弹也不多了。”
白承志也喊了一声,双目有些赤红,手腕好象受伤了正往外流血,却依旧咬着牙瞄准射击。
他平日里都在学堂读书,虽拿到一张上尉参谋的委任状,也有着一股血性,但还没真正打过仗,多少缺些应变经验,一颗子弹擦着他的骼膊飞过,又撕开一道血口子,疼得浑身一个哆嗦,枪也差点脱手。
“三少爷,躲好!”
陆牧生眼疾手快,抬手一枪打死了那个意图偷袭白承志的土匪,子弹穿过土匪的喉咙带出一串血珠。
罗教头见状也连忙侧身过来,挡在白承志身前,匣子枪快速调转方向对着冲入月洞门的三个土匪连开三枪。
两个土匪应声倒地,剩下一个土匪被打穿了大腿,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哀嚎。
然而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飞来正中罗教头的右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老罗!”
陆牧生惊呼一声,抬手一枪打死那个匍匐在尸体后开枪的土匪,脑袋直接崩开一个血洞。
罗教头咬着牙躲在一根廊柱后,额头上的青筋有些暴起:“不碍事!陆护院,你要保护三少爷!”
可受伤的骼膊使不上劲,只能罗教头用左手持枪,开枪速度慢了下来,准头也打了折。
几个土匪瞅准空隙,猫着腰已经冲到了院子内。
前面几个护院和长工只能被迫跟土匪肉搏起来,可长工缺乏训练根本不是土匪的对手,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砰砰砰——
土匪越来越多冲到了院子内。
护院陈火生为了掩护王顺子,硬生生挡了三颗子弹,胸口的血窟窿汩汩冒血,临死前还死死攥着土匪的枪管,不让对方开枪。
院子里的枪声、喊杀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绝望像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陆哥,撤进屋里吧,要挡不住了。”
王顺子丢掉手里汉阳造,捡起地上大刀砍倒了个土匪喊道。
陆牧生的子弹也快打光了,匣子里只剩下三发,身后屋里就是大太太她们,撤进屋里就退无可退了。
这时,眼角馀光瞥见月洞门口的一个土匪,想要开枪偷袭王顺子。
“小心!”
陆牧生怒吼一声,抬手一枪打向那个土匪, 应声倒地。
可一个土匪倒下,又有四个土匪趁着空隙冲了进来,与梁石头,郭铁山和王顺子他们扭打在一起,手里的枪已经没了子弹,只能用枪托砸。
就连罗教头也被两个土匪缠住了。
但受伤的罗教头还是很猛,一拳打倒一个土匪,掠起大刀就抹了土匪的脖子。
陆牧生一枪帮罗教头解决另一个土匪。
白承志眼框通红要冲过去添加厮杀,却被陆牧生一把给死死拉住。
如今陆牧生手里的匣子枪只剩最后一发子弹,土匪还在源源不断地冲进来,有的甚至已经爬上了院墙,正往下跳进院子。
难道,今日就要栽在这里了?
“哈哈哈!今儿个要发大财了,杀啊!冲进去,把娘们绑了,把金银窖掘了。”
院子外面的董大坎眼看大局将定,发出了粗鲁般的狂笑声,握着枪也开始冲向月洞门。
“杀!杀进去!今儿个白家大院上下,鸡犬不留!”
旁边吴山雕和窦龙两个匪首也跟着就要冲进院子内。
嘚嘚嘚——
砰砰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枪声。
却见一伙人马从中庭那边奔了过来,出现在土匪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