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牧生一时间看得痴了。
一遍又一遍抱着苏韫婠翻上复下,跟苏韫婠一起尽诉了这段时间相思不得的煎熬之后,陆牧生总算一脸心满意足地躺在干草堆上。
过了一会儿,陆牧生侧头看向身旁的苏韫婠,正要询问苏韫婠为什么又愿意做那桩事,却突然发现苏韫婠的那张脸变了模样。那水汪汪的桃花眼,带着几分娇俏,分明是姚春妙的容貌。
“大少奶奶!”
陆牧生惊得喊出了一声,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透了。
原来昨夜跟苏韫婠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破庙的残垣外,日头已经爬得老高,通过断墙洒进来的阳光,落在地面的干草堆上,一阵暖烘烘的。
可陆牧生还没缓过神,就觉出身上盖着的东西柔软得很,低头一瞧,竟是姚春妙那件大红喜服。
再往下看,陆牧生浑身的血液一下子都往脑袋上涌。自己竟然光着膀子,身上的衣裳不知去了哪里。
此时,身旁还窝着一个人,正是姚春妙。
她连贴身小衣都没有,大红喜服的一角堪堪遮着身子,乌黑的头发散在干草堆上,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幸福笑意。
发生了什么事?
陆牧生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脑子里只觉嗡的一声,乱成了一锅粥。
他明明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虽袒露半边肩膀,但身上是穿着青布褂子的,怎么醒来后就成了这副光着膀子的模样?
难不成昨夜那个梦,跟苏韫婠发生那桩事,竟不是梦?
陆牧生不敢想下去,慌忙往另一侧挪了挪,生怕惊醒了姚春妙。
可偏生这时候,姚春妙的眼皮轻轻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 ,似乎要醒过来。
陆牧生见状赶紧闭上眼睛,收住呼吸,装作还没醒的样子,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就在陆牧生闭上眼睛之际,姚春妙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桃花眼刚醒时,还有些迷朦,可姚春妙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向躺在身旁的陆牧生,当瞧见自己和陆牧生此刻共枕的模样,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跟大红喜服的颜色似的。
“牧生哥……牧生哥……”
然后姚春妙的声音带着些沙哑,轻轻地唤了两声。
见没有回应,姚春妙往陆牧生那边挪了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陆牧生的额头。
触手是温热的,却不再是昨夜那烫人的温度。
姚春妙终于松了口气,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之后轻手轻脚地从干草堆上爬起来,姚春妙捡起散落在一旁的衣裳,背对着陆牧生,一件件地穿了起来。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落在陆牧生耳朵里,就象是敲着小鼓,敲得心头发颤。
穿好衣裳,姚春妙又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把青布褂子盖在陆牧生身上,便踮着脚往庙外走。她想在附近寻些野果,等陆牧生醒来给陆牧生填填肚子。
脚步声渐渐远了,直到听不见。
陆牧生这才猛地睁开眼,手心里全是冷汗。
接着慌忙坐起身,目光扫过腰部位置的干草堆,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干草堆上沾着些暗红的血迹,不知道是昨晚伤口渗出来的,还是……
陆牧生不敢再想下去,抓起青布褂子,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嘴里低声安慰自己:“昨晚就是个梦,肯定是个梦,昨晚都晕迷了,怎么可能做那桩事……”
穿好褂子后, 陆牧生拿过匣子枪别在腰间,正要找地儿撒个尿,庙外就传来了姚春妙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雀跃的欢喜:“牧生哥!你醒啦!”
陆牧生身子一抖,差点尿了出来,抬起头就见姚春妙从庙外跑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着些细汗。
跑到陆牧生跟前,姚春妙直接一把就抱住了陆牧生的腰部,声音里带着些哭腔:“牧生哥……你醒来太好了……侬还以为……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陆牧生看着姚春妙一双泛红的桃花眼,心里头五味杂陈,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只能讷讷道:“我没事了,春妙妹子,让你担心了。”
姚春妙把手里摘到的两个野果,塞到陆牧生手里:“牧生哥,快吃点,填一填肚子,咱们好赶路回姑桥镇。”
陆牧生接过野果,咬了一口,有些酸甜的汁水稍微润了下喉咙, 又把另一个野果还给姚春妙,让她也吃一个。
两人歇了片刻,陆牧生能感觉肩膀的伤口不那么疼了,便带着姚春妙离开山神庙。
“走,春妙妹子,咱们回姑桥镇。”
“好。”姚春妙点了点头,主动上前攥住了陆牧生的手。
陆牧生愣了片刻,最终也没拒绝,只是偷偷瞧了几眼姚春妙,发现她双腿走路有些扭捏,脸颊还红红的。
陆牧生很想问一问姚春妙,昨夜自己在晕迷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可又怕真的发生了事,自己担不起这个后果。
山路崎岖,两人互相搀扶着,按着昨儿个的记忆往回走,同时陆牧生也警剔着周围情况,走得很慢。
日头渐渐升高,通过树叶间隙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两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听见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大概一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一条黄泥岗子路。
正是昨儿个走过的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陆牧生心头一紧,往路旁避了避,下意识地把姚春妙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匣子枪上。
马蹄声越来越近,几匹快马转过前方道路拐角,奔了过来。
为首的那人穿着白家护院的衣裳,脸上满是焦急,不是李三娃,是谁?
后面还跟着张铁蛋几个护院,一个个都背着枪,风尘仆仆的。
“陆哥!”
李三娃一眼看见陆牧生,又惊又喜,猛地勒住马,翻身跳了下来,“可算找到你了!”
张铁蛋几个也跟着围上来,“陆哥!”
李三娃几步就跑到陆牧生跟前,见他肩膀上缠着布条,还渗着血,急道:“陆哥,你咋受伤了?”
“我没事,小伤而已。”陆牧生道。
“陆哥,你没事就好!”
张铁蛋带着几分憨声说道,“大少奶奶见你昨儿个到了日落时分都没回来,今儿个天不亮就吩咐俺们几个出来寻你,说要是在路上碰不到你,就直接去瓦堡岭打探消息!”
陆牧生心里头咯噔一下,一股暖流涌了上来,眼框微微发热。
陆牧生松开攥着匣子枪的手,对着李三娃几人笑了笑,声音朗朗:“让大少奶奶担心了。也劳烦你们跑一趟了,我没事,春妙妹子也平安,咱们这就回姑桥镇。”
李三娃咧嘴一笑,“没事就好!俺们带了马,陆哥你和春妙姑娘骑马,两个护院兄弟步行跟在后面。”
说着便让两个护院下马,李三娃帮忙扶着姚春妙上了马,又扶着陆牧生上马。
一行人调转马头,朝着姑桥镇的方向走去。
陆牧生骑着马,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山林,又看了看旁边的姚春妙,难免心绪有些复杂。
昨晚的事到底是梦,还是真发生了?他说不清,也不敢去深究。
姚春妙坐在马背上,红着脸看向陆牧生,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像藏着一件见不得人的羞事。
陆牧生别过头,轻咳了一声,缰绳一扯朝着姑桥镇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