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对方主动开口谈论,恰恰证明了此事的关键性与紧迫性。
想到这里,李长武缓缓合上文件,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那现在的局面也算是水落石出了。”
“倒还真有些意思……好,那我们就顺着这些线索往下走。”
他直视斯特潘,开口问道:“告诉我,背后真正操纵这一切、引导事态发展的人是谁?”
斯特潘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神黯淡。
“阁下,真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啊。
眼下虽然纷乱,但还没到非得撕破脸的地步……”
“我还是那句老话,别的事都可以谈,但刚才提到的那些内容,我一个字都不能碰。
那是我的红线,越过一步,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死得痛快和作死找死,斯特潘心里拎得清。
一旦那些人知道真相泄露,他的下场绝不会是坐下来喝杯茶那么简单。
所以他不敢赌,也不敢押注,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步步为营,谨慎应对。
至于李长武他们愿不愿意给机会?那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种态度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一凡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劝诫:
“我劝你一句,都到这一步了,还死守着那些人不放,图个什么?”
“况且现在他们的想法恐怕比你还复杂,你还在这儿讲忠义,实在没这个必要。”
“真不如跟我们联手一次,说不定还能走出条活路。”
斯特潘听了这话,脸上却波澜不惊。
在他看来,眼前这番对话不过是空中楼阁,虚无缥缈,至少此刻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太清楚现在的处境了——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梦,一场迟早要醒的梦。
其他的事,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操心。
反而是莱茵斯基坐不住了,反应明显激烈许多:
“合作不是不可以,但得看你们怎么个合起法。
不过我先说好,要是没点真东西拿出来,光靠嘴皮子忽悠,那这事就没得谈。”
“诚意嘛,最简单的,让我们先尝点甜头,也好看看你们是不是真心实意。”
“当然,我也不是在逼迫谁,就看你们够不够意思了。”
林一凡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来。
“你当咱们是来送钱的冤大头?一上来就谈这些不着边际的条件,是你把我们都当傻子,还是你自己脑子不清楚?”
“难道非得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才肯动一动?别做梦了,你提的这些问题,从根上就不存在。”
“我们愿意谈合作,不是为了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而是想让你明白,局势早就变了,远不是你们过去熟悉的样子。”
“现在这盘棋,已经不是你们能随意走动的棋局了。”
说完,他从手机里调出一篇报道,往两人面前一推。
“自己看看吧,昨晚刚爆出来的新闻。
有个记者敢捅股票背后的黑幕,结果当天就被车撞成植物人。
但他提前设置了定时发布,账号里的内容全爆出来了。”
“这里面连对赌协议都写得明明白白——你们倒好,在贸易谈判上玩这种花样,居然拿国家利益去赌一把输赢。”
“我真想问问,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碰、不敢捞的吗?”
林一凡是真的动了怒。
他原以为这些人顶多是在资本市场上耍些小聪明,没想到胆子大到在这种层面设局,简直荒唐至极,荒谬得让人哑口无言。
本以为只是贪点财、走点偏门,谁知他们早已把整盘棋变成了赌桌,而赌注,竟是所有人不得不承受的代价。
更可怕的是,这场对赌的本质,就是挖坑等别人跳。
所有的条款看似公平,实则暗藏杀机,只等时机一到,引爆全场。
林一凡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揭开这张底牌,这才是最令人震惊的地方。
原本他还想留几分余地,可到了这一刻,他已经不想再维持表面的体面。
在他眼里,这些人对这一切的认知,不过是多余的噪音罢了。
李长武始终沉默,像一尊不动的石像,仿佛刚才的言语都与他无关。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个人的神情,像是在看一场即将落幕的戏。
莱茵佩斯在贸易运作上或许是个高手,但面对这种层级的博弈,他显然不够格。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不过是在用错误的方式参与一场自己根本不理解的游戏。
他现在的所有判断,本质上都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豪赌——赌错了,万劫不复;赌对了,也不过侥幸苟活。
于是,所有的问题在他眼前翻滚、交错,最终却没有一个能真正落地生效。
而真正的关键点,恰恰落在那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斯特潘,那个一直沉默寡言、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才是整个局面的核心。
因为他亲手埋下了所有伏笔。
他是那个尚未引爆的定时炸弹,静静等待着,某个注定到来的时刻。
当然,林一凡和李长武心里都明白,即便眼下对方还无法全盘接受这些提议,最终的回应也必定值得玩味。
至于目前的局面究竟会走向何方,关键就在于谁更能敏锐地捕捉时机、果断出手。
林一凡深知,面对斯特潘这种人,不能只靠单一手段,必须双管齐下——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施压,唯有如此,才能掌握主动权。
此刻,那些原本被掩藏的矛盾似乎一下子浮出水面,但林一凡清楚,现实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错综复杂。
无论局势如何发展,能不能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才是决定成败的核心。
等待他的,恐怕不是一个轻松的选择。
可他也明白,如果现在退缩不前,那后续的种种困局将更难破解。
李长武沉默着,目光沉静,对林一凡的一举一动并未立即表态。
而莱茵佩斯则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既像在审视局势,又像是在暗中权衡利弊,思量着自己在这盘棋中的位置。
“和你们合作未必是坏事,”他缓缓开口,“但我这人向来讲实际。
若得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就算拿到了一切,又有何意义?”
“别把我当成什么坏角色,至少现在你们该看得清楚。
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妨换个角度谈,而不是拘泥于眼前的这点纠葛,你们不觉得吗?”
“我可以给你们一些思路,但条件是——你们得让我持有一支你们公司的股票。”